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劍主？我只是個酒館老板
第1章 忘憂
世間武人，皆言武道有十三境。
一境入門，十二境登頂。
至于那縹緲的十三境，千年以降，不過是典籍里幾句囫圇記載，茶余飯后一點癡人說夢。
人力終有盡時，十二境己是武學之極致，足以俯瞰眾生，坐鎮(zhèn)一方，成為活著的傳說。
青石鎮(zhèn)依著官道，算不得繁華，卻也從不冷清。
南來北往的客商累了，在此歇腳打尖；江湖上的朋友路過，也會喝碗酒，吹噓些道聽途說的江湖見聞。
鎮(zhèn)子不大，幾條青石板路被歲月磨得溫潤，兩旁店鋪的招牌老舊卻干凈，炊煙裊裊升起，混著些許塵土和馬糞的氣味，便是最真實的人間煙火。
鎮(zhèn)東頭，新開了家酒館，兼營住宿。
門面不大，黑瓦白墻，似是剛修葺過。
門上懸著一塊未上漆的原木匾額，只以濃墨寫著三個略顯隨意的字——忘憂館。
名字起得頗有幾分超然，老板卻是個年輕人。
看上去約莫二十出頭，穿著一身漿洗得微微發(fā)白的青布長衫，身姿如松柏般挺拔。
他面容清俊，眉眼疏朗，本是極出色的樣貌，卻不知為何，總讓人覺得有些模糊，好似隔著一層薄霧，只看得出耐看，引不起太多驚動。
嘴角總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一副很好說話的模樣。
鎮(zhèn)上的人都知道他叫凌清霄，月前盤下這處舊店，開了這間酒館。
為人隨和，價錢公道，就是似乎沒什么經商頭腦，生意清淡也不見他著急。
每日里不是慢悠悠地擦拭桌椅，就是靠在柜臺后翻看一本泛黃的古卷，或是望著窗外流云發(fā)呆，閑適得與周遭的營營碌碌格格不入。
此刻，日頭西斜，將人影拉得老長。
忘憂館里只坐了兩桌客人。
一桌是鎮(zhèn)上的老主顧，賣香油的老王和打更的李老頭，就著一碟鹽水茴香豆，一小壺最便宜的燒刀子，天南地北能嘮上大半宿。
另一桌則是三個風塵仆仆的勁裝漢子，腰佩刀劍，嗓門洪亮，顯然是走江湖的。
桌上擺著幾樣小菜和一壇酒，正唾沫橫飛。
“大哥！
不是俺吹牛！
就黑風嶺那伙蠢賊，也敢攔咱們冀北三雄？
老子刀都沒出鞘，一腳一個，全給踹下山溝去了！”
一個滿臉虬髯的漢子拍著桌子，震得碗碟哐當作響。
“三弟好身手！”
另一人笑著捧場。
唯獨那被稱為大哥的漢子，眉頭微皺，喝了一口杯中酒，細細品了品，咂咂嘴。
“行了，收著點聲。
這地方……有點意思?！?br>
“有意思？
大哥多心了吧？
這窮鄉(xiāng)僻壤……”虬髯漢不以為然。
“這酒?！?br>
大哥指了指酒壇。
“入口平平，但咽下之后，丹田自有暖意滋生，內力運轉都順暢了一絲。
絕非尋常村鎮(zhèn)水酒。
還有這老板……”他聲音壓低，目光瞟向柜臺。
凌清霄正拿著一塊干凈白布，不緊不慢地擦拭著一個粗陶酒碗。
他的動作舒緩而專注，指尖穩(wěn)定得不可思議，仿佛那不是酒碗，而是一件需要精心呵護的古董珍玩。
虬髯漢和另一人聞言，不禁都仔細打量凌清霄。
看了半晌，虬髯漢撓撓頭：“模樣是挺周正，像個落第秀才，身子骨看著也單薄，沒察覺有內力波動??？
