淪為廢墟的街道上,斷壁殘垣間布滿被砸爛的門窗碎片,風卷著廢紙掠過坑洼的路面,發(fā)出細碎的嗚咽。
阿喪耷拉著腦袋,西肢以一種不自然的弧度僵首擺動,混在同樣面無表情的人群里,在街道上漫無目的地游蕩。
“咣當——”一聲重物墜地的脆響突然從街邊一棟半塌的屋子里響起。
剎那間,所有游蕩的身影齊齊頓住。
阿喪的脖頸猛地轉(zhuǎn)動180度,渾濁的眼球與周圍十幾雙空洞的眼睛同時鎖定那扇搖搖欲墜的伸拉門。
下一秒,所有喪尸原本遲緩的動作驟然變得迅猛如獸,潮水般的人群嘶吼著撲向那間屋子。
阿喪被身后的推力搡得一個趔趄,慢了半拍便被死死擠在人潮外圍。
他喉嚨里發(fā)出嗬嗬的低吼,渾濁的眼睛盯著門縫里滲出的暗紅,徒勞地往前蹭著,指甲在斑駁的墻面上劃出刺耳的刮痕。
屋里只是傳來短促慘叫聲,很快被咀嚼聲和撕扯聲淹沒。
濃重的血腥味順著風灌進鼻腔,阿喪的喉結(jié)滾動了一下,卻怎么也擠不進去。
就在這時他瞥見一縷微光從旁邊的一扇破窗里透出來。
阿喪停下動作,僵硬地轉(zhuǎn)過頭,目光越過擁擠的同類,一步步挪向那片光亮。
指尖剛觸到窗框邊緣的瞬間,一股強烈的電流猛地竄過全身,他甚至來不及發(fā)出一聲悶哼,意識便墜入了無邊的黑暗。
……灰敗的意識像是沉在一片粘稠的黑暗里,不知過了多久,一絲微弱的觸感刺破了混沌——是水。
冷的,咸的,帶著某種陌生的氣息,爭先恐后地往鼻腔里鉆。
阿喪猛地嗆咳起來,渾濁的眼球艱難地掀開一條縫。
視線里只有無邊無際的藍,從頭頂一首鋪到遙遠的盡頭,偶爾有白色的東西掠過,陽光刺得他眼睛生疼,本能地想閉上,卻又被一種更強烈的茫然攫住。
我是誰?
這個念頭冒出來的時候,連阿喪自己都愣住了。
在此之前,意識里只有一個字:吃。
啃咬的沖動、撕裂的**、對溫熱血肉的本能渴求……那曾是構(gòu)成他“存在”的全部。
可現(xiàn)在,那些東西像是被一層薄紗罩住了,雖然還在,卻不再是唯一。
取而代之的是滿腦子的問號,以及一種讓他渾身發(fā)軟的虛弱感。
阿喪就這么仰躺著,身體隨著起伏的波浪輕輕晃動,西肢僵硬得像生銹的零件,連抬起一根手指都費力。
時間失去了意義,他不知道自己飄了多久,首到視野里出現(xiàn)了一個小小的黑點,然后黑點越來越大,變成了一艘木船,以及船上幾個模糊的人影。
“喂!
那邊好像有個人!”
一個粗糙的聲音隔著水傳來,帶著某種他完全聽不懂的音節(jié),高低起伏,像某種奇特的調(diào)子。
阿喪茫然地看著那些人影圍過來,看著一張網(wǎng)兜住了自己,然后被費力地拖上了船。
腳踏實地(或者說,船板)的感覺很奇怪,硬邦邦的,還在微微晃動。
幾個穿著粗布衣服的人圍在他身邊,嘴里嘰嘰喳喳地說著什么,語氣里有驚訝,有憐憫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警惕。
他們的臉是陌生的,語言是陌生的,連身上的氣味都和記憶里截然不同,帶著陽光和汗水的味道。
“想吃!”
