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身劫之西游未盡之路
第1章 旃檀功德佛的第一次心悸
靈山的霞光啊，今兒個是真亮——亮得晃眼，可偏偏又透著股子冷，不是寒冬臘月那種凍手凍腳的冷，是往心里頭鉆的、空落落的涼。
八寶功德池邊的蓮臺上，旃檀功德佛——哦，就是以前的唐僧——眼皮子慢慢抬起來，眼神還有點沒從禪定里緩過來。
大雷音寺的誦經(jīng)聲還跟往常一樣，又莊嚴(yán)又厚重，跟金浪似的裹著殿里每一寸地方，連菩薩們的金身，都像被這聲音擦得更亮了些。
他剛從一場挺深的禪定里醒過來，身上繞著圈柔和的佛光，看著就透著神圣勁兒，那是修成佛、跳出輪回的證兒嘛。
成佛陀也有些日子了，按說心該跟琉璃似的，里外透亮，啥牽掛都沒了。
靈山這地方是真極樂，空氣里飄著檀香，還有聽著就安心的妙音，聞著聽著就能把煩事兒忘干凈。
可偏偏剛才禪定快結(jié)束那會兒，他覺出點不對勁——一絲特細(xì)微的動靜，按說這清凈地兒根本不該有這玩意兒。
不是外頭來的干擾，倒像是從他金身最里頭傳出來的一點……顫勁兒。
就跟那最金貴的琴似的，偏有根弦沒調(diào)準(zhǔn)，嗡嗡的聲兒小得快聽不見，可就是膈應(yīng)人，總覺得哪兒不對勁兒。
他抬起手，眼睛盯著自己的指尖。
那手指頭摸著涼涼的，還泛著點淡淡的光，厲害到能點化頑石、超度死人。
但剛才心慌那一下，他好像看見指尖的佛光突然暗了那么一瞬——快得跟眨眼睛似的，跟風(fēng)吹著的燭火似的，沒滅，可忽明忽暗的，瞧著特別不踏實。
他趕緊往自己身體里“看”，那些多得數(shù)不清的佛法神通還在，那壞不了的金身也還在，可就是有股說不上來的“飄”勁兒，甩都甩不掉。
就好像這頂厲害的功德，不是全靠自己一步一步修來的，有一部分是硬安上去的，跟他自己的根兒沒完全貼在一起，總差著點意思。
“難道是心魔？”
他趕緊在心里念起心經(jīng)，想把這股子不安壓下去。
都修成佛了，照見五蘊(yùn)皆空，按說不該有這些亂七八糟的念頭才對。
可這感覺太真了，絕不是瞎想——就像手里攥著塊冰，涼是實實在在的。
他抬頭往旁邊看，幾位菩薩都端坐著，寶相莊嚴(yán)，臉色平靜，看著就全浸在妙法里，一點兒不對勁都沒有。
難道……就他自己修行還沒到頂？
“師父?！?br>
旁邊有人說話，聲音聽著挺平，可仔細(xì)琢磨琢磨，又有點繃著，像根沒完全放松的弦。
唐僧——哦不對，現(xiàn)在該叫旃檀功德佛了，可他還是改不了**慣，順口就叫了以前的名兒——腦袋輕輕轉(zhuǎn)了點。
是斗戰(zhàn)勝佛孫悟空。
他沒像別的佛陀那樣規(guī)規(guī)矩矩坐在蓮臺上，而是胳膊抱在胸前，斜斜靠在根誦經(jīng)柱上，腳還輕輕蹭著柱子根兒，哪兒都透著股不“安分”的勁兒。
他那身亮閃閃的鎖子黃金甲、鳳翅紫金冠，都被佛門的柔光蓋過去了，看著溫和了不少，可那火眼金睛里頭，藏著股子銳勁兒，還有點…躁得慌，跟這安安靜靜、規(guī)規(guī)矩矩的圣地壓根不搭。
他現(xiàn)在是不毛躁了，可那平靜底下，好像壓著什么東西，比五百年前他鬧天宮那會兒還翻騰，只是沒露出來罷了。
“悟空，”唐僧聲音還是溫溫的，“咋了？”
孫悟空歪了歪頭，下巴朝不遠(yuǎn)處點了點，語氣里帶著點哭笑不得：“你瞅那**?！?br>