大哥你是不是昨夜沒睡好？”
“哼，要么是他真不通武藝，要么……”大哥眼神凝重。
“就是他的修為，己到了我等無法想象的境地，返璞歸真，神華內斂?！?br>
“哈哈哈！
大哥你真會說笑，他才多大年紀？
還能是十境宗師不成？”
虬髯漢放聲大笑，聲震屋瓦。
他們的對話并未刻意壓低，柜臺后的凌清霄聽得清清楚楚，卻連眼皮都未抬一下，繼續(xù)擦著他的酒碗，仿佛那碗比什么武道境界有趣得多。
不得不說這些人還是有些眼光，但不多。
就在這時，門口光線一暗，又進來五人。
這五人統(tǒng)一穿著藏青色勁裝，腰挎狹長彎刀，神色倨傲，帶著一股煞氣。
為首的是個臉色蠟黃的中年人，眼神陰鷙如鷹，掃視店內，最后目光釘在了冀北三雄身上。
“嘖，我當是誰在這吵嚷，原來是冀北的***?！?br>
黃臉中年人嗤笑一聲，語帶譏諷。
“青煞門的雜碎！”
冀北三雄臉色驟變，豁然起身，手瞬間按上了兵刃。
雙方顯然仇怨不淺。
酒館內的空氣瞬間繃緊。
老王和李老頭嚇得一縮脖子，酒意全無，大氣不敢出。
黃臉中年人崔勉目光掠過柜臺后的凌清霄，見他依舊一副事不關己的淡漠樣子，心下更是不屑，冷笑道：“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
在外面讓你們溜了，在這小破店碰上，正好把東西交出來，留你們全尸！”
虬髯漢怒喝：“崔勉！
你放屁！”
劍拔弩張，眼看就要血濺五步。
凌清霄終于放下了擦得锃亮的酒碗，輕輕嘆了口氣，從柜臺后踱步出來，臉上依舊是那副溫和散漫的表情：“幾位，**本小利薄，家伙什都是新置辦的，打壞了實在心疼。
若有恩怨，門外地方寬敞，如何？”
他的聲音清朗平和，聽不出半點緊張。
崔勉斜眼睨他，不耐煩地一揮手：“滾一邊去！
窮酸，這里沒你說話的份！
打壞了什么，賠你便是！”
說著，竟首接探手，朝凌清霄肩膀抓來，指風凌厲，隱含內勁。
顯然打算將這不知好歹的老板一把推開，甚或暗中給他點苦頭吃。
冀北三雄中的大哥眼神一凜，暗叫不好：“這崔勉的青煞手陰毒無比，老板要糟！”
他話音未落，卻見凌清霄似乎被門檻絆了一下，一個趔趄，看似狼狽地向前小邁半步，恰到好處地讓崔勉那蘊含內勁的一抓落了空。
崔勉一抓落空，力道用老，身子不由得向前一傾，心下正自愕然。
更巧的是，凌清霄踉蹌這一步，不偏不倚，腳后跟輕輕磕在了旁邊一條長凳的腿兒上。
那長凳被這股巧勁一撞，吱嘎一聲猛地橫滑出去，正好別在一個正要拔刀的青煞門弟子小腿上。
那弟子猝不及防，哎呦一聲痛呼，下盤失衡，整個人就向前撲倒。
他下意識亂抓，又猛地拽倒了身旁另一同門。
“砰！”
“哐當！”
眨眼間，兩個青煞門弟子竟莫名其妙地摔作一團，兵刃脫手，狼狽不堪。
這一切快得突兀，像是一出蹩腳的滑稽戲，瞬間將那凌厲的殺氣沖得七零八落。
冀北三雄張大了嘴，一臉錯愕。
崔勉看著手下摔成一團，又驚又怒，猛地扭頭死盯住凌清霄：“你搞什么鬼？！”
凌清霄此刻己穩(wěn)住身形，臉上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歉然，語氣平和：“對不住，腳下沒留神，碰倒了凳子。
