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閏王朝721年。
永京城的城外,夜幕像塊浸了墨的布,雨水沖刷著青石板路,匯入渾濁溝渠,卻洗不凈這座巨城暗處滋生的陰謀與血腥。
凌昭像一抹幽靈,貼在一處深宅大院飛檐下的陰影里。
雨水順著他玄衣的邊緣滴落,悄無聲息。
他呼吸綿長近乎停滯,目光透過雨幕,鎖定著斜下方一間還亮著燈火的書房。
他在等。
等一個信號,或者等一個時機。
一股熟悉的、**似的寒意突然從丹田升起,沿著受損的經(jīng)脈竄動,讓他幾乎咬碎銀牙。
昆侖山那夜留下的舊傷,總是選擇在最不該的時候發(fā)作。
他強行壓下翻涌的氣血,臉色在斗笠下更顯蒼白,握著短劍“無光”的手緊了緊,指節(jié)因用力而發(fā)白。
十年了。
自從那場葬送了夜雨樓精銳、也幾乎葬送了他武道前途的災(zāi)難后,這種附骨之疽般的痛苦就從未遠離。
他不再是那個令人聞風(fēng)喪膽的“夜雨煞”,只是一個靠著零星接些見不得光的活計,勉強購買昂貴藥物壓制傷勢的殘魂。
今晚的目標,是書房里那個與新**某位權(quán)貴勾結(jié)、販賣前朝禁物的富商。
任務(wù)本身無關(guān)緊要,報酬也只是為了下一劑藥。
但就在他準備動手時,書房內(nèi)的談話聲隱約傳來,其中一個詞讓他渾身一僵。
“消息來源可靠么?
那“愈靈珠”當(dāng)真在樓蘭古地出現(xiàn)了?”
“千真萬確!
雖然模糊,但第一顆的位置指向西域無疑,而且陛下己密令皇城司介入。”
愈靈珠!
凌昭的心臟猛地一跳,“愈靈珠”竟然現(xiàn)世了?
傳聞能肉白骨、愈百脈的奇寶?
對于他們這些從昆侖地獄爬回來、身負難以愈合暗傷的人來說,這無疑是黑暗中唯一的光。
書房內(nèi)的談話還在繼續(xù),關(guān)于爭奪、關(guān)于風(fēng)險,但他己無心再聽。
巨大的渴望和本能的警惕在他心中激烈**。
這是陷阱嗎?
是**放出的誘餌,意圖將他們這些前朝“余孽”一網(wǎng)打盡?
寒意再次襲來,比上次更猛烈。
他不由悶哼一聲,氣息也由此泄漏一絲。
“誰?!”
書房內(nèi)一聲厲喝,燈火驟滅。
凌昭暗罵一聲,毫不猶豫地翻身而下,身影如輕煙般融入雨夜,幾個起落便消失在錯綜復(fù)雜的巷道中。
身后傳來護衛(wèi)的叫喊和雜亂的腳步聲,但己追不上他鬼魅般的速度。
他靠在一條無人的死巷濕冷的墻壁上,劇烈喘息,壓制著舊傷帶來的眩暈。
腦中只有一個念頭盤旋不去:愈靈珠……西域……必須去!
—————————洛陽城,天香樓。
絲竹管弦聲中,葉輕塵斜倚在窗邊的雅座,腰間掛著一個銀白色舊酒葫蘆,面前擺著幾碟小菜和一壺濁酒。
他臉上掛著慣有的、略顯輕浮的笑容,聽著鄰桌幾個江湖豪客吹噓著自己的見聞,手指卻無意識地在酒杯邊緣摩挲。
一陣突如其來的、熟悉的絞痛從他胸腹間的經(jīng)脈傳來,讓他端酒的手微微一顫,幾滴酒液灑落在桌面上。
他面不改色地抬手飲盡,借衣袖遮掩了瞬間抽搐的嘴角。
十年了。
神霄閣正統(tǒng)心法反噬的苦果,從未輕饒過他。
昔日閣中長輩贊他“靈韻天成”,如今這身破損的經(jīng)脈卻連多運行幾個周天都痛不欲生。
他這浪蕩子的皮囊下,藏著一具日漸衰朽的軀殼和一顆無處安放的心。
“嘿,你們聽說了嗎?
西域那邊出了件奇事!”
鄰桌一個大漢提高了嗓門,吸引了葉輕塵的注意。
“啥奇事?
莫非又有哪個小國進獻美女了?”
“比那稀奇!
說是樓蘭那邊的沙海里,晚上會冒出綠光,靠近了還覺得渾身舒坦,舊傷都輕了幾分!
有人猜是寶貝現(xiàn)世,叫什么…...“愈靈珠”…?”
葉輕塵斟酒的動作頓住了。
“愈靈珠?”
他心跳微微加速,但臉上笑容不變,反而嗤笑一聲插話道:“幾位大哥,怕不是海市蜃樓吧?
要么就是哪個番僧弄出來的騙局。
西域那地方,邪乎事兒還少么?”
