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羞惱席卷而上，壓過了那點微不足道的歉意。

她指著滿地狼藉，聲音拔高，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尖利：“施野你**啊！

收集我的垃圾？”

話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太沖動了。

施野的喉結(jié)滾動了一下，耳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漫上一層薄紅，一路燒到耳尖。

但他隨即扯開一個慣常的、帶著點兒嘲弄的冷笑，視線從她臉上移開，落在地上的糖紙，語氣輕飄飄的：“誰收集了？

少往自己臉上貼金?！?br>
他頓了頓，聲音刻意放得平穩(wěn)，“我妹喜歡攢這些花花綠綠的玩意兒玩，順手給她而已?！?br>
他說得那么自然，仿佛天經(jīng)地義。

鹿鳴一噎，剩下的話全堵在了喉嚨里。

她看著施野蹲下身，近乎粗暴地將散落的文具胡亂掃進鉛筆盒，然后極其小心地、一張一張地拾起那些糖紙，用手指仔細(xì)地抹平上面根本不存在的灰塵。

她的心跳得又重又快，卻不是因為剛才那場意外。

她張了張嘴，還想說什么，最終只是硬生生扭過頭，擠開圍觀的人群，幾乎是落荒而逃。

背影挺得筆直，像一根繃緊的弦。

那個插曲像一滴水落入高考前沸騰的油鍋，炸了一下，很快便沉寂下去。

最后的日子快得像是按了加速鍵，做不完的卷子，背不完的重點，喘不過氣的壓力。

鹿鳴再沒給過施野糖紙，偶爾目光不小心碰到一起，也都立刻彈開，像觸碰到滾燙的烙鐵。

高考，放榜，畢業(yè)。

日子滾燙地流過。

鹿鳴考得極好。

收到那個印著“宜赫大學(xué)”的厚實信封時，她正和奶奶在院子里的小板凳上剝毛豆。

***手指顫了顫，混濁的眼睛里一下子涌出淚來，反反復(fù)復(fù)摩挲著那個信封，只會說：“好，好，鳴鳴有出息……”夏夜的晚風(fēng)吹散了白天的燥熱，帶來一絲涼爽。

左鄰右舍都過來道喜，小院里充滿了歡聲笑語，空氣里都是西瓜清甜的味道。

鹿鳴笑著應(yīng)付眾人，心里那點因為某個人而產(chǎn)生的空落，似乎也被這熱鬧暫時填滿了。

人群漸漸散去，奶奶還在屋里樂呵呵地跟老鄰居講電話。

鹿鳴搬了個小竹椅坐在院子里，看著天上疏疏落落的星星，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院門忽然被輕輕推開一條縫。

一個小腦袋探了進來，扎著兩個小辮子，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