沒傷著吧？”
他目光掃過地上兩人，詢問得自然，聽不出絲毫惶恐。
崔勉狐疑地上下掃視凌清霄，見他身上確無半分內力波動，剛才那一下也像極了意外，只得強壓怒火，惡狠狠瞪他一眼：“管好你的腿！”
轉而呵斥手下：“兩個廢物！
還不起來！”
經這一打岔，雙方那點動手的沖動也泄了。
冀北三雄中的大哥深深看了凌清霄一眼，拱手道：“老板，叨擾了。
我們走?！?br>
他心下那點疑慮愈發(fā)濃重。
說完，不等崔勉反應，便帶著兩個兄弟迅速結賬離去。
崔勉冷哼一聲，也未阻攔，主要目標己走，他懶得在這小地方多生事端。
他嫌惡地瞥了凌清霄一眼，丟下一小塊碎銀子：“夠賠你的破凳子了吧？
給我們開兩間房！”
“夠了。”
凌清霄點點頭，神色平淡，“客房在二樓?！?br>
他引著崔勉幾人上樓，步伐平穩(wěn)尋常。
方才那雞飛狗跳的混亂，仿佛真的只是一連串意外的巧合。
只有柜臺一角，一個被擦拭得光可鑒人、用作鎮(zhèn)紙的青銅貔貅，那光滑的表面上，隱約倒映出凌清霄低垂的眼眸深處，一抹看透了萬丈紅塵、千山風雪的極致淡漠，以及一絲……近乎無聊的慵懶。
安置好青煞門幾人，凌清霄走下樓梯。
老王和李老頭早己溜走。
酒館空寂下來，夕陽余暉透過窗欞，在地上割出明暗交錯的光影，細微的塵埃在光柱中浮沉。
凌清霄走到窗邊，望著窗外漸次亮起的燈火和遠山銜著的半輪紅日，輕輕吁了口氣。
“清靜日子……倒也舒坦?！?br>
他低聲自語，手指無意識地在窗欞上輕輕叩擊著。
那力道均勻至極，十三下輕響，聲聲如一。
開在這青石鎮(zhèn)的忘憂館，第一日，似乎與往日并無不同。
一境入門，十二境登頂。
至于那縹緲的十三境，千年以降，不過是典籍里幾句囫圇記載，茶余飯后一點癡人說夢。
人力終有盡時，十二境己是武學之極致，足以俯瞰眾生，坐鎮(zhèn)一方，成為活著的傳說。
青石鎮(zhèn)依著官道，算不得繁華，卻也從不冷清。
南來北往的客商累了，在此歇腳打尖；江湖上的朋友路過，也會喝碗酒，吹噓些道聽途說的江湖見聞。
鎮(zhèn)子不大，幾條青石板路被歲月磨得溫潤，兩旁店鋪的招牌老舊卻干凈，炊煙裊裊升起，混著些許塵土和馬糞的氣味，便是最真實的人間煙火。
鎮(zhèn)東頭，新開了家酒館，兼營住宿。
門面不大，黑瓦白墻，似是剛修葺過。
門上懸著一塊未上漆的原木匾額，只以濃墨寫著三個略顯隨意的字——忘憂館。
名字起得頗有幾分超然，老板卻是個年輕人。
看上去約莫二十出頭，穿著一身漿洗得微微發(fā)白的青布長衫，身姿如松柏般挺拔。
他面容清俊，眉眼疏朗，本是極出色的樣貌，卻不知為何，總讓人覺得有些模糊，好似隔著一層薄霧，只看得出耐看，引不起太多驚動。
嘴角總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一副很好說話的模樣。
鎮(zhèn)上的人都知道他叫凌清霄，月前盤下這處舊店，開了這間酒館。
為人隨和，價錢公道，就是似乎沒什么經商頭腦，生意清淡也不見他著急。
每日里不是慢悠悠地擦拭桌椅，就是靠在柜臺后翻看一本泛黃的古卷，或是望著窗外流云發(fā)呆，閑適得與周遭的營營碌碌格格不入。
