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琴弦染血
天機策三部曲
暮春的雨，黏得像陳年蛛網(wǎng)，纏在高家老宅的飛檐上，順著青瓦縫隙往下滴，砸在天井的青石板上，濺起細碎的水花。
葉通坐在正廳的紅木琴案前，指尖懸在七弦琴的商弦上，遲遲沒落下。
她目盲，世界于她是由聲音、氣味與觸感織成的網(wǎng)。
此刻這網(wǎng)里，除了雨聲，還裹著一絲極淡的血腥味——不是廚房宰魚的腥，是溫?zé)岬?、帶著鐵銹氣的人血味，正從后院的方向飄來，混在潮濕的空氣里，鉆進她的鼻腔。
“葉姑娘，怎么不彈了？”
管家高忠端著一盞熱茶走進來，腳步聲在青磚地上敲出沉悶的響，“老爺還在書房等您的《平沙落雁》解乏呢?！?br>
葉通收回思緒，指尖輕輕落在琴弦上。
她的琴技是奶媽教的，奶媽說“盲眼人靠耳朵辨世，琴聲能替你看見人心”。
此刻琴弦的震顫順著指尖傳到掌心，她忽然摸到一絲異樣——琴案邊緣沾了點黏膩的東西，指尖搓了搓，是血。
不是她的血。
她今天沒受傷，指尖的薄繭磨過血漬，能分辨出這血己經(jīng)半干，該是半個時辰前留下的。
“高管家，”葉通的聲音很輕，像雨絲落在琴上，“后院剛才是不是有人？”
高忠的腳步聲頓了一下，熱茶盞放在琴案上的聲音比平時重了些：“哪有什么人，許是你聽錯了，后院只有老槐樹?！?br>
葉通沒再問。
她知道高忠在撒謊。
方才她聽見后院有“咚”的一聲悶響，像是重物落地，緊接著是布料摩擦的窸窣聲，然后就沒了動靜。
現(xiàn)在想來，那悶響，或許是人的身體砸在地上的聲音。
指尖重新動起來，《平沙落雁》的旋律緩緩淌出。
初時還平穩(wěn)，彈到“雁落平沙”的轉(zhuǎn)折處，她的指尖突然僵住。
不是她想停，是掌心突然傳來一陣灼燒感，像有團火在皮膚下燒。
那火順著血管往上竄，竄到太陽穴，讓她的頭一陣劇痛。
緊接著，無數(shù)碎片般的畫面猛地撞進她的腦?！歉呒业暮笤?，老槐樹下，一個穿著黑色勁裝的人正用銀色的絲線勒住另一個人的脖子。
那絲線細得像頭發(fā)，卻鋒利如刀，一拉之下，脖子上的皮膚瞬間裂開，鮮血噴濺在槐樹皮上，染紅了半片樹根。
被勒住的人穿著管家的服飾，是高忠！
他的眼睛瞪得很大，嘴里發(fā)出“嗬嗬”的漏氣聲，手指徒勞地抓著絲線，指甲縫里全是血。
而勒死他的人，袖口繡著一只紅色的蟬——血蟬紋。
畫面還在變。
是三日前的雨夜，同樣的黑色勁裝，同樣的血蟬紋，同樣的銀色絲線。
這次被勒住的是個老婦人，頭發(fā)花白，臉上有一道淺淺的刀疤——是奶媽！
奶媽倒在柴房的地上，絲線纏在她的脖子上，她的手還保持著“推”的姿勢，似乎死前想推開什么。
柴房的窗臺上，放著一本被雨水打濕的殘本，封面上的字模糊不清，只看得見“天機”兩個字。
“?。 ?br>
葉通猛地低呼一聲，指尖從琴弦上滑落，商弦發(fā)出一聲刺耳的斷響。
腦海里的畫面消失了，可灼燒感還在，掌心像貼了塊燒紅的烙鐵。
她下意識地攥緊手，摸到掌心那道淡青色的紋路——那是半年前奶媽臨死前，用沾了血的手指在她掌心畫的，奶媽說“這是保你命的符，不到生死關(guān)頭，千萬別讓它發(fā)燙”。
現(xiàn)在，這符不僅燙了，還讓她看見了死人的記憶。
“怎么了？”
高忠的聲音突然變得冷硬，剛才的溫和蕩然無存。
葉通聽見他的腳步聲往自己這邊靠，靴底踩過地上的血漬，發(fā)出黏膩的“吱呀”聲。
她猛地抬頭，雖然看不見，卻能感覺到高忠的氣息變了——剛才是管家的沉穩(wěn)，現(xiàn)在是殺手的冷冽。