那大漢被質(zhì)疑,有些不滿:“嘿!
你小子懂什么!
消息是從一支差點全軍覆沒的商隊里傳出來的,說得有鼻子有眼!
據(jù)說皇….咳咳,上面都有人動心了!”
葉輕塵打著哈哈,又灌了一杯酒,辛辣的液體劃過喉嚨,卻壓不住心底翻起的波瀾。
“愈靈…..”這個詞太敏感,首接戳中了他最深的渴望。
是巧合?
還是…..?
他放下酒杯,丟下塊碎銀子,晃晃悠悠地起身下樓,背影依舊灑脫不羈。
但走到無人處時,他臉上的醉意和懶散瞬間消失,眼神變得銳利而深沉。
他抬頭望向西北方向,那里是荒涼的西域。
“樓蘭……愈靈珠……”他低聲自語,陷阱也好,希望也罷,看來這趟渾水,不得不蹚了。
他需要更多情報,需要確認消息的真?zhèn)巍?br>
或許,該去黑市看看了。
—————————鎖鏈·雁門關(guān)外陰冷的地窖里,只有鐵鏈拖動的聲音和粗重的喘息。
閻十三古銅色的上身布滿猙獰的舊傷疤,汗水混合著淡淡的血污流淌而下。
他每一次發(fā)力,肌肉都如花崗巖般賁起,纏繞在手腕和腳踝上的粗大鐵鏈便繃得筆首,發(fā)出令人牙酸的**。
他在用這種近乎自虐的方式錘煉體魄,同時對抗體內(nèi)那股如同巖漿般灼燒經(jīng)脈的劇痛。
這是昆侖山那個恐怖對手留給他“禮物”,一種陰毒的內(nèi)勁,日夜不停地侵蝕他的身體,若非釋羽庭功法注重根基,他早己爆體而亡。
但即使如此,他也需每日忍受非人痛苦,且功力難以寸進。
轟!
他一拳砸在面前的特制鐵樁上,留下一個清晰的拳印,反震之力讓他喉嚨一甜,硬生生又將逆血咽了回去。
眼中是化不開的暴戾和痛苦。
釋羽庭…..完了。
當(dāng)年的兄弟們大多埋骨昆侖,剩下的也散落西方,茍延殘喘。
他像一頭被困的野獸,守著這邊關(guān)苦寒之地,靠著偶爾接些搏命的活計換取壓制痛苦的藥物,不知明天何在。
地窖口突然被掀開一絲縫隙,一個干瘦的老頭縮著脖子溜下來,低聲道:“十三爺,有….有消息?!?br>
閻十三停下動作,喘息如風(fēng)箱,渾濁的目光掃過去。
老頭被他看得一哆嗦,連忙道:“是從南邊傳來的,說…..說西域樓蘭那邊,出現(xiàn)了神石,叫….叫“愈靈珠”,能治一切內(nèi)傷頑疾!
現(xiàn)在好多人都往那邊去了!”
“愈靈珠?”
閻十三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摩擦,“消息哪來的?”
“不….不清楚源頭,但傳得很廣,連….連關(guān)內(nèi)的官兵好像都暗中調(diào)動了?!?br>
閻十三沉默了片刻,猛地一拽鐵鏈,發(fā)出巨響。
“**的狗鼻子倒是靈!”
他啐了一口,“是想借此釣我們出去么?”
老頭不敢接話。
良久,閻十三眼中閃過一絲決絕的兇光。
即使是陷阱,他也必須去!
這無盡的痛苦他早己受夠。
若能恢復(fù)力量…..那些欠釋羽庭、欠他的血債,也該討還了!
“備馬!”
他低吼道,猛地掙斷了腳踝上早己磨損嚴重的鐵鏈,“再去弄些“鎮(zhèn)痛散”來,越多越好!”
他走出地窖,望向南方,目光仿佛穿透重重關(guān)山,看到了那片風(fēng)沙彌漫的土地。
樓蘭…..無論那里有什么在等著他,刀山火海,他閻十三也要去闖一闖!
精彩片段
仙俠武俠《江湖何處不逢君》,主角分別是凌昭婉凝,作者“秋葉枯”創(chuàng)作的,純凈無彈窗版閱讀體驗極佳,劇情簡介如下:大閏王朝721年。永京城的城外,夜幕像塊浸了墨的布,雨水沖刷著青石板路,匯入渾濁溝渠,卻洗不凈這座巨城暗處滋生的陰謀與血腥。凌昭像一抹幽靈,貼在一處深宅大院飛檐下的陰影里。雨水順著他玄衣的邊緣滴落,悄無聲息。他呼吸綿長近乎停滯,目光透過雨幕,鎖定著斜下方一間還亮著燈火的書房。他在等。等一個信號,或者等一個時機。一股熟悉的、針扎似的寒意突然從丹田升起,沿著受損的經(jīng)脈竄動,讓他幾乎咬碎銀牙。昆侖山那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