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次提出離婚時，厲懷深沒有立刻拒絕。

他給自己點了根煙，慢條斯理地拋出了三個問題。

“車子、房子、財產(chǎn)，包括孩子們，你有哪樣能爭得過我？”

“你沒學歷沒**沒存款，再沒了厲**的身份，靠什么生存？”

“除了忠誠，我給了你一切，這難道比不上那些只能讓你生活過的一地雞毛的男人？”

見我臉色蒼白地攥著拳，他才收回迫人的視線。

煙霧繚繞里，厲懷深指尖輕敲桌上的親屬卡，唇角勾起：

“別傻了，親愛的?！?br>
“你離不開我?！?br>
又一通**的電話打來，他在我安靜的臉上頓了頓，轉身消失在玄關的黑暗里。

我呆坐在沙發(fā)想了一宿。

可怎么都想不明白。

他說的這些，對一個快要死的人來說，有什么意義？

......

天色泛白，厲懷深推門而入，撲面而來的女士香水味。

見我還坐在原地，他微怔：

“在這里坐了一夜？昨晚的問題想清楚答案了嗎？”

他一把摟住我的肩，在我脖子系上限量款項鏈，又將我摟進懷里：

“行了，陪我睡個回籠覺，醒了帶你去吃小姑娘都喜歡的漂亮飯。”

“周末把孩子們接過來跟你培養(yǎng)感情?！?br>
他默認了我的答案，自信地認為我依舊會像往常一樣選擇妥協(xié)。

上個月確診癌癥晚期時，醫(yī)生欲言又止，可我反倒是松了口氣。

快要死的灰姑娘終于能任性一次。

于是我不再偽裝乖巧懂事，會歇斯底里地和他吵架質問他到底愛不愛我，還會跟蹤他破壞他的約會，甚至還一次又一次把離婚協(xié)議甩到他身上。

他先是詫異，隨后縱容，最后只剩下不耐。

想到這里，我扯掉價值連城的項鏈，反手砸向他滿是吻痕的脖子。

鉆石滑過白皙的皮膚，鮮血流下。

厲懷深臉色變沉，把我壓在身下：

“祝綿，是不是我太縱容你了？”

“你最近很不對勁。”

“一而再地跟我提離婚跟我鬧，我都只當你耍小脾氣，但我的縱容也是有底線的。況且，為了你我這個月已經(jīng)很收斂了。”

巨大的力氣壓得我喘不過氣來。

收斂？

在他眼中，上個月玩了十個，這個月只玩了八個，就叫收斂了嗎？

我使勁把他往外推，死死咬住嘴唇：

“既然你不是非我不可，為什么要娶我？為什么不肯放我走！非要這樣互相折磨嗎！”

“你的三個問題我都不想要，只要跟你離婚，寧愿是死——”

厲懷深暴怒的唇打斷了我的話，他掐住我的下巴，一聲不吭地吻著。

小腹傳來絞痛，胸口一陣惡心。

他停下來，不可思議地看著趴在垃圾桶干嘔的我，煩躁地拽了拽領帶：

“祝綿，我再給你最后一次機會，你這樣根本不會吸引我注意，只會讓我感到厭煩?！?br>
他冷靜下來后，把手機聊天記錄往我面前一推，雙腿疊起：

“你父親來聯(lián)系我，說***最近又發(fā)病了，他需要一筆錢?！?br>
“你給他了！？”我近乎尖叫得破口而出。

他聳聳肩：“一筆小錢，這下能安撫你的情緒了嗎，我的大小姐？”

我顫抖地翻看他和父親的聊天記錄，原來斷親后的這三年里，他每個星期都會以我為要挾用各種理由找厲懷深要錢。

看著他拍來的母親瘋瘋傻傻的照片，一股無力感襲來，我整個人癱在地上。

厲懷深拿回手機，擦去我眼角的淚：

“好老婆，乖乖的，你想要的一切我都能給你。”

“當我的厲夫人，有什么不好呢？”

“況且，我是愛你的?！?br>
男人笑著走進臥室，再也不跟我多說一句。

是啊，有什么不好呢？

他把我從貧民窟里救出來，幫我擺脫瘋傻的媽，酗酒**的爸，又大方地給了我一雙可愛的兒女。

如果不是確診癌癥，我真的想這樣忍氣吞聲過一輩子。

我七次懷孕，只安穩(wěn)生下來兩個。

剩下的五個孩子，要么是被他的**設計，要么就是被我父親失手打掉。

久而久之，身體越來越差，直到確診。

我只是想在死之前能快活地為自己活一次，這難道真的有錯嗎？

想到這里，厲懷深破門而出，恐慌地拽住我的手：

“我媽從樓梯摔下來被救護車拉去醫(yī)院了！”

“綿綿，我先去醫(yī)院，你幫忙準備一些日用品送過來。”

看著他緊張的背影，我釋懷一笑。

開車往反方向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