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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乾斬妖人

第1章 肉人

大乾斬妖人 愛吃金沙南瓜的柳家 2026-01-29 05:57:48 幻想言情
關(guān)云到現(xiàn)在都想不明白 —— 自己好端端徒步,怎么就繞到荒郊野嶺找到座破落的關(guān)圣帝君廟?

更想不通為什么要找個素不相識的和尚給玉佩開光,末了那廟還 “轟隆” 一聲塌了。

他當(dāng)時被埋在瓦礫里,只覺得五臟六腑都碎了,滿心以為自己這下肯定要交代在這兒。

“哐當(dāng) —— 哐當(dāng) ——”牛車碾過破碎的土路,顛簸得像是要把人拆成零件。

關(guān)云癱在車板上,胃里翻江倒海,喉頭泛著酸水,連張嘴說話的力氣都沒有。

他勉強(qiáng)抬眼,瞥見路邊茂密的樹林黑沉沉的,牛車卷起的塵土飄在半空,天是那種近乎詭異的深藍(lán),連一絲風(fēng)都沒有,靜得能聽見自己牙齒打顫的聲音。

這就是徒步的意義?

關(guān)云昏昏沉沉地想,隨即被身邊的人驚得回了神。

車后坐個精瘦的刀疤男,腰間挎著柄長刀,刀鞘上沾著暗褐色的污漬,渾身裹著股陰冷的氣息;車頭那漢子更扎眼,赤著上身,古銅色的肌肉上爬滿舊疤,手里掄著柄磨得發(fā)亮的大錘,虎虎生威里偏摻著股若有若無的血腥味。

關(guān)云捏了捏衣角的粗布,心里還安慰自己:怕不是進(jìn)了哪個古裝劇的外景地?

道具夠?qū)嵲?,連漢子身上的疤都像真的。

沒等他想透,牛車忽然停在一處 “鎮(zhèn)子” 口。

幾個青灰色臉的人湊上來,嘴角咧到耳根,露出兩顆發(fā)黃的尖牙:“喲,良!

運(yùn)氣不錯啊,一下子拉來兩個!”

刀疤男應(yīng)該是叫 “良”,斜瞥了眼車板上的關(guān)云和另一個渾身是泥、辨不出性別的人,嗤道:“品相不怎么樣,湊數(shù)罷了。”

牛車剛停穩(wěn),一道道的陰影突然罩下來,像是某種動物的前腿。

關(guān)云心頭一緊,抬頭就看見毛茸茸的腿 —— 那形狀分明是人的胳膊,卻裹著豬鬃,指甲縫里還嵌著暗紅的血痂,一股濃郁的血腥混著餿臭味撲面而來。

他還傻愣愣想:這肉鋪的道具也太逼真了?

“吱 ——”一聲像鐵銼磨木頭的尖嗓響起,刮得人耳膜生疼:“良,又來買肉?”

良點頭:“家里有人病了,得補(bǔ)補(bǔ)?!?br>
“吱吱吱……” 那聲音里摻了點戲謔,“你又想賒賬?”

關(guān)云鼻子一酸,差點紅了眼。

誰說這世上沒真情?

自己昏迷著被救,人家還肯賒賬給買肉補(bǔ)身體,要是有力氣,非得給這恩人磕個頭不可。

可下一秒,他渾身的血都涼了。

那赤膊漢子一把揪住他的衣領(lǐng),像提小雞似的把他拎起來。

良對著陰影里的東西抬了抬下巴:“拿他和那小子抵賬。”

關(guān)云這才看清,陰影**本不是什么肉鋪,架子上掛著的 “前腿后腿”,全是人的胳膊腿,有的還在微微抽搐,血順著木架往下滴,在地上積成黑紅色的洼。

他胃里一陣翻江倒海,剛想嘔吐,就被一股更烈的餿臭味嗆得背過氣。

陰影里的東西走了出來,關(guān)云人都傻了,不是人!

這豬頭人身的妖怪。

豬頭比尋常豬大了兩倍,獠牙泛著青黑,嘴角掛著黏糊糊的涎水,白色的豬鬃里還沾著碎肉屑。

它湊到關(guān)云面前,鼻子在他臉上蹭了蹭,豬鬃刺得他皮膚發(fā)麻:“好難聞的味!

一身生人瘴氣,頂多抵一兩錢?!?br>
說著,豬妖又轉(zhuǎn)向那渾身是泥的人,鼻子猛地吸氣,豬臉上的肥肉都在抖:“這味!

