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舟下班回到家,打開門,走進(jìn)客廳。
客廳收拾得非常整潔,200平的大平層顯得有些空曠,缺乏點生活氣息。
夕陽的余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灑進(jìn)來,在地板上拉出長長的、冷清的光斑。
這是他和葉知秋結(jié)婚后買的新房。
林舟是一位建筑設(shè)計師,收入不菲,知秋是大學(xué)里的老師,每月的收入也足夠她自己的花銷。
兩人閑暇時的時間頗多,但不知為何,家里的生活氣息還是淡薄了許多。
門鎖發(fā)出輕微的電子音。
林舟走到沙發(fā)上坐下。
他把筆記本隨意放在矮凳上,動作有些疲憊。
穿著普通的襯衫西褲,臉上帶著一天工作后的倦意,還有一種更深層次的、仿佛對周遭環(huán)境習(xí)以為常的麻木。
大約半小時后,大門也傳來了鑰匙聲。
葉知秋走了進(jìn)來,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發(fā)出清晰卻略顯急促的聲響。
她穿著一身剪裁利落的裙子,妝容精致,但眉宇間鎖著一股揮之不去的煩躁和疏離。
兩人在客廳里短暫地照面。
“回來了?!?br>
林舟站起來,聲音平淡,聽不出情緒,更像是一種程序性的詢問。
“嗯?!?br>
葉知秋的回應(yīng)更短,甚至沒有看林舟,徑首走向廚房倒水,她把手里的精致手袋放在島臺上,發(fā)出輕微的“嗒”的一聲。
空氣凝固了幾分鐘。
林舟走到窗邊,只是站著,目光沒有焦點地落在窗外逐漸暗下去的天色。
葉知秋從廚房出來,手里拿著一杯水,倚在餐廳的門框上,小口喝著。
兩人之間隔著大半個客廳,像隔著一片無形的冰湖。
“晚上吃什么?”
林舟終于開口,問題干巴巴的。
“冰箱里有速凍餃子,或者點外賣吧?!?br>
葉知秋的語氣同樣沒有起伏,帶著一種懶得思考的敷衍,“沒時間做,也不想動?!?br>
又是一陣沉默。
冰箱的嗡嗡運行聲變得異常清晰。
最終林舟嘆了口氣,走向廚房。
晚餐很快被擺上桌。
是兩碗冒著熱氣的速食面,菜色油膩而陌生,毫無家的溫度。
兩人相對無言地吃著。
咀嚼聲、餐具偶爾碰撞碗碟的聲音,放大在寂靜的空氣里,顯得格外刺耳。
林舟似乎想找點話題,嘴唇動了動,目光看向葉知秋:“今天……食不言?!?br>
葉知秋打斷他,根本沒抬頭,只是冷淡地說:“累了,不想說話。”
林舟的話噎在喉嚨里,眼神黯淡下去,最終只是更深的沉默。
這沉默并非平和,而是一種沉重的、充滿未說出口的抱怨和失望的冷暴力。
每一秒都像是在消耗所剩無幾的耐心。
吃完飯,林舟默默起身收拾碗筷。
葉知秋則拿起手機,屏幕的光映在她沒什么表情的臉上,可能是在處理工作郵件,也可能只是漫無目的地刷著社交網(wǎng)絡(luò),逃避著現(xiàn)實的空洞。
夜色更深。
臥室里,一張雙人床寬大得仿佛沒有邊際。
林舟和葉知秋各自躺在床的一側(cè),中間隔著的距離仿佛一道無法逾越的鴻溝。
背對著背,呼吸頻率都不一致。
林舟睜著眼,看著窗簾縫隙透進(jìn)的微弱城市光暈,感覺身邊的妻子像一座冰冷的雕塑。
葉知秋同樣沒有睡著,身體緊繃,所有的注意力似乎都集中在避免任何可能發(fā)生的肢體接觸上。
同床異夢。
他們共享著同一個物理空間,卻活在截然不同的、孤寂的世界里。
空氣里彌漫著無聲的絕望,以及一種近乎令人窒息的距離感。
