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風(fēng)里的便利店
第1章 轉(zhuǎn)角遇見晚星
林小滿拖著半人高的行李箱站在“晚星便利店”門口時，七月的晚風(fēng)正卷著梧桐葉打在玻璃門上，發(fā)出輕響。
她盯著招牌上閃爍的暖**燈管——“晚星”兩個字缺了右下角的一點(diǎn)，像被晚風(fēng)咬掉的糖渣，忽然就松了口氣。
這是她在這座陌生城市找到的第一個落腳點(diǎn)，便利店店員的工作，包吃住，薪水夠付下個月的畫材錢，足夠了。
“新來的？”
柜臺后傳來男聲，帶著剛睡醒的沙啞。
林小滿抬頭，撞進(jìn)一雙帶著***的眼睛，男人穿著洗得發(fā)白的灰色T恤，手腕上纏著根黑色皮筋，正把最后一口泡面湯吸得溜響。
“我是林小滿，今天來報道?！?br>
她把行李箱往旁邊挪了挪，避免擋住門口的通道，指尖無意識地**行李箱拉桿上的貼紙——那是她之前在老家畫室畫的向日葵，邊緣己經(jīng)磨得起了毛。
男人把泡面桶捏成一團(tuán)，扔進(jìn)旁邊的垃圾桶，動作利落得像在處理什么麻煩東西：“沈敘白，這兒的店長。”
他指了指柜臺后的小隔間，“你住那兒，床剛換了新床單，就是小點(diǎn)，湊合住。”
林小滿點(diǎn)頭，彎腰想把行李箱拖進(jìn)隔間，沈敘白卻己經(jīng)先一步拎起了箱子把手，力氣大得讓她愣了愣。
“里面裝的石頭？”
他隨口問，腳步?jīng)]停。
“是畫具?！?br>
林小滿跟上，聲音輕了點(diǎn)。
她沒說，箱子最底下還壓著一張皺巴巴的錄取通知書，是她考了三年的美術(shù)學(xué)院，今年終于考上了，卻因?yàn)榧依锍隽它c(diǎn)事，只能先擱置學(xué)業(yè)，來這座城市攢錢。
隔間確實(shí)小，只能放下一張單人床和一個簡易衣柜，但收拾得干凈，床單是淺藍(lán)色的，帶著淡淡的洗衣粉香味。
沈敘白把箱子放下，轉(zhuǎn)身靠在門框上：“晚上十點(diǎn)到早上六點(diǎn)是夜班，主要就是理貨、收銀，沒什么事?！?br>
他頓了頓，補(bǔ)充道，“附近晚上挺安全的，有事兒喊我，我住樓上?！?br>
林小滿“嗯”了一聲，看著沈敘白的背影消失在柜臺后，才打開行李箱，把畫具小心翼翼地拿出來，擺在床尾的小桌子上。
鉛筆、顏料、畫紙，這些東西是她唯一的安慰，不管遇到什么事，只要拿起畫筆，她就能靜下心來。
十點(diǎn)整，林小滿換好便利店的藍(lán)色工服，站在了柜臺后。
沈敘白把收銀機(jī)的鑰匙遞給她：“簡單，掃完碼按確認(rèn)就行，錢別收錯了。”
他說完，就搬了個凳子坐在門口，拿出手機(jī)刷著什么，偶爾抬頭看一眼街上的行人。
夜?jié)u漸深了，街上的人越來越少，只有偶爾駛過的汽車燈光，在玻璃門上留下短暫的光影。
林小滿理完貨架上的零食，回到柜臺后，拿出速寫本，偷偷畫起了門口的沈敘白。
他坐著的姿勢很放松，頭微微靠在玻璃上，路燈的光落在他的側(cè)臉上，輪廓清晰，睫毛很長，不像個便利店店長，倒像個沒睡醒的大學(xué)生。
“畫什么呢？”
沈敘白突然轉(zhuǎn)頭，嚇了林小滿一跳，速寫本差點(diǎn)掉在地上。
他走過來，彎腰看了眼本子上的畫，挑了挑眉：“畫我？”
林小滿臉一紅，趕緊把速寫本合上：“對不起，我沒經(jīng)過你同意……沒事?！?br>
沈敘白首起身，語氣沒什么波瀾，“畫得挺像。”
他指了指柜臺外的椅子，“沒事的時候可以畫，別耽誤工作就行?！?br>
林小滿愣了愣，沒想到他會這么說，心里忽然暖了點(diǎn)。
她點(diǎn)點(diǎn)頭，把速寫本放進(jìn)抽屜，剛想說話，門口的風(fēng)鈴響了，進(jìn)來一個穿著校服的女生，眼睛紅紅的，走到冰柜前，拿了一瓶冰鎮(zhèn)可樂，又拿了兩包薯片。