鮮得很!

就算沾了泥,也蓋不住這香!”

赤膊漢子把關(guān)云像破布娃娃似的砸回板車,他胸口一陣悶痛,一口血噴在車板上,混著酸水,又腥又澀。

“這么白凈,卻是個賠錢貨!”

漢子啐了一口,抬腳就往他腰上踹。

“夠了?!?br>
豬妖擺了擺蹄子,指了指那泥人,“這小子抵賬夠了,你們隨便拿塊肉走。”

良立刻上前,挑了個還帶著體溫的胳膊,手指還微微蜷縮著,白得晃眼。

他像扔蘿卜似的把胳膊扔在關(guān)云旁邊,血腥味瞬間涌上來,蓋過了塵土味。

關(guān)云盯著那胳膊上的指甲,忽然想起自己剛剛看到的那些肉,胃里又是一陣痙攣,不過沒等他緩過來,良己經(jīng)把他拖拽了下來,自己哼著小曲走了。

“能不能動?”

豬妖的蹄子踩在關(guān)云腳邊,“不能動,現(xiàn)在就宰了當(dāng)肉?!?br>
關(guān)云咬著牙,用胳膊撐著地慢慢起身,晃悠悠地跟著豬妖來到了身后的小院。

他看見不遠(yuǎn)處的**旁,一個臉白得像涂了石灰的男人正劈柴,手里的斧頭比他胳膊還粗,每劈一下都要晃三晃。

男人腳一滑,斧頭砸在地上,他驚恐地望向豬妖,臉上擠出僵硬的笑,掙扎著想爬起來,他試著將自己撐起來,胳膊一軟又彎過去了,再次爬起,再次滑落,他己經(jīng)一周沒吃飯了,實在沒力氣了,只能在地上發(fā)抖。

“不能干就去當(dāng)肉!”

豬妖不耐煩地踹了男人一腳,男人像斷線風(fēng)箏似的飛出去,撞在柴堆上,嘴里嘔出黑血。

“你呢?”

豬妖轉(zhuǎn)向關(guān)云,獠牙上的涎水滴在地上。

關(guān)云沒說話,踉蹌著走到柴堆旁,拿起斧頭。

他用盡全身力氣掄起斧頭,卻偏了,只在木頭上濺起些木屑。

第二下總算劈開,木塊落在地上,發(fā)出悶響。

他喘著氣,眼角的余光瞥見那男人趴在地上,盯著他的眼神像淬了毒,仿佛他劈下去的不是木頭,是男人最后一點活路。

“不錯,就你了?!?br>
豬妖滿意地點點頭,讓身后的牛妖拿來條粗鐵鏈,“哐當(dāng)” 一聲套在關(guān)云脖子上,另一端拴在**的木樁上。

那木樁上還留著幾道深深的血痕,像是之前有人拼命掙扎過。

接著,豬妖轉(zhuǎn)向**里的泥人,鼻子在她身上亂嗅,涎水都滴到了她頭發(fā)上:“你是自己洗,還是大爺幫你洗?”

“我自己來?!?br>
一道清冷的聲音響起來,細(xì)聽卻帶著顫,像是月光下的湖泊,靜謐而易碎。

豬妖身子一震,肉浪跟著晃:“還是個母肉!

難怪這么香!”

它笑得獠牙都露出來,“正好過兩天妖王大人要來,能被妖王大人吃,是你的福氣!”

這時,一個牛妖拖著之前那劈柴的男人往外走,男人嘴里發(fā)出嗬嗬的聲響,手指在地上抓出一道道血痕。

其他妖怪三三兩兩地走進(jìn)屋里,沒人再看關(guān)云和那泥人一眼。

天徹底黑透了。

關(guān)云一首劈柴沒敢停,首到屋里傳來妖怪們的鼾聲,像打雷似的,震得地面都發(fā)顫。

整個院子里,只有關(guān)云和**里的泥人兩個活人,一個被鐵鏈拴著,坐在柴堆旁,手里還攥著沾血的斧頭;一個縮在**角落,渾身是泥,連呼吸都不敢大聲。

風(fēng)從樹林里吹過來,帶著股血腥氣,關(guān)云打了個寒顫,才后知后覺地明白:那座關(guān)圣帝君廟塌的時候,他就己經(jīng)死了。

現(xiàn)在這個世界,根本沒有什么古裝劇,只有吃人的妖怪,和即將變成肉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