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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下樓的心跳

第1章 同一屋檐下的陌生人

上下樓的心跳 涵之睿 2026-02-26 05:47:48 都市小說
林舟下班回到家,打開門,走進客廳。

客廳收拾得非常整潔,200平的大平層顯得有些空曠,缺乏點生活氣息。

夕陽的余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灑進來,在地板上拉出長長的、冷清的光斑。

這是他和葉知秋結婚后買的新房。

林舟是一位建筑設計師,收入不菲,知秋是大學里的老師,每月的收入也足夠她自己的花銷。

兩人閑暇時的時間頗多,但不知為何,家里的生活氣息還是淡薄了許多。

門鎖發(fā)出輕微的電子音。

林舟走到沙發(fā)上坐下。

他把筆記本隨意放在矮凳上,動作有些疲憊。

穿著普通的襯衫西褲,臉上帶著一天工作后的倦意,還有一種更深層次的、仿佛對周遭環(huán)境習以為常的麻木。

大約半小時后,大門也傳來了鑰匙聲。

葉知秋走了進來,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發(fā)出清晰卻略顯急促的聲響。

她穿著一身剪裁利落的裙子,妝容精致,但眉宇間鎖著一股揮之不去的煩躁和疏離。

兩人在客廳里短暫地照面。

“回來了?!?br>
林舟站起來,聲音平淡,聽不出情緒,更像是一種程序性的詢問。

“嗯?!?br>
葉知秋的回應更短,甚至沒有看林舟,徑首走向廚房倒水,她把手里的精致手袋放在島臺上,發(fā)出輕微的“嗒”的一聲。

空氣凝固了幾分鐘。

林舟走到窗邊,只是站著,目光沒有焦點地落在窗外逐漸暗下去的天色。

葉知秋從廚房出來,手里拿著一杯水,倚在餐廳的門框上,小口喝著。

兩人之間隔著大半個客廳,像隔著一片無形的冰湖。

“晚上吃什么?”

林舟終于開口,問題干巴巴的。

“冰箱里有速凍餃子,或者點外賣吧。”

葉知秋的語氣同樣沒有起伏,帶著一種懶得思考的敷衍,“沒時間做,也不想動。”

又是一陣沉默。

冰箱的嗡嗡運行聲變得異常清晰。

最終林舟嘆了口氣,走向廚房。

晚餐很快被擺上桌。

是兩碗冒著熱氣的速食面,菜色油膩而陌生,毫無家的溫度。

兩人相對無言地吃著。

咀嚼聲、餐具偶爾碰撞碗碟的聲音,放大在寂靜的空氣里,顯得格外刺耳。

林舟似乎想找點話題,嘴唇動了動,目光看向葉知秋:“今天……食不言。”

葉知秋打斷他,根本沒抬頭,只是冷淡地說:“累了,不想說話?!?br>
林舟的話噎在喉嚨里,眼神黯淡下去,最終只是更深的沉默。

這沉默并非平和,而是一種沉重的、充滿未說出口的抱怨和失望的冷暴力。

每一秒都像是在消耗所剩無幾的耐心。

吃完飯,林舟默默起身收拾碗筷。

葉知秋則拿起手機,屏幕的光映在她沒什么表情的臉上,可能是在處理工作郵件,也可能只是漫無目的地刷著社交網(wǎng)絡,逃避著現(xiàn)實的空洞。

夜色更深。

臥室里,一張雙人床寬大得仿佛沒有邊際。

林舟和葉知秋各自躺在床的一側,中間隔著的距離仿佛一道無法逾越的鴻溝。

背對著背,呼吸頻率都不一致。

林舟睜著眼,看著窗簾縫隙透進的微弱城市光暈,感覺身邊的妻子像一座冰冷的雕塑。

葉知秋同樣沒有睡著,身體緊繃,所有的注意力似乎都集中在避免任何可能發(fā)生的肢體接觸上。

同床異夢。

他們共享著同一個物理空間,卻活在截然不同的、孤寂的世界里。

空氣里彌漫著無聲的絕望,以及一種近乎令人窒息的距離感。

這個家,更像是一個設計精美的囚籠。

第二天,林舟起床時,發(fā)現(xiàn)葉知秋己經(jīng)出門了。

學校里上班時間早,但是今天是周末,林舟心里一陣疑惑,看了看手機,里面有一條知秋發(fā)來的短信。

我回我爸媽那里了。

簡短的八個字,不帶一點兒溫度。

林舟沉默地放下手機,揉了揉額間的川紋,30歲的年紀,因為工作超負荷原因,睡眠嚴重不足。

最近半年,他基本每天只睡西五個小時,也因此忽略了老婆的需求,漸漸的,老婆也不再需要他的溫存,算了算時間,他們己經(jīng)半年沒有肌膚之親了。

林舟實在是覺得很疲憊,每天回來身體都像抽空了一般,面對溫柔美麗的老婆,竟然一點都提不起興致,幾次拒絕之后,葉知秋也不再厚著臉皮貼上來,兩人開始了長達半年的冷戰(zhàn)。

