紅樓：從棋子到執(zhí)棋人
第1章 身是畸零人
凜冽的寒風透過破舊的窗欞縫隙，發(fā)出嗚嗚的哀鳴，如同無數(shù)冤魂在窗外哭泣。
賈琰猛地睜開雙眼，劇烈的頭痛讓他幾乎要**出聲。
他強忍著不適，茫然地環(huán)顧西周——昏暗的油燈在桌上搖曳，投下扭曲晃動的陰影；身下是硬得硌人的木板床，散發(fā)著霉味的薄被難以抵御深秋的寒意；房間里除了一張破桌、一個歪斜的衣柜外，幾乎空無一物。
這不是他的實驗室。
記憶如潮水般涌來，卻又支離破碎。
他記得自己應(yīng)該是二十一世紀的一名軍工工程師，正在實驗室進行新型**的穩(wěn)定性測試，然后便是劇烈的爆炸和無邊黑暗。
而現(xiàn)在，他躺在這個陌生而寒冷的地方，腦海中多出了另一段記憶。
這具身體的主人也叫賈琰，年方十七，是榮國府賈赦的私生子。
生母早逝，自小被棄于這京郊莊園，任其自生自滅。
賈府除了每年撥些微薄用度外，幾乎無人記得他的存在。
“咳咳...”賈琰忍不住咳嗽起來，胸口傳來陣陣刺痛。
這身體本就病弱，前幾日一場風寒更是雪上加霜，恐怕原主就是因此一命嗚呼，才讓他得以借尸還魂。
門外傳來窸窣腳步聲，一個約莫十五六歲的少年推門而入，見他醒來，臉上頓時露出欣喜之色。
“少爺，您終于醒了！”
少年快步走到床邊，伸手探了探他的額頭，“燒退了些，真是菩薩保佑！”
根據(jù)記憶，這少年名叫石小柱，是唯一還留在他身邊的仆人。
其他仆役見這主子無望無勢，早己另謀出路或敷衍了事，只有這傻小子還忠心耿耿地守著。
“水...”賈琰艱難地吐出個字，喉嚨干得發(fā)痛。
石小柱急忙倒了碗溫水，小心扶他起身飲用。
水溫剛好，顯然是一首溫著的。
“現(xiàn)在什么時辰了？”
喝完水，賈琰感覺稍微好了些。
“己是亥時了?！?br>
石小柱低聲道，“少爺您昏睡了一整天，可嚇壞我了。
錢管事今日又來催賬，說要是再交不上租子，就要把我們趕出去...”賈琰聞言，眼神微凝。
記憶中的錢管事是這莊園的實際掌控者，平日里克扣用度、中飽私囊，如今見原主病重，更是變本加厲。
正說話間，門外傳來粗魯?shù)那瞄T聲，不待回應(yīng)，一個身材微胖、面色倨傲的中年男子便推門而入，正是錢管事。
“喲，琰哥兒醒了？”
錢管事嘴上叫著哥兒，語氣卻毫無敬意，眼睛在屋內(nèi)掃了一圈，滿是嫌棄，“既然醒了，就把這事說清楚。
莊子里己經(jīng)三個月沒交租了，上頭怪罪下來，我可擔待不起?！?br>
賈琰強撐起身子，靠在床頭，冷靜地看著來人：“錢管事，賈府每年撥下的用度，足夠莊園開支和交租。
為何還會欠租？”
錢管事一愣，沒想到這病秧子今日居然敢反問，隨即冷笑道：“哥兒這是病糊涂了？
如今糧價上漲，人工昂貴，那點用度哪夠開銷？
更何況您這病懨懨的身子，吃藥看醫(yī)不要錢嗎？”
石小柱在一旁忍不住插嘴：“可是少爺看病的錢，都是我用工錢墊著的，根本沒動用公中的錢...閉嘴！
這里哪有你說話的份！”
錢管事厲聲呵斥，隨即轉(zhuǎn)向賈琰，“琰哥兒，不是我不近人情。
實在是上頭催得緊，若是再交不上，怕是連這最后一片遮瓦都要保不住了?！?br>
賈琰心中冷笑，這錢管事分明是欺他年少體弱，又無依靠，想要逼他就范。
若是從前那個懦弱自卑的原主，恐怕只能任人拿捏。
但他不是。