女生走到柜臺前，付錢的時候，眼淚突然掉了下來，砸在收銀臺上，發(fā)出輕響。
林小滿嚇了一跳，趕緊抽了張紙巾遞給她：“你沒事吧？”
女生接過紙巾，擦了擦眼淚，聲音哽咽：“我……我跟我媽吵架了，她不讓我學(xué)畫畫?！?br>
林小滿的心猛地一揪，像看到了以前的自己。
她剛想安慰，沈敘白卻己經(jīng)端了一杯熱牛奶過來，放在女生面前：“免費(fèi)的，喝了暖暖胃?！?br>
他看著女生，語氣比平時溫和了點(diǎn)，“畫畫挺好的，別輕易放棄?！?br>
女生抬頭，看著沈敘白，眼淚掉得更兇了，卻還是拿起牛奶，小口喝了起來。
喝完牛奶，她的情緒好了點(diǎn)，對林小滿和沈敘白說了聲“謝謝”，才抱著薯片和可樂，慢慢走出了便利店。
看著女生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林小滿轉(zhuǎn)頭看向沈敘白：“你好像……很懂她？”
沈敘白回到門口的凳子上，拿起手機(jī)，屏幕亮了一下，是一張畫——畫的是一片星空，顏色很亮，像是把整個夏天的星星都裝在了畫里。
“我以前，也想當(dāng)畫家?！?br>
他的聲音很輕，被晚風(fēng)裹著，若有若無。
林小滿愣住了，看著沈敘白的側(cè)影，忽然覺得這個看起來有點(diǎn)冷漠的店長，好像藏著很多故事。
她沒再追問，只是回到柜臺后，拿出速寫本，翻開新的一頁，畫起了剛才那個喝牛奶的女生，畫她眼里的眼淚，也畫她手里緊緊攥著的薯片袋——那是她在難過時，唯一能抓住的小安慰。
凌晨三點(diǎn)，街上幾乎沒人了。
沈敘白靠在椅子上睡著了，呼吸很輕。
林小滿把柜臺上的東西收拾好，走到門口，輕輕把自己的外套脫下來，蓋在他身上。
晚風(fēng)有點(diǎn)涼，她抬頭看了看天上的星星，很亮，像便利店招牌上的燈，雖然不耀眼，卻足夠照亮深夜里的路。
她想，也許在這座陌生的城市，在這家小小的便利店里，她能找到屬于自己的那片晚星。
她盯著招牌上閃爍的暖**燈管——“晚星”兩個字缺了右下角的一點(diǎn)，像被晚風(fēng)咬掉的糖渣，忽然就松了口氣。
這是她在這座陌生城市找到的第一個落腳點(diǎn)，便利店店員的工作，包吃住，薪水夠付下個月的畫材錢，足夠了。
“新來的？”
柜臺后傳來男聲，帶著剛睡醒的沙啞。
林小滿抬頭，撞進(jìn)一雙帶著***的眼睛，男人穿著洗得發(fā)白的灰色T恤，手腕上纏著根黑色皮筋，正把最后一口泡面湯吸得溜響。
“我是林小滿，今天來報道?！?br>
她把行李箱往旁邊挪了挪，避免擋住門口的通道，指尖無意識地**行李箱拉桿上的貼紙——那是她之前在老家畫室畫的向日葵，邊緣己經(jīng)磨得起了毛。
男人把泡面桶捏成一團(tuán)，扔進(jìn)旁邊的垃圾桶，動作利落得像在處理什么麻煩東西：“沈敘白，這兒的店長。”
他指了指柜臺后的小隔間，“你住那兒，床剛換了新床單，就是小點(diǎn)，湊合住。”
林小滿點(diǎn)頭，彎腰想把行李箱拖進(jìn)隔間，沈敘白卻己經(jīng)先一步拎起了箱子把手，力氣大得讓她愣了愣。
“里面裝的石頭？”
他隨口問，腳步?jīng)]停。
“是畫具?！?br>
林小滿跟上，聲音輕了點(diǎn)。
她沒說，箱子最底下還壓著一張皺巴巴的錄取通知書，是她考了三年的美術(shù)學(xué)院，今年終于考上了，卻因?yàn)榧依锍隽它c(diǎn)事，只能先擱置學(xué)業(yè)，來這座城市攢錢。
隔間確實(shí)小，只能放下一張單人床和一個簡易衣柜，但收拾得干凈，床單是淺藍(lán)色的，帶著淡淡的洗衣粉香味。
沈敘白把箱子放下，轉(zhuǎn)身靠在門框上：“晚上十點(diǎn)到早上六點(diǎn)是夜班，主要就是理貨、收銀，沒什么事?！?br>
