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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寒雪破廟乞殘食,橋洞偶遇瀕死翁

丐醫(yī)葉龍震九州

丐醫(yī)葉龍震九州 螃蟹爰上蝦米 2026-02-26 06:48:55 都市小說
汴京城外的風,到了臘月里就跟淬了冰似的,刮在臉上生疼。

葉龍縮在土地廟的破神像后面,懷里揣著一塊凍得硬邦邦的土坯——這是昨天從城墻根下撿的,晚上裹在破棉襖里,好歹能擋點寒氣。

神像的胳膊早就斷了一只,臉上的金漆剝落得只剩幾道黃印子,像極了他如今的日子,破敗得連點體面都不剩。

他今年剛滿十五,可看起來卻像個十二三歲的孩子,又瘦又小,脖子上的骨頭突兀地支著,身上那件棉襖還是三年前爹在世時穿的,如今袖口磨得見了棉絮,下擺短到露著腳踝,凍得他腳趾頭早就沒了知覺。

昨夜里下了場小雪,廟頂漏下來的雪水順著神像的肩膀滴在他手背上,涼得他一哆嗦,猛地睜開了眼。

肚子里“咕嚕”一聲響,像是在提醒他,己經快一天沒吃東西了。

葉龍撐著凍得發(fā)麻的腿站起來,踉蹌了一下才站穩(wěn)。

他摸了摸懷里,昨天討來的半個窩頭早就吃完了,只剩下一點渣子粘在衣襟上。

他把渣子捻下來塞進嘴里,干澀得咽不下去,只能使勁眨了眨眼,把涌到眼眶的酸意壓回去。

三年前,爹還是汴京城南的鐵匠,雖說日子不富裕,可頓頓能有熱飯吃。

可那年夏天,城里鬧瘟疫,爹為了給鄰村的人送鐵器,染了病,沒幾天就沒了。

娘哭得眼睛都瞎了,沒過半年,也跟著去了。

家里的鐵匠鋪被地痞搶了個空,他從有爹有**孩子,變成了無家可歸的乞丐,一轉眼,就是三年。

“得去城里討點吃的,不然今晚上就得凍餓而死?!?br>
葉龍咬了咬干裂的嘴唇,把破棉襖又緊了緊,彎腰從神像后面撿了根斷了的木棍——這是他的“拐杖”,也是遇到惡狗時唯一的“武器”。

出了土地廟,雪還在下,不大,像碎棉絮似的飄著,落在地上積了薄薄一層。

通往汴京城的路是土路,這會兒凍得硬邦邦的,葉龍踩著雪水,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前走,每走一步,腳踝就疼一下,那是去年冬天凍裂的口子,到現在還沒好利索,一沾寒氣就鉆心地疼。

走到城門口時,天己經亮透了。

守城的士兵挎著刀,斜著眼打量來往的人,看見葉龍這副模樣,皺著眉揮了揮手:“去去去,別在這兒礙眼,再往前湊,就把你扔到護城河里去!”

葉龍嚇得趕緊往后縮了縮,不敢再靠近城門,只能繞到城墻根下的側門——那里是小商販和乞丐常走的地方,管得松些。

他順著墻根走,看見有個賣包子的攤子,蒸籠里冒著白氣,香味飄過來,勾得他肚子更餓了。

他猶豫了半天,還是攥著木棍走了過去,聲音細若蚊蚋:“大…大叔,能給個包子嗎?

我…我好幾天沒吃飯了?!?br>
賣包子的是個絡腮胡大漢,抬頭看了他一眼,臉上的肉抽了抽,沒好氣地說:“去去去,我這包子是給人吃的,不是給叫花子的!

再不走,我拿蒸籠扣你頭上!”

說著,就拿起手里的搟面杖揮了揮。

葉龍嚇得往后退了兩步,差點摔在雪地里。

他不敢再說話,只能低著頭,沿著街邊慢慢走。

路邊的店鋪一家挨著一家,有的開著門,有的還關著,他看見有個掌柜的在掃雪,就湊過去想幫忙,盼著能給口熱湯喝,可剛走過去,就被掌柜的推了個趔趄:“滾開!