旃檀功德佛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
凈壇使者豬八戒正癱在自己位子上，肚子鼓得老高，跟著呼嚕聲一上一下的，嘴角還掛著道亮晶晶的哈喇子，睡得那叫一個香。
可他那耷拉著的耳朵，時不時就猛地抖一下，跟被什么東西咬了似的；放在圓肚子上的短粗手指，也無意識地抽抽，跟在夢里使勁抓啥似的——說不定是供桌上的饅頭，也可能是高老莊的舊事？
誰知道呢。
他跟這莊嚴(yán)肅穆的大雄寶殿比，也太不搭了，連睡著都藏不住那股子焦躁的勁兒，跟揣了只兔子似的。
再看另一邊，金身羅漢沙僧低著頭站著，跟塊老石頭似的，一動不動。
他手里的降妖寶杖早變成一道淡淡的金光，繞著他轉(zhuǎn)，看著就安穩(wěn)。
旁人瞧著，他是最平靜的一個，可旃檀功德佛瞅見了——他數(shù)念珠的手指頭，比平?？炝四敲匆欢↑c兒，不仔細(xì)瞅根本發(fā)現(xiàn)不了，可就是這一丁點兒，露了破綻。
連最沉得住氣的沙僧，心也亂了？
孫悟空聲音壓得低，帶著股子金屬似的硬氣，沒藏著掖著：“靈山的飯吃久了也硌牙，俺老孫總覺得，這身佛皮穿著不得勁兒，緊得慌?！?br>
這話聽著就大逆不道——金身哪是皮囊啊，那是修成佛的證兒，是果位！
怎么會“緊”？
可偏偏戳中了旃檀功德佛心里那點疑影兒，跟有人在他心口輕輕敲了一下似的，咯噔一下。
就在這時候，殿外頭傳來腳步聲——輕得很，可又透著股子急，跟怕耽誤了啥似的。
一個比丘僧低著頭快步進(jìn)來，一首走到跟前，彎著腰遞上一卷貝葉經(jīng)，說話聲都有點發(fā)顫：“啟稟我佛，按**的吩咐整理新譯的經(jīng)卷入庫，結(jié)果…結(jié)果發(fā)現(xiàn)一部經(jīng)，特別怪，不敢瞞著，趕緊來報?！?br>
旃檀功德佛心里那股子不安“噌”地就冒大了。
他接過經(jīng)卷，一摸，冰涼涼的，跟剛從冰水里撈出來似的。
展開一瞧，他瞳孔當(dāng)時就縮了——這經(jīng)卷的貝葉看著老得很，邊兒都磨破了些，顯然不是新做的。
上面用梵文寫的**，又順又好看，每個字都透著頂厲害的道理，一看就是真經(jīng)。
可偏偏在這些**里，時不時夾著幾頁——啥字都沒有。
不是被蹭掉了，也不是用啥法術(shù)藏起來了，就是實打?qū)嵉目瞻祝蛞婚_始就沒寫字。
光滑的貝葉表面，映著靈山的霞光，亮閃閃的，可半點兒智慧的痕跡都沒有，跟塊普通的葉子似的。
沒字？
為啥會有沒字的經(jīng)書混在真經(jīng)里？
是底下人弄錯了？
還是**故意的，藏著啥深奧的意思？
再或者……旃檀功德佛的手指無意識地蹭過那空白的地方。
就這一下，之前那股子心慌勁兒突然又上來了，比哪回都清楚！
胸口像是被什么東西輕輕撞了一下，連呼吸都頓了半拍。
同時，他用眼角余光瞥見——孫悟空“噌”地一下站首了，剛才那點懶散勁兒全沒了，火眼金睛瞬間亮得嚇人，死死盯著殿外老遠(yuǎn)的天邊，跟看見啥不該有的東西似的；豬八戒不知啥時候不打呼嚕了，睜開眼，眼神迷迷糊糊的，可里頭全是驚疑，跟剛從噩夢里醒過來；沙僧?dāng)?shù)念珠的手一下子停了，手指頭攥得緊緊的，連念珠都有點發(fā)顫。
一股子沒聲兒的、老大的疑問，跟塊烏云似的，“呼”地一下就把剛修成佛的師徒西個罩住了。
那沒字的經(jīng)頁，就像個冷冰冰的預(yù)言，又像個挺大的、不說話的笑話。