“錢管事，”賈琰聲音雖弱，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冷靜，“把賬本拿來我看看。”
“什么？”
錢管事再次愣住，隨即嗤笑，“哥兒還是好生養(yǎng)病吧，這些瑣事就不勞您費心了。”
“我說，把賬本拿來?！?br>
賈琰重復(fù)道，眼神銳利如刀，“既然賈府將莊園交于我管理，我自然要過問賬目。
還是說，錢管事有什么見不得人的支出，怕被我看出來？”
錢管事臉色微變，顯然沒想到賈琰如此難纏，支吾道：“賬目繁雜，哥兒您又病著...無妨，我雖病著，看賬的精力還是有的。”
賈琰淡淡道，“要么你現(xiàn)在去取賬本，要么我明日親自去庫房查。
你選吧?！?br>
錢管事面色變幻，最終咬牙道：“既然哥兒執(zhí)意要看，我明日便送來。
只是勸您一句，有些事情，還是糊涂些好?！?br>
話中威脅之意，不言而喻。
賈琰卻只是微微一笑：“我這個人，偏偏不喜歡糊涂。
明日巳時，我要看到所有賬本，一頁不缺?！?br>
錢管事冷哼一聲，拂袖而去。
待他走后，石小柱憂心忡忡道：“少爺，何苦得罪他？
他在這莊子里勢力大，我們斗不過的...”賈琰搖搖頭：“一味忍讓，只會讓他得寸進尺。
這身子再不好好調(diào)養(yǎng)，怕是撐不過這個冬天?！?br>
他頓了頓，問道：“莊子里可有鹽塊？”
石小柱雖不解，仍老實回答：“廚房里還有些粗鹽，都是大塊大塊的，苦澀難吃?！?br>
“取一些來，再拿個陶罐、清水和炭火?！?br>
賈琰吩咐道。
雖不知少爺意欲何為，石小柱還是依言取來了所需物品。
賈琰強撐著下床，在石小柱的攙扶下坐到桌邊。
他將粗鹽塊搗碎，溶于清水，然后進行過濾。
重復(fù)幾次后，得到相對清澈的鹽水。
“生火，慢慢煮?！?br>
賈指揮著石小柱將鹽水倒入陶罐，置于小火上慢慢加熱。
石小柱好奇地看著，只見水分逐漸蒸發(fā)，罐底開始出現(xiàn)白色的結(jié)晶。
待水分幾乎蒸干，賈琰讓石小柱熄火，小心地將那些白色結(jié)晶刮取出來。
“嘗嘗。”
賈琰將一點結(jié)晶遞給石小柱。
石小柱遲疑地放入口中，頓時睜大眼睛：“這、這是鹽？
怎么如此潔白，還沒有苦味！”
這簡單的提純工藝，對現(xiàn)代人來說只是基礎(chǔ)化學，在古代卻堪稱神奇。
賈琰微微一笑：“將這些細鹽分裝好，明**悄悄去市集，找家靠譜的雜貨鋪賣了。
記住，別讓人知道來歷?！?br>
石小柱激動地點頭，忽然想起什么，壓低聲音：“少爺，您昏迷那幾日，莊外林子里發(fā)現(xiàn)了具**，聽說死狀可慘了。
官府來看過，也沒個說法...”賈琰眉頭微蹙：“什么**？”
“好像是鄰莊的一個佃戶，據(jù)說是因為欠租被打了個半死，丟在外面，沒想到就這么死了?！?br>
石小柱聲音更低了，“錢管事還警告大家不許亂說，但我總覺得事情沒那么簡單...”賈琰正欲細問，忽然一陣劇烈的咳嗽襲來，眼前陣陣發(fā)黑。
“少爺您還是先休息吧！”
石小柱急忙扶他躺下。
躺在床上，賈琰心中思緒萬千。
看來這處境比想象的還要復(fù)雜——病弱的身體、欺主的惡仆、不明原因的命案，還有那看似遙遠卻時刻籠罩著他的龐大家族。
活下去，然后查**相。
這是他此刻唯一的念頭。
窗外，寒風依舊呼嘯，仿佛預(yù)示著即將到來的風暴。
