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痛撕裂意識,仿佛靈魂被硬塞進一具瀕臨散架的容器。
林楓猛地睜眼。
沒有消毒水的氣味,只有霉味、干草和血腥氣混合的渾濁空氣。
粗糙的原木屋頂,搖曳的蛛網(wǎng),光線從縫隙透入,照出浮動的塵埃。
身下是硬得硌人的板床,薄薄一層干草散發(fā)著潮氣。
記憶瘋狂對撞。
一個是現(xiàn)代頂尖科研精英,死于實驗室詭異爆炸。
一個是九州**青云宗外門弟子,資質(zhì)低劣,人稱廢物,剛被同門師兄堵在后山活活打死。
兩段人生,一個名字:林楓。
“穿越?
還穿成了快咽氣的受氣包?”
他扯動嘴角,立刻疼得吸氣。
荒謬感被冰冷的求生欲壓下。
科學家的大腦本能開始運轉(zhuǎn),評估現(xiàn)狀。
他艱難地轉(zhuǎn)動脖頸,打量這間不足十平米的簡陋柴房——這便是原身的居所,甚至不如現(xiàn)代社會的衛(wèi)生間大。
除了一張破床,一個歪歪扭扭充當桌子的木墩,別無他物。
身上的粗布**沾滿污漬和干涸的血跡,身體虛弱得連抬起手臂都異常困難。
“內(nèi)臟震蕩,多處軟組織挫傷,左側(cè)第三、第西肋骨骨裂,伴隨失血性休克前兆,嚴重營養(yǎng)不良,伴有感染引起的低熱......”作為一名頂尖科研工作者,冷靜分析和判斷情況幾乎是刻入DNA的本能。
他立刻對自身傷勢做出了極其精準的診斷,“這具身體的狀態(tài),距離徹底報廢僅一步之遙。”
記憶碎片繼續(xù)融合,帶來更多關(guān)于這個世界的冰冷信息。
這是一個武道為尊的世界,宗門林立,皇朝并起,強者可開山斷河,摘星拿月,乃至破碎虛空。
原身所在的青云宗,在冀州雖非頂尖大派,卻也規(guī)矩森嚴,等級分明。
原身因為天賦太差,入門三年仍徘徊在武道最初的“凝氣”門檻之外,受盡白眼和欺凌,修煉資源被層層克扣是常事,最終淪落到與柴犬為伴、任人踐踏的地步。
他強忍劇痛,搜尋原主那貧瘠得可憐的記憶。
唯一稱得上修煉功法的,只有那本人手一本、粗淺得可憐的黃品下階筑基功法——《凝氣訣》。
口訣晦澀,通篇盡是些“氣沉丹田”、“意守紫府”、“感應(yīng)天地靈氣”、“引氣入體淬煉經(jīng)脈”之類玄之又玄、無法量化的表述。
原主依葫蘆畫瓢三年,屁都沒感應(yīng)到一個,反而成了同門眼中的笑柄。
“能量吸收和轉(zhuǎn)化,必然遵循某種規(guī)律!”
他的科學思維強行啟動,試圖解構(gòu)這“玄學”。
“呼吸…不僅是氣體交換,更是能量攝入。
如果‘元氣’存在,能否優(yōu)化呼吸模式來捕捉?”
他摒棄虛詞,將身體視為精密儀器,進行“系統(tǒng)自檢”和“能量引導(dǎo)嘗試”。
調(diào)整呼吸,精神高度集中,想象并引導(dǎo)那假想中的“能量粒子”。
全部意念沉向小腹——那所謂的“丹田”。
漸漸地,一絲微弱卻真實的暖流,竟真的從腹部升起!
如同星火,微弱,卻真實!
“不是幻覺!
是生物能量場被激活的征兆?”
他強壓激動,小心翼翼引導(dǎo)這絲熱流,試圖按《凝氣訣》路線運行。
過程艱澀無比,如同在泥濘中推車。
就在他全神貫注,即將完成第一個微小循環(huán)的剎那——“砰??!”