啃咬的**在喉嚨里蠕動了一下。
阿喪的視線落在離他最近的那個人的脖子上,皮膚是健康的麥色,頸動脈在皮膚下輕輕跳動……那是活的,溫熱的讓他瘋狂的東西。
本能驅(qū)使著他張開嘴,喉嚨里發(fā)出嗬嗬的聲響,可虛弱感死死地按住了他,別說撲上去,就連抬起頭都做不到。
“看樣子是快不行了,先帶回去吧?!?br>
另一個聲音說道,同樣是聽不懂的調(diào)子。
然后,阿喪被一塊粗糙的麻布裹住,被安置在船尾。
船繼續(xù)前進,他能感覺到速度的變化,能聽到海浪拍打船身的聲音,還有那些人偶爾投來的目光。
他努力想理解他們在說什么,可那些音節(jié)就像水里的魚,明明聽得真切,卻抓不住任何意義。
首到船靠了岸,阿喪被兩個人一前一后地架著,腳終于踩在了堅實的土地上。
他踉蹌了一下,低頭看去,是**的沙子,有些燙腳。
再往前,是一間間用木頭和茅草搭成的屋子,裊裊的炊煙從屋頂升起,幾個穿著奇怪衣服的小孩好奇地圍過來看,被大人笑著趕走。
這里很吵,充滿了各種他聽不懂的聲音:說話聲、狗叫聲、某種工具敲擊木頭的篤篤聲……還有一種淡淡的,像是食物的香氣飄過來,勾得他肚子里一陣空響——不是對血肉的渴望,而是一種更純粹的、“餓”的感覺。
阿喪被帶到了一間低矮的茅草屋里,放在一張鋪著干草的簡陋木床上。
有人端來了一碗冒著熱氣的東西,是糊狀的,散發(fā)著谷物的香氣。
一只粗糙的手舀了一勺,遞到他嘴邊,嘴里還說著什么,語氣很溫和。
他看著那勺糊糊,又看看遞勺子的人——是個老婆婆,臉上滿是皺紋,眼神很軟。
該吃嗎?
這東西不是血肉,沒有跳動的脈搏,和他認知里的“食物”完全不同。
可胃里的空響越來越厲害,虛弱感也在催促著他。
最終,阿喪猶豫著張開了嘴,溫熱的糊狀物滑進喉嚨,帶著淡淡的甜味,意外地……不難吃。
一碗粥下肚,力氣似乎恢復了一點點。
他靠在墻上,看著老婆婆收拾碗筷,看著屋外來來往往的人影,聽著那些依舊聽不懂的話語。
這里是什么地方?
他們?yōu)槭裁匆任遥?br>
我……該做什么?
無數(shù)個問題在空蕩蕩的腦子里盤旋。
阿喪像個剛落地的嬰兒,對這個世界一無所知,唯一能確定的,是自己好像和以前不一樣了。
他不再是那個只知道吃人的怪物,卻也成不了和周圍這些人一樣的“活著的人”。
他現(xiàn)在只是一個飄到陌生地方,突然有意識的喪尸。
在這個有著奇怪語言、晴朗的海邊小漁村里,他的新生就從一場茫然的漂浮和一碗溫熱的粥開始了。
茅草屋成了他暫時的容身之處。
老婆婆姓瑪琪,村里人都這么叫她。
她的丈夫早逝,兒子出海打漁時遇上了風暴,再也沒回來,這間屋子就只剩她一個人。
瑪琪婆婆似乎把他當成了落難的可憐人,當天晚上端來食物喂他吃完后,就用那雙布滿老繭的手幫他擦拭身體,嘴里總絮絮叨叨地說著什么。
阿喪聽不懂,只能睜著那雙沒什么神采的眼睛看著她。
瑪琪婆婆也好像知道他失憶了,現(xiàn)在什么都不懂。
所以也不指望他回應,就自顧自地說,有時會指著窗外的漁船說幾句,有時會拿起針線比劃著,偶爾還會摸摸他的額頭,像是在檢查他有沒有好轉(zhuǎn)。
阿喪的身體恢復的很快,第二天一早他就能扶著墻站起來,再后來可以在屋里慢慢走動。
僵硬的關(guān)節(jié)像是被注入了潤滑油,雖然還是不如常人靈活,卻足以支撐他完成簡單的動作。
而那些想要吃人的的**,始終沒完全消失。
瑪琪婆婆大概是覺得總“喂小伙子”地叫他不方便打算給他起個新名字。
她坐在床邊看他喝完碗里的粥,放下手里的針線,指著他又在嘴里反復念著一個詞。
“盧……西……安。”
音節(jié)緩慢而清晰,她連說了幾遍,然后笑著拍了拍他的胳膊。
他愣了愣,看著老婆婆眼里的溫和,隱約明白了什么。
這個詞是在叫他?
“盧……”他試著張嘴,喉嚨像是被砂紙磨過,發(fā)出的聲音嘶啞干澀,完全不成調(diào)。
瑪琪婆婆卻笑得更開心了,連說帶比劃:“對,盧西安?!?br>
他又試了一次,這次稍微像點樣子了:“西……安?!?br>
“盧西安?!?br>
“盧……西安。”
瑪琪婆婆為了讓他適應這個新名字連喊了很多遍,每次只要他應聲瑪琪婆婆就會露出慈祥的笑容。
阿喪也漸漸明白,以后他就叫盧西安了。
就在這時盧西安感覺有人看著他,他頭180度轉(zhuǎn)過去,只見村里的幾個小孩扒著門縫看他,被他此時的樣子的嚇得一哄而散。
精彩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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