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居幕后第五年，我和趙凱在橫店的雨夜偶逢。

我是眾星捧月的資方大佬，而他是搶盒飯的群演。

說來荒唐，當年我對他死心。

只是為了一個女二號的試鏡機會。

“把那盒我不吃的給他，就當喂狗。”

助理搖下車窗扔出飯盒，眼神冷漠得像看垃圾。

趙凱顫抖著接過去，臉色煞白。

“初初，你還在恨我當年選了她？”

我升起車窗，多看他一眼都嫌臟。

“現(xiàn)在女二號的機會多得很，我隨手都能給?！?br>
“可當年為了她，你親手把我送到投資人床上?！?br>
“你也配提恨？你這輩子只配爛在泥里！”

……

1.

黑色的邁**平穩(wěn)地駛?cè)胗昴?，將餿味隔絕在車窗外。

我抽出一張濕巾，擦拭剛才碰過車窗按鈕的手指。

“沈總，剛才那個群演……”

副駕的小陳透過后視鏡小心翼翼地看我一眼，欲言又止。

他是新來的助理，估計被我剛才的眼神嚇到了。

“怎么？覺得我太過分？”

我將濕巾扔進車載垃圾桶，語氣聽不出喜怒。

小陳連忙搖頭，手忙腳亂地解釋。

“不是不是！我是想說，那個人看著挺可憐的……”

“不過這種為了搶盒飯連尊嚴都不要的人，橫店到處都是。”

尊嚴？

“他以前，最看重的就是尊嚴了。”

我看向窗外飛速倒退的霓虹燈，思緒有些恍惚。

“那時他為了省錢住地下室，但襯衫永遠熨得沒一絲褶皺。”

小陳愣了一下，似乎沒反應過來我在說誰。

那是五年前的事了。

那時候的橫店也總是下雨。

那時候的趙凱，還是個心比天高的北影畢業(yè)生。

而我是那個為給他湊西裝錢，啃了一個月饅頭的傻子。

記憶里的雨聲和窗外的雨聲逐漸重疊。

“初初，王總那邊我打點好了。”

記憶中的趙凱，也是在一個雨夜。

他興奮地抓著我的肩膀，眼里閃爍著我從未見過的光。

“只要今晚這局成了，曼婷的女二號，還有我的男三號就都穩(wěn)了！”

那時候的我，天真地以為這只是一個普通的應酬。

我還在擔心我的裙子是不是太舊了，會不會給他丟人。

“可是阿凱，王總的名聲不太好……”

“有我在呢！你怕什么？”

趙凱溫柔滑過我的臉頰，像是在**一件待價而沽的商品。

“初初，我們在這個泥潭里掙扎太久了?！?br>
“這是唯一爬上去的機會，你忍心看我一輩子跑龍?zhí)讍?？?br>
我看著他眼里的渴望，最終點了點頭。

那一刻我不知道，他說的“爬上去”，是踩著誰的身體爬上去。

“沈總，我們到了。”

小陳的聲音將我一下拽回現(xiàn)實。

車子已經(jīng)停在了酒店的地下**。

膝頭那道舊傷正隱隱作痛，哪里有半分臆想中的溫柔**。

我低頭看了看隱藏在高定長裙下的大腿。

那里有一道蜿蜒猙獰的傷疤，已經(jīng)做了無數(shù)次祛疤手術(shù)。

每逢陰雨天，這鉆心的疼還是會準時找上門。

我深吸了一口氣，推開車門。

一股濕冷的風灌了進來，吹散了回憶的最后一點余溫。

“對了，沈總。”

小陳抱著厚厚的一摞劇本跟過來，按下了電梯鍵。

猶豫了兩秒，還是壓低聲音開了口。

“剛才那個群演，我聽到他喊您的名字了，情緒好像不太穩(wěn)定?！?br>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謹慎。

“需要我知會酒店的安保一下嗎？我怕他對您不利。”

我腳步忽地一頓。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上的脆響，像極了那年門鎖反鎖的咔噠聲。

“不需要?！蔽肄D(zhuǎn)過身，看著小陳寫滿擔憂的臉。

“剛才那個人是我**，是當年那個差點拿了影帝的趙凱?！?br>
小陳手里的劇本“嘩啦”一聲，散落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