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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破乾坤我以血為墨

第1章 月白繡裙掩鋒芒

畫破乾坤我以血為墨 溺鬼妃 2026-02-26 16:16:20 古代言情
我睜眼的時候,人正躺在一張描金繡榻上,手指頭還沾著胭脂,沒擦干凈。

沈硯,活在二十一世紀的國畫修復師,現(xiàn)在這具身子是醉春樓頭牌花魁,明天就要抬進鎮(zhèn)北王府,當個沒人瞧得上的庶妾。

袖子里那支烏木畫筆還在。

原主死都沒松手的東西,也是我在這身體里找到的第一個“我”。

筆在,命就在。

這身子的記憶碎得像鏡子摔地上,拼不出全貌。

只知道原主琴棋書畫樣樣頂尖,就因為一幅畫惹了禍,被權(quán)臣塞給鎮(zhèn)北王蕭沉當妾。

蕭沉?

打仗厲害,三年沒回過府,府里事全捏在正妻裴氏手里。

管他戰(zhàn)神還是**,我只關(guān)心——能不能活到天亮。

西個丫頭圍上來,捧著月白繡裙,金線壓邊,素得體面,也素得像送葬穿的。

“主母說了,新來的妾,規(guī)矩得立住?!?br>
年長那個盯著我,眼神扎人,“不許越界,不許亂說話,更不許……畫畫?!?br>
我低頭,指尖滑過裙擺褶皺,實則摸進袖口,觸到畫筆冰涼的桿子。

我在。

呼吸壓住,聲音發(fā)抖:“妾身知錯。”

她點點頭,滿意了。

我任她們換衣,發(fā)挽流云髻,插一支白玉梅花,干凈得近乎羞辱。

庶妾的命就是這樣——活著是擺設(shè),死了沒人問。

馬車晃進鎮(zhèn)北王府,朱門高墻,石獅子冷眼瞧著,檐角銅鈴掛著,風吹不響,像連風都怕驚了什么。

裴氏在垂花門等我。

墨綠錦袍,金絲繡蘭,端莊得像廟里供的菩薩。

可我一眼盯住她左手拇指——銀戒,戒面刻著密密麻麻的符紋。

巫蠱的。

“新妾沈氏,見過主母?!?br>
我跪下,額頭貼地。

“起來?!?br>
她扶我,指尖冷得像冰,“王爺在北境,府里我做主。

你既進門,就得守這里的規(guī)矩?!?br>
她遞來一杯茶,笑得溫溫柔柔:“桂花露,潤喉安神?!?br>
我雙手接,低頭謝恩。

舌尖剛碰杯沿,一股子澀味鉆進舌根。

軟筋散。

無色無味,發(fā)作快,三刻內(nèi)西肢癱,任人宰割。

我心里冷笑,臉上一抖,手一滑,茶盞摔了。

瓷片炸開,茶水潑上裙角。

“妾……妾手抖,沖撞主母,求饒命!”

我膝蓋一軟,跪倒,聲音帶哭腔。

裴氏俯視我,眼里閃過一絲疑,又藏了:“罷了,剛來,緊張也正常。

扶她去西廂歇著,好生照看?!?br>
我被人架起,腳步虛浮,心里卻亮得像燈。

藥進了嘴,半盞被我暗吐在袖,還能撐。

西廂房冷,潮氣撲人,窗紙破了個角,風鉆進來,像蛇舔脖子。

我倒在床上,閉眼,呼吸放慢,眼皮微顫,演得像真暈過去。

兩個時辰后,夜深了。

門外腳步,極輕,但我聽得清。

“主母讓你來查她死活?”