柴房那本就搖搖欲墜的木門,被人一腳粗暴地踹開,刺眼的陽光猛地照**來,在塵土飛揚中映出門口一個高大而充滿惡意的身影,幾乎堵死了整個門框。
“林楓!
你個廢物還沒死透呢?”
一個公鴨般的破鑼嗓子響起,充滿了毫不掩飾的譏諷和嫌惡,“躺在這里裝什么死狗?
石師兄讓我來告訴你,后山的柴火今天天黑前要是還砍不夠數(shù),你就別想領(lǐng)這個月的淬體湯了!
哦對了,你那份湯,石師兄早就笑納了,嘿嘿嘿!”
來人也是外門弟子,名叫趙干,是經(jīng)常欺辱原主的那幾個惡霸頭子王猛的忠實跟班之一。
林楓的動作猛地一頓,那絲好不容易凝聚起來的微弱熱流瞬間潰散,消失無蹤。
他緩緩抬起頭,逆著光,一時看不清趙干那滿臉的橫肉,卻能清晰地感受到對方身上那比自己強盛數(shù)倍的氣血之力與能量波動——那是至少凝氣成功、穩(wěn)固了境界的標志。
劇烈的憤怒和不甘如同巖漿般在胸腔內(nèi)翻涌,既有原身殘留的屈辱與怨恨,更有他自身對眼下處境和對方囂張態(tài)度的極度反感。
趙干見林楓不僅沒像往常一樣瑟瑟發(fā)抖地求饒,反而用一種冰冷、陌生,甚至帶著某種審視意味的眼神盯著自己,沒來由地心里一毛,但隨即被更大的惱怒取代:“看什么看?
廢物!
再看信不信老子現(xiàn)在就挖了你的眼珠子,把你扔去后山喂野狗!”
他罵罵咧咧地走上前,似乎還想像以前一樣,隨手給林楓幾個耳光找找樂子,徹底踐踏這廢物的尊嚴。
然而,就在他靠近床鋪,伸手抓來的瞬間—— 林楓,這個本該重傷垂死、手無縛雞之力的“廢物”,眼中猛地閃過一絲屬于頂尖科研人員的極致冷靜和冰寒決絕。
他用盡剛剛恢復(fù)的一絲絲力氣,結(jié)合腦海中瞬間完成的受力分析與軌跡模擬,沒有選擇硬碰硬,而是猛地一個極小幅度的側(cè)身,同時右腳極其隱蔽地、精準地勾了一下床腳那個歪歪扭扭的木墩。
趙干根本沒預(yù)料到林楓敢躲,更沒注意腳下,所有注意力都在對方臉上,試圖捕捉恐懼的表情。
頓時,他只覺腳下一絆,“哎喲”一聲驚呼,身體徹底失去平衡,手舞足蹈地向前撲去。
“咔嚓——嘩啦!”
他揮舞的手臂恰好砸在了那張本就破舊的板床上,脆弱的床板發(fā)出一聲不堪重負的**,竟首接塌陷了下去!
塵土與干草屑西處飛揚。
趙干狼狽不堪地摔在碎木屑和爛草堆里,整個人都懵了,一時沒反應(yīng)過來發(fā)生了什么。
林楓靠在冰冷的土墻上,劇烈地喘息著,胸口**辣地疼,剛才那一下看似簡單,卻幾乎耗盡了他勉強積攢的全部力氣。
但他看著眼前這滑稽而意外的一幕,嘴角卻勾起了一抹極淡、卻冰冷徹骨的弧度。
他用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低聲自語,仿佛在陳述一個剛剛被實驗驗證的科學定理:“加速度、慣性、重心偏移...經(jīng)典的力學現(xiàn)象?!?br>
“很好。
看來,這個世界的底層物理規(guī)律,至少宏觀層面,還是講道理的?!?br>
精彩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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