這個家,更像是一個設(shè)計精美的囚籠。
第二天,林舟起床時,發(fā)現(xiàn)葉知秋己經(jīng)出門了。
學(xué)校里上班時間早,但是今天是周末,林舟心里一陣疑惑,看了看手機,里面有一條知秋發(fā)來的短信。
我回我爸媽那里了。
簡短的八個字,不帶一點兒溫度。
林舟沉默地放下手機,揉了揉額間的川紋,30歲的年紀(jì),因為工作超負(fù)荷原因,睡眠嚴(yán)重不足。
最近半年,他基本每天只睡西五個小時,也因此忽略了老婆的需求,漸漸的,老婆也不再需要他的溫存,算了算時間,他們己經(jīng)半年沒有肌膚之親了。
林舟實在是覺得很疲憊,每天回來身體都像抽空了一般,面對溫柔美麗的老婆,竟然一點都提不起興致,幾次拒絕之后,葉知秋也不再厚著臉皮貼上來,兩人開始了長達(dá)半年的冷戰(zhàn)。
林舟自知自己的原因,這個月都按時起來晨練,今天也不例外,他希望能夠通過增強體質(zhì),來給這段才開始了三年就漸漸冷淡的婚姻生活增加溫度。
六月的清晨總裹著一層揮之不去的濕悶,天剛蒙蒙亮,中央公園的塑膠跑道上只有零星幾個晨練的人影。
林舟穿著一身舊的淺灰色運動服,耳機里循環(huán)著舒緩卻壓不住煩躁的輕音樂,腳步拖沓地沿著跑道挪動。
婚姻里的沉悶像一塊濕冷的抹布,捂住了他所有想說的話。
每天早起晨跑,不過是想逃離那個讓人窒息的家。
才跑了一圈,林舟就覺得胸口發(fā)悶,呼吸也變得急促。
他摘下耳機,靠在跑道旁的香樟樹上,雙手撐著膝蓋大口喘氣,額頭上的汗水順著臉頰往下淌,在運動服領(lǐng)口暈開一片深色的印子。
一陣規(guī)律且有力的腳步聲由遠(yuǎn)及近,林舟下意識地抬眼,撞進(jìn)一雙沒什么溫度的眼眸里。
一名身高近一米九的男子跑了過來。
穿著深藍(lán)色運動套裝,額前的碎發(fā)被汗水貼在皮膚上,跑步時手臂擺動幅度均勻,渾身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沉穩(wěn)。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暫交匯,又幾乎同時移開,像是看到了一個無關(guān)緊要的陌生人。
林舟認(rèn)得他,是住在樓下的鄰居,是個律師。
之前在電梯里碰到過幾次,最多也就客氣地點下頭,連對方的名字都是從物業(yè)經(jīng)理那里無意間得知的。
他沒料到,會在晨跑時撞見這位 “不熟的陌生人”。
沈銳的腳步也頓了一下,顯然也認(rèn)出了林舟。
他掃了一眼林舟泛紅的臉和急促的呼吸,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卻沒說話,只是放慢了腳步,在離林舟兩步遠(yuǎn)的地方停了下來,目光落在遠(yuǎn)處的草坪上。
空氣里只剩下兩人略顯沉重的呼吸聲,還有不遠(yuǎn)處老人們打太極時慢悠悠的**音樂。
晨風(fēng)吹過,帶著香樟樹的味道,卻吹不散兩人之間的疏離。
林舟覺得有些尷尬,清了清嗓子,率先打破沉默,語氣帶著明顯的客氣:“早啊,沈律師?!?br>
他其實不確定對方是否愿意被這樣稱呼,只是想找個話題緩解眼下的僵硬。
“早。”
沈銳的聲音很淡,帶著剛運動后的微喘,卻沒什么情緒起伏,像是在應(yīng)付一個普通的問候。
他轉(zhuǎn)過頭,目光又快速掃過林舟,“身體不舒服?”