他們當(dāng)年跋山涉水、歷經(jīng)九九八十一難取回來的，到底是啥啊？
八寶功德池邊的蓮臺上，旃檀功德佛——哦，就是以前的唐僧——眼皮子慢慢抬起來，眼神還有點沒從禪定里緩過來。
大雷音寺的誦經(jīng)聲還跟往常一樣，又莊嚴(yán)又厚重，跟金浪似的裹著殿里每一寸地方，連菩薩們的金身，都像被這聲音擦得更亮了些。
他剛從一場挺深的禪定里醒過來，身上繞著圈柔和的佛光，看著就透著神圣勁兒，那是修成佛、跳出輪回的證兒嘛。
成佛陀也有些日子了，按說心該跟琉璃似的，里外透亮，啥牽掛都沒了。
靈山這地方是真極樂，空氣里飄著檀香，還有聽著就安心的妙音，聞著聽著就能把煩事兒忘干凈。
可偏偏剛才禪定快結(jié)束那會兒，他覺出點不對勁——一絲特細(xì)微的動靜，按說這清凈地兒根本不該有這玩意兒。
不是外頭來的干擾，倒像是從他金身最里頭傳出來的一點……顫勁兒。
就跟那最金貴的琴似的，偏有根弦沒調(diào)準(zhǔn)，嗡嗡的聲兒小得快聽不見，可就是膈應(yīng)人，總覺得哪兒不對勁兒。
他抬起手，眼睛盯著自己的指尖。
那手指頭摸著涼涼的，還泛著點淡淡的光，厲害到能點化頑石、超度死人。
但剛才心慌那一下，他好像看見指尖的佛光突然暗了那么一瞬——快得跟眨眼睛似的，跟風(fēng)吹著的燭火似的，沒滅，可忽明忽暗的，瞧著特別不踏實。
他趕緊往自己身體里“看”，那些多得數(shù)不清的佛法神通還在，那壞不了的金身也還在，可就是有股說不上來的“飄”勁兒，甩都甩不掉。
就好像這頂厲害的功德，不是全靠自己一步一步修來的，有一部分是硬安上去的，跟他自己的根兒沒完全貼在一起，總差著點意思。
“難道是心魔？”
他趕緊在心里念起心經(jīng)，想把這股子不安壓下去。
都修成佛了，照見五蘊(yùn)皆空，按說不該有這些亂七八糟的念頭才對。
可這感覺太真了，絕不是瞎想——就像手里攥著塊冰，涼是實實在在的。
他抬頭往旁邊看，幾位菩薩都端坐著，寶相莊嚴(yán)，臉色平靜，看著就全浸在妙法里，一點兒不對勁都沒有。
難道……就他自己修行還沒到頂？
“師父?！?br>
旁邊有人說話，聲音聽著挺平，可仔細(xì)琢磨琢磨，又有點繃著，像根沒完全放松的弦。
唐僧——哦不對，現(xiàn)在該叫旃檀功德佛了，可他還是改不了**慣，順口就叫了以前的名兒——腦袋輕輕轉(zhuǎn)了點。
是斗戰(zhàn)勝佛孫悟空。
他沒像別的佛陀那樣規(guī)規(guī)矩矩坐在蓮臺上，而是胳膊抱在胸前，斜斜靠在根誦經(jīng)柱上，腳還輕輕蹭著柱子根兒，哪兒都透著股不“安分”的勁兒。
他那身亮閃閃的鎖子黃金甲、鳳翅紫金冠，都被佛門的柔光蓋過去了，看著溫和了不少，可那火眼金睛里頭，藏著股子銳勁兒，還有點…躁得慌，跟這安安靜靜、規(guī)規(guī)矩矩的圣地壓根不搭。
他現(xiàn)在是不毛躁了，可那平靜底下，好像壓著什么東西，比五百年前他鬧天宮那會兒還翻騰，只是沒露出來罷了。
“悟空，”唐僧聲音還是溫溫的，“咋了？”
孫悟空歪了歪頭，下巴朝不遠(yuǎn)處點了點，語氣里帶著點哭笑不得：“你瞅那**?！?br>
旃檀功德佛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
凈壇使者豬八戒正癱在自己位子上，肚子鼓得老高，跟著呼嚕聲一上一下的，嘴角還掛著道亮晶晶的哈喇子，睡得那叫一個香。