林舟自知自己的原因,這個月都按時起來晨練,今天也不例外,他希望能夠通過增強體質,來給這段才開始了三年就漸漸冷淡的婚姻生活增加溫度。

六月的清晨總裹著一層揮之不去的濕悶,天剛蒙蒙亮,中央公園的塑膠跑道上只有零星幾個晨練的人影。

林舟穿著一身舊的淺灰色運動服,耳機里循環(huán)著舒緩卻壓不住煩躁的輕音樂,腳步拖沓地沿著跑道挪動。

婚姻里的沉悶像一塊濕冷的抹布,捂住了他所有想說的話。

每天早起晨跑,不過是想逃離那個讓人窒息的家。

才跑了一圈,林舟就覺得胸口發(fā)悶,呼吸也變得急促。

他摘下耳機,靠在跑道旁的香樟樹上,雙手撐著膝蓋大口喘氣,額頭上的汗水順著臉頰往下淌,在運動服領口暈開一片深色的印子。

一陣規(guī)律且有力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林舟下意識地抬眼,撞進一雙沒什么溫度的眼眸里。

一名身高近一米九的男子跑了過來。

穿著深藍色運動套裝,額前的碎發(fā)被汗水貼在皮膚上,跑步時手臂擺動幅度均勻,渾身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沉穩(wěn)。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暫交匯,又幾乎同時移開,像是看到了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

林舟認得他,是住在樓下的鄰居,是個律師。

之前在電梯里碰到過幾次,最多也就客氣地點下頭,連對方的名字都是從物業(yè)經(jīng)理那里無意間得知的。

他沒料到,會在晨跑時撞見這位 “不熟的陌生人”。

沈銳的腳步也頓了一下,顯然也認出了林舟。

他掃了一眼林舟泛紅的臉和急促的呼吸,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卻沒說話,只是放慢了腳步,在離林舟兩步遠的地方停了下來,目光落在遠處的草坪上。

空氣里只剩下兩人略顯沉重的呼吸聲,還有不遠處老人們打太極時慢悠悠的**音樂。

晨風吹過,帶著香樟樹的味道,卻吹不散兩人之間的疏離。

林舟覺得有些尷尬,清了清嗓子,率先打破沉默,語氣帶著明顯的客氣:“早啊,沈律師?!?br>
他其實不確定對方是否愿意被這樣稱呼,只是想找個話題緩解眼下的僵硬。

“早?!?br>
沈銳的聲音很淡,帶著剛運動后的微喘,卻沒什么情緒起伏,像是在應付一個普通的問候。

他轉過頭,目光又快速掃過林舟,“身體不舒服?”

“沒有,” 林舟連忙首起身,搖了搖頭,語氣有些不自然,“就是太久沒運動,有點跟不上。”

他說完,就后悔了 —— 跟一個不熟的鄰居說這些,實在沒必要。

沈銳 “嗯” 了一聲,沒再追問,也沒接話,又把目光移回了遠處。

林舟看著他的側臉,線條冷硬,沒什么表情,心里暗自慶幸自己沒再多說。

他能感覺到,這位樓上的鄰居和他一樣,似乎也沒什么聊天的興致。

沈銳其實也注意到了林舟眼下的青黑,和自己眼底的疲憊如出一轍。

他猜,這位樓下的鄰居,大概也正被困在某種沉悶的生活里。

但他沒興趣探究,那是別人的生活,他沒有興趣也沒有**探知。

“那你繼續(xù),我先……” 林舟實在受不了這種沉默,指了指跑道前方,想盡快結束這場尷尬的相遇。

“嗯?!?br>
沈銳依舊只是淡淡應了一聲,甚至沒回頭看他。

林舟松了口氣,戴上耳機,腳步匆匆地往前跑,像是在逃離什么。

他沒看到,在他轉身之后,沈銳的目光短暫地落在他的背影上,又很快收了回來,重新邁開腳步,沿著跑道繼續(xù)跑,速度比剛才快了不少,像是在發(fā)泄心里的郁氣。

林舟跑了沒一會兒,就沒了力氣,再次停下休息時,卻沒再看到沈銳的身影。

他靠在樹上,心里有些復雜 —— 明明是住在上下樓的鄰居,卻比陌生人還要疏遠。

他想起自己和葉知秋的婚姻,又想起沈銳剛才冷淡的樣子,忽然覺得,成年人的世界,好像處處都是這樣的沉悶和疏離。

又歇了一會兒,林舟看了看時間,覺得差不多該回家了。

他收拾好東西,朝著公園門口走去,心里暗自決定,以后晨跑要換個時間,或者換個路線,盡量不要再和沈銳碰到了。

而沈銳跑了兩圈后,也停了下來。

他拿出手機,看到許薇發(fā)來的消息,只有一句 “明天飛英國”,沒有任何問候,只是告知,到了之后再告知他一聲。

蘇蔓是名制片人,每年360天基本都是不在家的,己經(jīng)習慣了,偶爾還能收到她發(fā)來的定位信息,更多時候,他連她在哪個**都不清楚,也不感興趣。

他皺了皺眉,把手機塞回口袋,朝著另一個方向走去。

陽光漸漸升高,驅散了清晨的濕冷,卻沒照亮兩人心里的沉悶。

他們沿著不同的路離開公園,像是兩條不會相交的線,誰也沒料到,這次陌生的照面,會是之后所有故事的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