她想起腦海里的畫面，高忠己經(jīng)死了，那現(xiàn)在站在她面前的人，是誰？
“你的琴彈得很好，”假高忠的聲音帶著笑意，卻沒半分溫度，“可惜，不該看見的，看見了就得死?！?br>
葉通的手往琴案下摸去。
那里藏著奶媽留給她的一把短刀，刀柄上刻著甲骨文的“封”字。
可還沒摸到刀，她就聽見一陣細微的“咻”聲——是絲線劃破空氣的聲音。
是天蠶絲！
和記憶里勒死奶媽、高忠的絲線一樣！
她想躲，可身體卻跟不上反應(yīng)。
就在這時，掌心的灼燒感突然變強，淡青色的紋路發(fā)出微弱的光。
下一秒，她的耳邊響起一個模糊的聲音，像是有人在她耳邊說話：“往左躲，他的絲線只夠到琴案前一尺?！?br>
這聲音不是她的，是剛才記憶里那個殺手的！
是殘卷把殺手的記憶灌給了她，包括他的招式和弱點！
葉通幾乎是憑著本能，往左側(cè)撲去。
剛離開琴案，一道銀光就擦著她的衣角飛過，“錚”的一聲纏在琴柱上，將紅木琴柱勒出一道深深的痕跡。
假高忠顯然沒料到她能躲開，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的招式？”
葉通趴在地上，手終于摸到了短刀。
她握緊刀柄，掌心的紋路還在發(fā)燙，又一段記憶涌進來——殺手的袖口有個暗袋，里面藏著備用的天蠶絲，他的左膝有舊傷，動作幅度大了會疼。
“你殺了高管家，還殺了我奶媽，”葉通的聲音有些發(fā)顫，卻沒了之前的怯懦，“今天該償命的是你?！?br>
假高忠冷笑一聲：“就憑你一個盲女？”
他再次揮出天蠶絲，這次是兩道，分別攻向葉通的咽喉和手腕。
葉通根據(jù)記憶里的弱點，往右側(cè)滾去，同時揮出短刀，刀刃對準殺手的左膝。
假高忠果然因為舊傷，動作慢了半拍，短刀劃破了他的褲腿，帶出一絲血痕。
“該死！”
假高忠吃痛，往后退了一步，從袖口暗袋里掏出備用的天蠶絲，準備發(fā)動致命一擊。
葉通卻沒給他機會。
她想起奶媽說過，天蠶絲怕火。
她摸出腰間的火折子，吹亮后往琴案上扔去。
琴案上放著高忠剛端來的熱茶，旁邊還有一碟松香——是用來保養(yǎng)琴弦的。
火折子落在松香碟里，瞬間燃起火焰。
火焰的熱度讓假高忠下意識地往后躲。
葉通趁機撲上去，短刀對準他的胸口刺去。
假高忠想用電蠶絲擋，可火焰己經(jīng)燒到了他的袖口，天蠶絲遇火就斷，根本沒起到作用。
“噗嗤”一聲，短刀刺入了假高忠的胸口。
他難以置信地看著葉通，嘴里涌出鮮血：“你……你到底是誰？
為什么能……能讀取我的記憶？”
葉通沒回答。
她拔出短刀，鮮血濺在她的臉上，溫?zé)岬摹?br>
掌心的灼燒感漸漸退去，淡青色的紋路恢復(fù)了之前的黯淡。
她知道，是奶媽留下的殘卷救了她，可這殘卷到底是什么，為什么會有這么詭異的能力，她還不知道。
假高忠倒在地上，抽搐了幾下就沒了呼吸。
葉通蹲在地上，大口喘著氣。
雨聲還在響，血腥味卻更濃了，不僅來自假高忠，還來自后院——那里恐怕己經(jīng)成了屠宰場。
她扶著琴案站起來，想離開高家老宅。
可剛走到門口，就聽見墻頭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帶著戲謔：“好厲害的盲女，殺了西廠暗部的人，還能這么鎮(zhèn)定。”
葉通抬頭望向墻頭，雖然看不見，卻能感覺到那里有人。
她握緊短刀：“你是誰？”
墻頭的人跳了下來，落在天井的青石板上，腳步聲很輕，像是練過輕功。
他走到葉通面前，葉通能聞到他身上的氣味——是淡淡的墨香和芝麻餅的甜香。