此刻，日頭西斜，將人影拉得老長。
忘憂館里只坐了兩桌客人。
一桌是鎮(zhèn)上的老主顧，賣香油的老王和打更的李老頭，就著一碟鹽水茴香豆，一小壺最便宜的燒刀子，天南地北能嘮上大半宿。
另一桌則是三個風塵仆仆的勁裝漢子，腰佩刀劍，嗓門洪亮，顯然是走江湖的。
桌上擺著幾樣小菜和一壇酒，正唾沫橫飛。
“大哥！
不是俺吹牛！
就黑風嶺那伙蠢賊，也敢攔咱們冀北三雄？
老子刀都沒出鞘，一腳一個，全給踹下山溝去了！”
一個滿臉虬髯的漢子拍著桌子，震得碗碟哐當作響。
“三弟好身手！”
另一人笑著捧場。
唯獨那被稱為大哥的漢子，眉頭微皺，喝了一口杯中酒，細細品了品，咂咂嘴。
“行了，收著點聲。
這地方……有點意思?！?br>
“有意思？
大哥多心了吧？
這窮鄉(xiāng)僻壤……”虬髯漢不以為然。
“這酒?！?br>
大哥指了指酒壇。
“入口平平，但咽下之后，丹田自有暖意滋生，內力運轉都順暢了一絲。
絕非尋常村鎮(zhèn)水酒。
還有這老板……”他聲音壓低，目光瞟向柜臺。
凌清霄正拿著一塊干凈白布，不緊不慢地擦拭著一個粗陶酒碗。
他的動作舒緩而專注，指尖穩(wěn)定得不可思議，仿佛那不是酒碗，而是一件需要精心呵護的古董珍玩。
虬髯漢和另一人聞言，不禁都仔細打量凌清霄。
看了半晌，虬髯漢撓撓頭：“模樣是挺周正，像個落第秀才，身子骨看著也單薄，沒察覺有內力波動??？
大哥你是不是昨夜沒睡好？”
“哼，要么是他真不通武藝，要么……”大哥眼神凝重。
“就是他的修為，己到了我等無法想象的境地，返璞歸真，神華內斂?！?br>
“哈哈哈！
大哥你真會說笑，他才多大年紀？
還能是十境宗師不成？”
虬髯漢放聲大笑，聲震屋瓦。
他們的對話并未刻意壓低，柜臺后的凌清霄聽得清清楚楚，卻連眼皮都未抬一下，繼續(xù)擦著他的酒碗，仿佛那碗比什么武道境界有趣得多。
不得不說這些人還是有些眼光，但不多。
就在這時，門口光線一暗，又進來五人。
這五人統(tǒng)一穿著藏青色勁裝，腰挎狹長彎刀，神色倨傲，帶著一股煞氣。
為首的是個臉色蠟黃的中年人，眼神陰鷙如鷹，掃視店內，最后目光釘在了冀北三雄身上。
“嘖，我當是誰在這吵嚷，原來是冀北的***?！?br>
黃臉中年人嗤笑一聲，語帶譏諷。
“青煞門的雜碎！”
冀北三雄臉色驟變，豁然起身，手瞬間按上了兵刃。
雙方顯然仇怨不淺。
酒館內的空氣瞬間繃緊。
老王和李老頭嚇得一縮脖子，酒意全無，大氣不敢出。
黃臉中年人崔勉目光掠過柜臺后的凌清霄，見他依舊一副事不關己的淡漠樣子，心下更是不屑，冷笑道：“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
在外面讓你們溜了，在這小破店碰上，正好把東西交出來，留你們全尸！”
虬髯漢怒喝：“崔勉！
你放屁！”
劍拔弩張，眼看就要血濺五步。
凌清霄終于放下了擦得锃亮的酒碗，輕輕嘆了口氣，從柜臺后踱步出來，臉上依舊是那副溫和散漫的表情：“幾位，**本小利薄，家伙什都是新置辦的，打壞了實在心疼。
若有恩怨，門外地方寬敞，如何？”
他的聲音清朗平和，聽不出半點緊張。