一個年輕丫頭壓著聲。

“噓——別嚷。

主母說,要是她真暈著,就翻包袱,找那支筆。”

我心一緊。

筆在我袖里,原主死都攥著的東西,也是我唯一的依仗。

腳步靠近床,一只手摸向我袖口。

我睜眼。

黑里,瞳孔沉得像墨。

咬破指尖,血珠滾落,滴在枕邊白絹上。

血當墨,筆拘魂。

我不知這丫頭叫啥,但記得她在醉春樓外,親手把原主畫像釘墻上,銀**眼——那是巫蠱控魂的法子。

恨在心,落筆就準。

我飛快畫她側(cè)臉:細眉,薄唇,右耳有痣。

一筆勾臉,一筆補頸,一筆點睛。

血畫未干,紙上影子忽然一顫。

一道黑影從畫里跨出,長得和那丫頭一模一樣,只是眼眶漆黑,脖子歪著。

“去?!?br>
我心里念,“掐她,三息就散?!?br>
黑影撲出,快得像鬼。

門外連“啊”都沒出,丫頭就被拖進屏風后。

窸窣聲,悶響,脖骨“咔”一聲輕折。

三息,黑影化作血霧,散了。

我坐起來,冷汗?jié)裢咐镆?,指尖發(fā)麻,傷口還在流血。

每畫一次,耗的是命,疼的是骨。

但我活下來了。

我走到屏風后,丫頭癱地上,七竅滲血,死相嚇人。

我蹲下,從她懷里摸出一張黃紙——上面畫著我,七根銀針釘在眉心、喉、心口、手心腳心。

控魂咒。

我冷笑,撕了,扔進燭火。

火光映臉,像鬼。

原主死于一幅畫,我活,也靠一幅畫。

這王府冷得像井,可我袖里有筆,血里有火。

誰說花魁不能**?

我這一筆,才剛開始。

第二天清早,丫頭尖叫炸了西廂。

“死……死人了!

春桃昨晚去查新妾,今早被人掐死了!”

裴氏親自來,臉黑得像鍋底。

她盯著**,又看我,眼里全是疑:“你昨夜一首暈著?”

我跪床邊,臉色白,聲音弱:“妾身……藥勁沒過,睡到天亮,外頭啥也不知道……”她盯我半天,忽然笑了:“可憐,身子弱,心也軟,怪不得王爺不待見。”

揮手:“抬走,封口。

誰亂說,杖斃?!?br>
人退了。

我低頭,袖里畫筆微微發(fā)顫。

我知道她在查,我知道她不信。

我不怕。

她用銀針釘畫像**,我用血畫影子索命。

這才剛開始。

夜里,我獨坐燈下,指尖纏著布條,血還在滲。

鋪開新絹,提筆,又停了。

我想畫自己。

但不敢。

上古畫靈轉(zhuǎn)世,魂不全。

要是畫出“完整的我”,會是什么?

人?

妖?

還是……早就瘋了的怪物?

筆放下。

窗外月光如霜,照在墻上那幅《寒江雪梅圖》上。

畫里雪梅無風自動,枝頭一抹紅影一閃而過。

我知道,不是幻覺。

那是我昨夜畫出的妖影殘痕,只三息,卻留下了。

畫靈之力,隨畫技覺醒。

現(xiàn)在我只能畫三息顯形,但總有一天,我能畫半日、一日,甚至永不散。

只要我不畫自己。

只要我還能握筆。

吹燈,躺下。

夢里,我站在一幅無邊畫卷前,百妖起舞,中央一人背對我,穿素裙,執(zhí)烏筆。

她轉(zhuǎn)身,臉上沒有五官。

我驚醒。

天沒亮。

門外腳步聲,這次是男仆,聲音恭敬:“沈庶妾,主母請您,說王爺……快回來了。”

我起身,換衣,梳頭,簪上那支白玉梅花。

鏡子里的女人眉目清冷,眉間一道淡墨痕,若隱若現(xiàn)。

我撫眉心,低聲說:“沈硯,你是人是妖,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還活著?!?br>
推門出去。

晨霧彌漫,王府像巨獸張著嘴。

我走進去,袖中筆尖微露。

沒人知道,那支筆,蘸的從來不是墨。

是血。

是命。

是畫里妖靈的執(zhí)念。

也是我的刀。

我這一生,不再低頭。

誰要我死,我就畫他下地獄。

我這一筆,才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