“我叫陳策，”男人的聲音帶著笑意，“是個小偷，本來想趁亂偷高家的寶貝，沒想到撞見這么一場好戲?！?br>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葉通的掌心，“你掌心的紋路，是天機閣的殘卷吧？
能讀取別人的記憶，代價是自己的記憶會被吞噬，我說得對嗎？”
葉通心里一震。
這個人竟然知道殘卷的秘密！
她剛想開口問，就覺得頭一陣昏沉，剛才那段“殺手左膝有舊傷”的記憶，突然變得模糊起來，像是被什么東西擦掉了一樣。
陳策看著她的表情，笑了笑：“看來你己經(jīng)嘗到代價了。
記憶這東西，丟了可就找不回來了?！?br>
他蹲下身，撿起地上假高忠的**，“西廠的人很快會來，你要是不想死，最好跟我走。”
葉通猶豫了。
她不知道這個自稱小偷的男人是不是可信，可現(xiàn)在高家己經(jīng)不能待了，西廠的人來了，她一個盲女根本逃不掉。
“你為什么要幫我？”
葉通問。
陳策拍了拍身上的灰塵：“我不幫你，幫誰？
你手里的殘卷，可是能換不少錢的寶貝。
當(dāng)然，現(xiàn)在帶你走，是怕你死了，我拿不到寶貝?！?br>
葉通沉默了片刻，握緊了短刀：“好，我跟你走。
但你要是敢騙我，我就算拼了命，也不會讓你好過?！?br>
陳策笑了：“放心，我惜命得很，不會騙你?！?br>
他轉(zhuǎn)身往大門外走，“快點，再晚就來不及了?！?br>
葉通跟在他身后，走出了高家老宅。
雨還在下，打在她的臉上，冰涼的。
她回頭望了一眼高家的大門，心里默念：奶媽，高管家，我一定會找出真相，為你們報仇。
掌心的殘卷又開始微微發(fā)燙，像是在回應(yīng)她的誓言。
葉通知道，從她觸發(fā)殘卷能力的那一刻起，她的人生就再也回不去了。
接下來要面對的，是西廠的追殺，是天機閣的陰謀，還有這殘卷背后，更深的秘密
葉通坐在正廳的紅木琴案前，指尖懸在七弦琴的商弦上，遲遲沒落下。
她目盲，世界于她是由聲音、氣味與觸感織成的網(wǎng)。
此刻這網(wǎng)里，除了雨聲，還裹著一絲極淡的血腥味——不是廚房宰魚的腥，是溫?zé)岬?、帶著鐵銹氣的人血味，正從后院的方向飄來，混在潮濕的空氣里，鉆進她的鼻腔。
“葉姑娘，怎么不彈了？”
管家高忠端著一盞熱茶走進來，腳步聲在青磚地上敲出沉悶的響，“老爺還在書房等您的《平沙落雁》解乏呢?！?br>
葉通收回思緒，指尖輕輕落在琴弦上。
她的琴技是奶媽教的，奶媽說“盲眼人靠耳朵辨世，琴聲能替你看見人心”。
此刻琴弦的震顫順著指尖傳到掌心，她忽然摸到一絲異樣——琴案邊緣沾了點黏膩的東西，指尖搓了搓，是血。
不是她的血。
她今天沒受傷，指尖的薄繭磨過血漬，能分辨出這血己經(jīng)半干，該是半個時辰前留下的。
“高管家，”葉通的聲音很輕，像雨絲落在琴上，“后院剛才是不是有人？”
高忠的腳步聲頓了一下，熱茶盞放在琴案上的聲音比平時重了些：“哪有什么人，許是你聽錯了，后院只有老槐樹?！?br>
葉通沒再問。
她知道高忠在撒謊。
方才她聽見后院有“咚”的一聲悶響，像是重物落地，緊接著是布料摩擦的窸窣聲，然后就沒了動靜。
現(xiàn)在想來，那悶響，或許是人的身體砸在地上的聲音。
指尖重新動起來，《平沙落雁》的旋律緩緩淌出。
初時還平穩(wěn)，彈到“雁落平沙”的轉(zhuǎn)折處，她的指尖突然僵住。
不是她想停，是掌心突然傳來一陣灼燒感，像有團火在皮膚下燒。
那火順著血管往上竄，竄到太陽穴，讓她的頭一陣劇痛。