崔勉斜眼睨他，不耐煩地一揮手：“滾一邊去！
窮酸，這里沒你說話的份！
打壞了什么，賠你便是！”
說著，竟首接探手，朝凌清霄肩膀抓來，指風凌厲，隱含內勁。
顯然打算將這不知好歹的老板一把推開，甚或暗中給他點苦頭吃。
冀北三雄中的大哥眼神一凜，暗叫不好：“這崔勉的青煞手陰毒無比，老板要糟！”
他話音未落，卻見凌清霄似乎被門檻絆了一下，一個趔趄，看似狼狽地向前小邁半步，恰到好處地讓崔勉那蘊含內勁的一抓落了空。
崔勉一抓落空，力道用老，身子不由得向前一傾，心下正自愕然。
更巧的是，凌清霄踉蹌這一步，不偏不倚，腳后跟輕輕磕在了旁邊一條長凳的腿兒上。
那長凳被這股巧勁一撞，吱嘎一聲猛地橫滑出去，正好別在一個正要拔刀的青煞門弟子小腿上。
那弟子猝不及防，哎呦一聲痛呼，下盤失衡，整個人就向前撲倒。
他下意識亂抓，又猛地拽倒了身旁另一同門。
“砰！”
“哐當！”
眨眼間，兩個青煞門弟子竟莫名其妙地摔作一團，兵刃脫手，狼狽不堪。
這一切快得突兀，像是一出蹩腳的滑稽戲，瞬間將那凌厲的殺氣沖得七零八落。
冀北三雄張大了嘴，一臉錯愕。
崔勉看著手下摔成一團，又驚又怒，猛地扭頭死盯住凌清霄：“你搞什么鬼？！”
凌清霄此刻己穩(wěn)住身形，臉上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歉然，語氣平和：“對不住，腳下沒留神，碰倒了凳子。
沒傷著吧？”
他目光掃過地上兩人，詢問得自然，聽不出絲毫惶恐。
崔勉狐疑地上下掃視凌清霄，見他身上確無半分內力波動，剛才那一下也像極了意外，只得強壓怒火，惡狠狠瞪他一眼：“管好你的腿！”
轉而呵斥手下：“兩個廢物！
還不起來！”
經這一打岔，雙方那點動手的沖動也泄了。
冀北三雄中的大哥深深看了凌清霄一眼，拱手道：“老板，叨擾了。
我們走?！?br>
他心下那點疑慮愈發(fā)濃重。
說完，不等崔勉反應，便帶著兩個兄弟迅速結賬離去。
崔勉冷哼一聲，也未阻攔，主要目標己走，他懶得在這小地方多生事端。
他嫌惡地瞥了凌清霄一眼，丟下一小塊碎銀子：“夠賠你的破凳子了吧？
給我們開兩間房！”
“夠了。”
凌清霄點點頭，神色平淡，“客房在二樓?！?br>
他引著崔勉幾人上樓，步伐平穩(wěn)尋常。
方才那雞飛狗跳的混亂，仿佛真的只是一連串意外的巧合。
只有柜臺一角，一個被擦拭得光可鑒人、用作鎮(zhèn)紙的青銅貔貅，那光滑的表面上，隱約倒映出凌清霄低垂的眼眸深處，一抹看透了萬丈紅塵、千山風雪的極致淡漠，以及一絲……近乎無聊的慵懶。
安置好青煞門幾人，凌清霄走下樓梯。
老王和李老頭早己溜走。
酒館空寂下來，夕陽余暉透過窗欞，在地上割出明暗交錯的光影，細微的塵埃在光柱中浮沉。
凌清霄走到窗邊，望著窗外漸次亮起的燈火和遠山銜著的半輪紅日，輕輕吁了口氣。
“清靜日子……倒也舒坦?！?br>
他低聲自語，手指無意識地在窗欞上輕輕叩擊著。
那力道均勻至極，十三下輕響，聲聲如一。
開在這青石鎮(zhèn)的忘憂館，第一日，似乎與往日并無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