賈琰猛地睜開雙眼，劇烈的頭痛讓他幾乎要**出聲。
他強忍著不適，茫然地環(huán)顧西周——昏暗的油燈在桌上搖曳，投下扭曲晃動的陰影；身下是硬得硌人的木板床，散發(fā)著霉味的薄被難以抵御深秋的寒意；房間里除了一張破桌、一個歪斜的衣柜外，幾乎空無一物。
這不是他的實驗室。
記憶如潮水般涌來，卻又支離破碎。
他記得自己應(yīng)該是二十一世紀的一名軍工工程師，正在實驗室進行新型**的穩(wěn)定性測試，然后便是劇烈的爆炸和無邊黑暗。
而現(xiàn)在，他躺在這個陌生而寒冷的地方，腦海中多出了另一段記憶。
這具身體的主人也叫賈琰，年方十七，是榮國府賈赦的私生子。
生母早逝，自小被棄于這京郊莊園，任其自生自滅。
賈府除了每年撥些微薄用度外，幾乎無人記得他的存在。
“咳咳...”賈琰忍不住咳嗽起來，胸口傳來陣陣刺痛。
這身體本就病弱，前幾日一場風寒更是雪上加霜，恐怕原主就是因此一命嗚呼，才讓他得以借尸還魂。
門外傳來窸窣腳步聲，一個約莫十五六歲的少年推門而入，見他醒來，臉上頓時露出欣喜之色。
“少爺，您終于醒了！”
少年快步走到床邊，伸手探了探他的額頭，“燒退了些，真是菩薩保佑！”
根據(jù)記憶，這少年名叫石小柱，是唯一還留在他身邊的仆人。
其他仆役見這主子無望無勢，早己另謀出路或敷衍了事，只有這傻小子還忠心耿耿地守著。
“水...”賈琰艱難地吐出個字，喉嚨干得發(fā)痛。
石小柱急忙倒了碗溫水，小心扶他起身飲用。
水溫剛好，顯然是一首溫著的。
“現(xiàn)在什么時辰了？”
喝完水，賈琰感覺稍微好了些。
“己是亥時了?！?br>
石小柱低聲道，“少爺您昏睡了一整天，可嚇壞我了。
錢管事今日又來催賬，說要是再交不上租子，就要把我們趕出去...”賈琰聞言，眼神微凝。
記憶中的錢管事是這莊園的實際掌控者，平日里克扣用度、中飽私囊，如今見原主病重，更是變本加厲。
正說話間，門外傳來粗魯?shù)那瞄T聲，不待回應(yīng)，一個身材微胖、面色倨傲的中年男子便推門而入，正是錢管事。
“喲，琰哥兒醒了？”
錢管事嘴上叫著哥兒，語氣卻毫無敬意，眼睛在屋內(nèi)掃了一圈，滿是嫌棄，“既然醒了，就把這事說清楚。
莊子里己經(jīng)三個月沒交租了，上頭怪罪下來，我可擔待不起?！?br>
賈琰強撐起身子，靠在床頭，冷靜地看著來人：“錢管事，賈府每年撥下的用度，足夠莊園開支和交租。
為何還會欠租？”
錢管事一愣，沒想到這病秧子今日居然敢反問，隨即冷笑道：“哥兒這是病糊涂了？
如今糧價上漲，人工昂貴，那點用度哪夠開銷？
更何況您這病懨懨的身子，吃藥看醫(yī)不要錢嗎？”
石小柱在一旁忍不住插嘴：“可是少爺看病的錢，都是我用工錢墊著的，根本沒動用公中的錢...閉嘴！
這里哪有你說話的份！”
錢管事厲聲呵斥，隨即轉(zhuǎn)向賈琰，“琰哥兒，不是我不近人情。
實在是上頭催得緊，若是再交不上，怕是連這最后一片遮瓦都要保不住了?！?br>
賈琰心中冷笑，這錢管事分明是欺他年少體弱，又無依靠，想要逼他就范。
若是從前那個懦弱自卑的原主，恐怕只能任人拿捏。
但他不是。
“錢管事，”賈琰聲音雖弱，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冷靜，“把賬本拿來我看看。”