緊接著，無數(shù)碎片般的畫面猛地撞進她的腦?！歉呒业暮笤?，老槐樹下，一個穿著黑色勁裝的人正用銀色的絲線勒住另一個人的脖子。
那絲線細得像頭發(fā)，卻鋒利如刀，一拉之下，脖子上的皮膚瞬間裂開，鮮血噴濺在槐樹皮上，染紅了半片樹根。
被勒住的人穿著管家的服飾，是高忠！
他的眼睛瞪得很大，嘴里發(fā)出“嗬嗬”的漏氣聲，手指徒勞地抓著絲線，指甲縫里全是血。
而勒死他的人，袖口繡著一只紅色的蟬——血蟬紋。
畫面還在變。
是三日前的雨夜，同樣的黑色勁裝，同樣的血蟬紋，同樣的銀色絲線。
這次被勒住的是個老婦人，頭發(fā)花白，臉上有一道淺淺的刀疤——是奶媽！
奶媽倒在柴房的地上，絲線纏在她的脖子上，她的手還保持著“推”的姿勢，似乎死前想推開什么。
柴房的窗臺上，放著一本被雨水打濕的殘本，封面上的字模糊不清，只看得見“天機”兩個字。
“?。 ?br>
葉通猛地低呼一聲，指尖從琴弦上滑落，商弦發(fā)出一聲刺耳的斷響。
腦海里的畫面消失了，可灼燒感還在，掌心像貼了塊燒紅的烙鐵。
她下意識地攥緊手，摸到掌心那道淡青色的紋路——那是半年前奶媽臨死前，用沾了血的手指在她掌心畫的，奶媽說“這是保你命的符，不到生死關(guān)頭，千萬別讓它發(fā)燙”。
現(xiàn)在，這符不僅燙了，還讓她看見了死人的記憶。
“怎么了？”
高忠的聲音突然變得冷硬，剛才的溫和蕩然無存。
葉通聽見他的腳步聲往自己這邊靠，靴底踩過地上的血漬，發(fā)出黏膩的“吱呀”聲。
她猛地抬頭，雖然看不見，卻能感覺到高忠的氣息變了——剛才是管家的沉穩(wěn)，現(xiàn)在是殺手的冷冽。
她想起腦海里的畫面，高忠己經(jīng)死了，那現(xiàn)在站在她面前的人，是誰？
“你的琴彈得很好，”假高忠的聲音帶著笑意，卻沒半分溫度，“可惜，不該看見的，看見了就得死?！?br>
葉通的手往琴案下摸去。
那里藏著奶媽留給她的一把短刀，刀柄上刻著甲骨文的“封”字。
可還沒摸到刀，她就聽見一陣細微的“咻”聲——是絲線劃破空氣的聲音。
是天蠶絲！
和記憶里勒死奶媽、高忠的絲線一樣！
她想躲，可身體卻跟不上反應(yīng)。
就在這時，掌心的灼燒感突然變強，淡青色的紋路發(fā)出微弱的光。
下一秒，她的耳邊響起一個模糊的聲音，像是有人在她耳邊說話：“往左躲，他的絲線只夠到琴案前一尺?！?br>
這聲音不是她的，是剛才記憶里那個殺手的！
是殘卷把殺手的記憶灌給了她，包括他的招式和弱點！
葉通幾乎是憑著本能，往左側(cè)撲去。
剛離開琴案，一道銀光就擦著她的衣角飛過，“錚”的一聲纏在琴柱上，將紅木琴柱勒出一道深深的痕跡。
假高忠顯然沒料到她能躲開，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的招式？”
葉通趴在地上，手終于摸到了短刀。
她握緊刀柄，掌心的紋路還在發(fā)燙，又一段記憶涌進來——殺手的袖口有個暗袋，里面藏著備用的天蠶絲，他的左膝有舊傷，動作幅度大了會疼。
“你殺了高管家，還殺了我奶媽，”葉通的聲音有些發(fā)顫，卻沒了之前的怯懦，“今天該償命的是你?！?br>
假高忠冷笑一聲：“就憑你一個盲女？”
他再次揮出天蠶絲，這次是兩道，分別攻向葉通的咽喉和手腕。
葉通根據(jù)記憶里的弱點，往右側(cè)滾去，同時揮出短刀，刀刃對準殺手的左膝。
假高忠果然因為舊傷，動作慢了半拍，短刀劃破了他的褲腿，帶出一絲血痕。
“該死！”
假高忠吃痛，往后退了一步，從袖口暗袋里掏出備用的天蠶絲，準備發(fā)動致命一擊。
葉通卻沒給他機會。
她想起奶媽說過，天蠶絲怕火。