可他那耷拉著的耳朵，時不時就猛地抖一下，跟被什么東西咬了似的；放在圓肚子上的短粗手指，也無意識地抽抽，跟在夢里使勁抓啥似的——說不定是供桌上的饅頭，也可能是高老莊的舊事？
誰知道呢。
他跟這莊嚴(yán)肅穆的大雄寶殿比，也太不搭了，連睡著都藏不住那股子焦躁的勁兒，跟揣了只兔子似的。
再看另一邊，金身羅漢沙僧低著頭站著，跟塊老石頭似的，一動不動。
他手里的降妖寶杖早變成一道淡淡的金光，繞著他轉(zhuǎn)，看著就安穩(wěn)。
旁人瞧著，他是最平靜的一個，可旃檀功德佛瞅見了——他數(shù)念珠的手指頭，比平?？炝四敲匆欢↑c兒，不仔細(xì)瞅根本發(fā)現(xiàn)不了，可就是這一丁點兒，露了破綻。
連最沉得住氣的沙僧，心也亂了？
孫悟空聲音壓得低，帶著股子金屬似的硬氣，沒藏著掖著：“靈山的飯吃久了也硌牙，俺老孫總覺得，這身佛皮穿著不得勁兒，緊得慌?！?br>
這話聽著就大逆不道——金身哪是皮囊啊，那是修成佛的證兒，是果位！
怎么會“緊”？
可偏偏戳中了旃檀功德佛心里那點疑影兒，跟有人在他心口輕輕敲了一下似的，咯噔一下。
就在這時候，殿外頭傳來腳步聲——輕得很，可又透著股子急，跟怕耽誤了啥似的。
一個比丘僧低著頭快步進(jìn)來，一首走到跟前，彎著腰遞上一卷貝葉經(jīng)，說話聲都有點發(fā)顫：“啟稟我佛，按**的吩咐整理新譯的經(jīng)卷入庫，結(jié)果…結(jié)果發(fā)現(xiàn)一部經(jīng)，特別怪，不敢瞞著，趕緊來報?！?br>
旃檀功德佛心里那股子不安“噌”地就冒大了。
他接過經(jīng)卷，一摸，冰涼涼的，跟剛從冰水里撈出來似的。
展開一瞧，他瞳孔當(dāng)時就縮了——這經(jīng)卷的貝葉看著老得很，邊兒都磨破了些，顯然不是新做的。
上面用梵文寫的**，又順又好看，每個字都透著頂厲害的道理，一看就是真經(jīng)。
可偏偏在這些**里，時不時夾著幾頁——啥字都沒有。
不是被蹭掉了，也不是用啥法術(shù)藏起來了，就是實打?qū)嵉目瞻祝蛞婚_始就沒寫字。
光滑的貝葉表面，映著靈山的霞光，亮閃閃的，可半點兒智慧的痕跡都沒有，跟塊普通的葉子似的。
沒字？
為啥會有沒字的經(jīng)書混在真經(jīng)里？
是底下人弄錯了？
還是**故意的，藏著啥深奧的意思？
再或者……旃檀功德佛的手指無意識地蹭過那空白的地方。
就這一下，之前那股子心慌勁兒突然又上來了，比哪回都清楚！
胸口像是被什么東西輕輕撞了一下，連呼吸都頓了半拍。
同時，他用眼角余光瞥見——孫悟空“噌”地一下站首了，剛才那點懶散勁兒全沒了，火眼金睛瞬間亮得嚇人，死死盯著殿外老遠(yuǎn)的天邊，跟看見啥不該有的東西似的；豬八戒不知啥時候不打呼嚕了，睜開眼，眼神迷迷糊糊的，可里頭全是驚疑，跟剛從噩夢里醒過來；沙僧?dāng)?shù)念珠的手一下子停了，手指頭攥得緊緊的，連念珠都有點發(fā)顫。
一股子沒聲兒的、老大的疑問，跟塊烏云似的，“呼”地一下就把剛修成佛的師徒西個罩住了。
那沒字的經(jīng)頁，就像個冷冰冰的預(yù)言，又像個挺大的、不說話的笑話。
他們當(dāng)年跋山涉水、歷經(jīng)九九八十一難取回來的，到底是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