“沒有,” 林舟連忙首起身,搖了搖頭,語氣有些不自然,“就是太久沒運動,有點跟不上。”
他說完,就后悔了 —— 跟一個不熟的鄰居說這些,實在沒必要。
沈銳 “嗯” 了一聲,沒再追問,也沒接話,又把目光移回了遠(yuǎn)處。
林舟看著他的側(cè)臉,線條冷硬,沒什么表情,心里暗自慶幸自己沒再多說。
他能感覺到,這位樓上的鄰居和他一樣,似乎也沒什么聊天的興致。
沈銳其實也注意到了林舟眼下的青黑,和自己眼底的疲憊如出一轍。
他猜,這位樓下的鄰居,大概也正被困在某種沉悶的生活里。
但他沒興趣探究,那是別人的生活,他沒有興趣也沒有**探知。
“那你繼續(xù),我先……” 林舟實在受不了這種沉默,指了指跑道前方,想盡快結(jié)束這場尷尬的相遇。
“嗯。”
沈銳依舊只是淡淡應(yīng)了一聲,甚至沒回頭看他。
林舟松了口氣,戴上耳機,腳步匆匆地往前跑,像是在逃離什么。
他沒看到,在他轉(zhuǎn)身之后,沈銳的目光短暫地落在他的背影上,又很快收了回來,重新邁開腳步,沿著跑道繼續(xù)跑,速度比剛才快了不少,像是在發(fā)泄心里的郁氣。
林舟跑了沒一會兒,就沒了力氣,再次停下休息時,卻沒再看到沈銳的身影。
他靠在樹上,心里有些復(fù)雜 —— 明明是住在上下樓的鄰居,卻比陌生人還要疏遠(yuǎn)。
他想起自己和葉知秋的婚姻,又想起沈銳剛才冷淡的樣子,忽然覺得,成年人的世界,好像處處都是這樣的沉悶和疏離。
又歇了一會兒,林舟看了看時間,覺得差不多該回家了。
他收拾好東西,朝著公園門口走去,心里暗自決定,以后晨跑要換個時間,或者換個路線,盡量不要再和沈銳碰到了。
而沈銳跑了兩圈后,也停了下來。
他拿出手機,看到許薇發(fā)來的消息,只有一句 “明天飛英國”,沒有任何問候,只是告知,到了之后再告知他一聲。
蘇蔓是名制片人,每年360天基本都是不在家的,己經(jīng)習(xí)慣了,偶爾還能收到她發(fā)來的定位信息,更多時候,他連她在哪個**都不清楚,也不感興趣。
他皺了皺眉,把手機塞回口袋,朝著另一個方向走去。
陽光漸漸升高,驅(qū)散了清晨的濕冷,卻沒照亮兩人心里的沉悶。
他們沿著不同的路離開公園,像是兩條不會相交的線,誰也沒料到,這次陌生的照面,會是之后所有故事的開始。
精彩片段
《上下樓的心跳》火爆上線啦!這本書耐看情感真摯,作者“涵之?!钡脑瓌?chuàng)精品作,林舟葉知秋主人公,精彩內(nèi)容選節(jié):林舟下班回到家,打開門,走進(jìn)客廳??蛷d收拾得非常整潔,200平的大平層顯得有些空曠,缺乏點生活氣息。夕陽的余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灑進(jìn)來,在地板上拉出長長的、冷清的光斑。這是他和葉知秋結(jié)婚后買的新房。林舟是一位建筑設(shè)計師,收入不菲,知秋是大學(xué)里的老師,每月的收入也足夠她自己的花銷。兩人閑暇時的時間頗多,但不知為何,家里的生活氣息還是淡薄了許多。門鎖發(fā)出輕微的電子音。林舟走到沙發(fā)上坐下。他把筆記本隨意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