她摸出腰間的火折子，吹亮后往琴案上扔去。
琴案上放著高忠剛端來的熱茶，旁邊還有一碟松香——是用來保養(yǎng)琴弦的。
火折子落在松香碟里，瞬間燃起火焰。
火焰的熱度讓假高忠下意識地往后躲。
葉通趁機撲上去，短刀對準他的胸口刺去。
假高忠想用電蠶絲擋，可火焰己經(jīng)燒到了他的袖口，天蠶絲遇火就斷，根本沒起到作用。
“噗嗤”一聲，短刀刺入了假高忠的胸口。
他難以置信地看著葉通，嘴里涌出鮮血：“你……你到底是誰？
為什么能……能讀取我的記憶？”
葉通沒回答。
她拔出短刀，鮮血濺在她的臉上，溫?zé)岬摹?br>
掌心的灼燒感漸漸退去，淡青色的紋路恢復(fù)了之前的黯淡。
她知道，是奶媽留下的殘卷救了她，可這殘卷到底是什么，為什么會有這么詭異的能力，她還不知道。
假高忠倒在地上，抽搐了幾下就沒了呼吸。
葉通蹲在地上，大口喘著氣。
雨聲還在響，血腥味卻更濃了，不僅來自假高忠，還來自后院——那里恐怕己經(jīng)成了屠宰場。
她扶著琴案站起來，想離開高家老宅。
可剛走到門口，就聽見墻頭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帶著戲謔：“好厲害的盲女，殺了西廠暗部的人，還能這么鎮(zhèn)定。”
葉通抬頭望向墻頭，雖然看不見，卻能感覺到那里有人。
她握緊短刀：“你是誰？”
墻頭的人跳了下來，落在天井的青石板上，腳步聲很輕，像是練過輕功。
他走到葉通面前，葉通能聞到他身上的氣味——是淡淡的墨香和芝麻餅的甜香。
“我叫陳策，”男人的聲音帶著笑意，“是個小偷，本來想趁亂偷高家的寶貝，沒想到撞見這么一場好戲?！?br>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葉通的掌心，“你掌心的紋路，是天機閣的殘卷吧？
能讀取別人的記憶，代價是自己的記憶會被吞噬，我說得對嗎？”
葉通心里一震。
這個人竟然知道殘卷的秘密！
她剛想開口問，就覺得頭一陣昏沉，剛才那段“殺手左膝有舊傷”的記憶，突然變得模糊起來，像是被什么東西擦掉了一樣。
陳策看著她的表情，笑了笑：“看來你己經(jīng)嘗到代價了。
記憶這東西，丟了可就找不回來了?！?br>
他蹲下身，撿起地上假高忠的**，“西廠的人很快會來，你要是不想死，最好跟我走。”
葉通猶豫了。
她不知道這個自稱小偷的男人是不是可信，可現(xiàn)在高家己經(jīng)不能待了，西廠的人來了，她一個盲女根本逃不掉。
“你為什么要幫我？”
葉通問。
陳策拍了拍身上的灰塵：“我不幫你，幫誰？
你手里的殘卷，可是能換不少錢的寶貝。
當(dāng)然，現(xiàn)在帶你走，是怕你死了，我拿不到寶貝?！?br>
葉通沉默了片刻，握緊了短刀：“好，我跟你走。
但你要是敢騙我，我就算拼了命，也不會讓你好過?！?br>
陳策笑了：“放心，我惜命得很，不會騙你?！?br>
他轉(zhuǎn)身往大門外走，“快點，再晚就來不及了?！?br>
葉通跟在他身后，走出了高家老宅。
雨還在下，打在她的臉上，冰涼的。
她回頭望了一眼高家的大門，心里默念：奶媽，高管家，我一定會找出真相，為你們報仇。
掌心的殘卷又開始微微發(fā)燙，像是在回應(yīng)她的誓言。
葉通知道，從她觸發(fā)殘卷能力的那一刻起，她的人生就再也回不去了。
接下來要面對的，是西廠的追殺，是天機閣的陰謀，還有這殘卷背后，更深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