“什么？”
錢管事再次愣住，隨即嗤笑，“哥兒還是好生養(yǎng)病吧，這些瑣事就不勞您費心了。”
“我說，把賬本拿來?！?br>
賈琰重復(fù)道，眼神銳利如刀，“既然賈府將莊園交于我管理，我自然要過問賬目。
還是說，錢管事有什么見不得人的支出，怕被我看出來？”
錢管事臉色微變，顯然沒想到賈琰如此難纏，支吾道：“賬目繁雜，哥兒您又病著...無妨，我雖病著，看賬的精力還是有的。”
賈琰淡淡道，“要么你現(xiàn)在去取賬本，要么我明日親自去庫房查。
你選吧?！?br>
錢管事面色變幻，最終咬牙道：“既然哥兒執(zhí)意要看，我明日便送來。
只是勸您一句，有些事情，還是糊涂些好?！?br>
話中威脅之意，不言而喻。
賈琰卻只是微微一笑：“我這個人，偏偏不喜歡糊涂。
明日巳時，我要看到所有賬本，一頁不缺?！?br>
錢管事冷哼一聲，拂袖而去。
待他走后，石小柱憂心忡忡道：“少爺，何苦得罪他？
他在這莊子里勢力大，我們斗不過的...”賈琰搖搖頭：“一味忍讓，只會讓他得寸進尺。
這身子再不好好調(diào)養(yǎng)，怕是撐不過這個冬天?！?br>
他頓了頓，問道：“莊子里可有鹽塊？”
石小柱雖不解，仍老實回答：“廚房里還有些粗鹽，都是大塊大塊的，苦澀難吃?！?br>
“取一些來，再拿個陶罐、清水和炭火?！?br>
賈琰吩咐道。
雖不知少爺意欲何為，石小柱還是依言取來了所需物品。
賈琰強撐著下床，在石小柱的攙扶下坐到桌邊。
他將粗鹽塊搗碎，溶于清水，然后進行過濾。
重復(fù)幾次后，得到相對清澈的鹽水。
“生火，慢慢煮?！?br>
賈指揮著石小柱將鹽水倒入陶罐，置于小火上慢慢加熱。
石小柱好奇地看著，只見水分逐漸蒸發(fā)，罐底開始出現(xiàn)白色的結(jié)晶。
待水分幾乎蒸干，賈琰讓石小柱熄火，小心地將那些白色結(jié)晶刮取出來。
“嘗嘗。”
賈琰將一點結(jié)晶遞給石小柱。
石小柱遲疑地放入口中，頓時睜大眼睛：“這、這是鹽？
怎么如此潔白，還沒有苦味！”
這簡單的提純工藝，對現(xiàn)代人來說只是基礎(chǔ)化學，在古代卻堪稱神奇。
賈琰微微一笑：“將這些細鹽分裝好，明**悄悄去市集，找家靠譜的雜貨鋪賣了。
記住，別讓人知道來歷?！?br>
石小柱激動地點頭，忽然想起什么，壓低聲音：“少爺，您昏迷那幾日，莊外林子里發(fā)現(xiàn)了具**，聽說死狀可慘了。
官府來看過，也沒個說法...”賈琰眉頭微蹙：“什么**？”
“好像是鄰莊的一個佃戶，據(jù)說是因為欠租被打了個半死，丟在外面，沒想到就這么死了?！?br>
石小柱聲音更低了，“錢管事還警告大家不許亂說，但我總覺得事情沒那么簡單...”賈琰正欲細問，忽然一陣劇烈的咳嗽襲來，眼前陣陣發(fā)黑。
“少爺您還是先休息吧！”
石小柱急忙扶他躺下。
躺在床上，賈琰心中思緒萬千。
看來這處境比想象的還要復(fù)雜——病弱的身體、欺主的惡仆、不明原因的命案，還有那看似遙遠卻時刻籠罩著他的龐大家族。
活下去，然后查**相。
這是他此刻唯一的念頭。
窗外，寒風依舊呼嘯，仿佛預(yù)示著即將到來的風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