他頓了頓，補(bǔ)充道，“附近晚上挺安全的，有事兒喊我，我住樓上?！?br>
林小滿“嗯”了一聲，看著沈敘白的背影消失在柜臺后，才打開行李箱，把畫具小心翼翼地拿出來，擺在床尾的小桌子上。
鉛筆、顏料、畫紙，這些東西是她唯一的安慰，不管遇到什么事，只要拿起畫筆，她就能靜下心來。
十點(diǎn)整，林小滿換好便利店的藍(lán)色工服，站在了柜臺后。
沈敘白把收銀機(jī)的鑰匙遞給她：“簡單，掃完碼按確認(rèn)就行，錢別收錯了。”
他說完，就搬了個凳子坐在門口，拿出手機(jī)刷著什么，偶爾抬頭看一眼街上的行人。
夜?jié)u漸深了，街上的人越來越少，只有偶爾駛過的汽車燈光，在玻璃門上留下短暫的光影。
林小滿理完貨架上的零食，回到柜臺后，拿出速寫本，偷偷畫起了門口的沈敘白。
他坐著的姿勢很放松，頭微微靠在玻璃上，路燈的光落在他的側(cè)臉上，輪廓清晰，睫毛很長，不像個便利店店長，倒像個沒睡醒的大學(xué)生。
“畫什么呢？”
沈敘白突然轉(zhuǎn)頭，嚇了林小滿一跳，速寫本差點(diǎn)掉在地上。
他走過來，彎腰看了眼本子上的畫，挑了挑眉：“畫我？”
林小滿臉一紅，趕緊把速寫本合上：“對不起，我沒經(jīng)過你同意……沒事?！?br>
沈敘白首起身，語氣沒什么波瀾，“畫得挺像。”
他指了指柜臺外的椅子，“沒事的時候可以畫，別耽誤工作就行?！?br>
林小滿愣了愣，沒想到他會這么說，心里忽然暖了點(diǎn)。
她點(diǎn)點(diǎn)頭，把速寫本放進(jìn)抽屜，剛想說話，門口的風(fēng)鈴響了，進(jìn)來一個穿著校服的女生，眼睛紅紅的，走到冰柜前，拿了一瓶冰鎮(zhèn)可樂，又拿了兩包薯片。
女生走到柜臺前，付錢的時候，眼淚突然掉了下來，砸在收銀臺上，發(fā)出輕響。
林小滿嚇了一跳，趕緊抽了張紙巾遞給她：“你沒事吧？”
女生接過紙巾，擦了擦眼淚，聲音哽咽：“我……我跟我媽吵架了，她不讓我學(xué)畫畫?！?br>
林小滿的心猛地一揪，像看到了以前的自己。
她剛想安慰，沈敘白卻己經(jīng)端了一杯熱牛奶過來，放在女生面前：“免費(fèi)的，喝了暖暖胃?！?br>
他看著女生，語氣比平時溫和了點(diǎn)，“畫畫挺好的，別輕易放棄?！?br>
女生抬頭，看著沈敘白，眼淚掉得更兇了，卻還是拿起牛奶，小口喝了起來。
喝完牛奶，她的情緒好了點(diǎn)，對林小滿和沈敘白說了聲“謝謝”，才抱著薯片和可樂，慢慢走出了便利店。
看著女生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林小滿轉(zhuǎn)頭看向沈敘白：“你好像……很懂她？”
沈敘白回到門口的凳子上，拿起手機(jī)，屏幕亮了一下，是一張畫——畫的是一片星空，顏色很亮，像是把整個夏天的星星都裝在了畫里。
“我以前，也想當(dāng)畫家?！?br>
他的聲音很輕，被晚風(fēng)裹著，若有若無。
林小滿愣住了，看著沈敘白的側(cè)影，忽然覺得這個看起來有點(diǎn)冷漠的店長，好像藏著很多故事。
她沒再追問，只是回到柜臺后，拿出速寫本，翻開新的一頁，畫起了剛才那個喝牛奶的女生，畫她眼里的眼淚，也畫她手里緊緊攥著的薯片袋——那是她在難過時，唯一能抓住的小安慰。
凌晨三點(diǎn)，街上幾乎沒人了。
沈敘白靠在椅子上睡著了，呼吸很輕。
林小滿把柜臺上的東西收拾好，走到門口，輕輕把自己的外套脫下來，蓋在他身上。
晚風(fēng)有點(diǎn)涼，她抬頭看了看天上的星星，很亮，像便利店招牌上的燈，雖然不耀眼，卻足夠照亮深夜里的路。
她想，也許在這座陌生的城市，在這家小小的便利店里，她能找到屬于自己的那片晚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