別把晦氣帶到我店里來!”

雪越下越大,落在頭發(fā)上,很快就積了一層白。

葉龍走了快一個時辰,腿都凍僵了,卻連一口熱水都沒討到。

他靠在一棵老槐樹下,喘著粗氣,呼出的白氣很快就散在風里。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陣馬蹄聲,還有少年人的嬉笑聲。

葉龍?zhí)ь^一看,只見幾個穿著錦緞衣服的少年,騎著高頭大馬,正朝著這邊過來。

為首的那個少年,約莫十六七歲,臉上帶著倨傲的笑,手里拿著一根馬鞭,看見葉龍靠在樹下,眼睛一亮,對身邊的人說:“你們看,那有個叫花子,咱們來玩玩!”

話音剛落,那少年就揚起馬鞭,朝著葉龍抽了過來。

葉龍嚇得趕緊往旁邊躲,可還是慢了一步,馬鞭抽到了他的胳膊上,“啪”的一聲,留下一道紅印子,疼得他齜牙咧嘴。

“哈哈哈,沒躲開!”

那少年笑得更歡了,又揚起了馬鞭。

旁邊的幾個少年也跟著起哄,有的還撿起地上的雪團,朝著葉龍扔過來。

葉龍抱著頭,蹲在地上,任由雪團砸在背上,任由馬鞭抽在身上。

他不敢反抗,也不能反抗——那些少年穿著錦緞,騎著大馬,他只是個連飯都吃不飽的乞丐,反抗了,只會被打得更慘。

三年來,這樣的欺負他早就習慣了,習慣了把眼淚咽在肚子里,習慣了在別人的嘲笑聲里縮成一團。

“行了,別玩了,再玩就把他打死了,晦氣。”

過了一會兒,為首的少年玩膩了,勒住馬,對身邊的人說,“走,去前面的酒樓喝酒去。”

馬蹄聲漸漸遠了,葉龍才慢慢抬起頭。

胳膊上的紅印子己經腫了起來,背上也**辣地疼。

他拍了拍身上的雪,站起身,踉蹌了一下,心里又酸又澀,卻連哭的力氣都沒有。

“還是回破廟吧,城里討不到吃的,再待下去,說不定真要被凍死?!?br>
葉龍嘆了口氣,轉身朝著城外走去。

雪下得更密了,風也更冷了。

葉龍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頭暈乎乎的,肚子里的饑餓感越來越強烈,眼前甚至開始發(fā)黑。

他知道,自己快撐不住了,如果再找不到吃的,今晚上可能就真的醒不過來了。

走到城外的石橋時,葉龍實在走不動了。

他扶著橋欄桿,想歇一會兒,卻聽見橋洞下傳來一陣微弱的咳嗽聲。

“咳咳…咳…”那咳嗽聲很輕,卻在寂靜的雪天里格外清晰。

葉龍愣了一下,順著聲音看過去——橋洞下面黑漆漆的,堆著一些干草,隱約能看見一個人影縮在里面,身上蓋著一件破舊的蓑衣,正在不停地咳嗽。

“是誰在那里?”

葉龍猶豫了一下,還是握緊了手里的木棍,慢慢走了過去。

他怕是什么壞人,可轉念一想,自己都這樣了,還有什么可被搶的?

走近了,葉龍才看清,橋洞下縮著的是一個老乞丐,頭發(fā)和胡子都白了,亂蓬蓬的,遮住了大半張臉。

老乞丐身上的蓑衣破了好幾個洞,雪從洞口飄進去,落在他的身上。

他蜷縮著身子,雙手緊緊地抱在懷里,咳嗽聲越來越重,每咳一下,肩膀就劇烈地抖動一下,像是要把肺都咳出來似的。

葉龍蹲下身,輕聲問:“老…老爺爺,你沒事吧?”

老乞丐聽見聲音,慢慢抬起頭。

他的眼睛渾濁得像是蒙了一層霧,臉上布滿了皺紋,嘴唇干裂得滲著血絲。

他看了葉龍一眼,又咳嗽了幾聲,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水…給我點水…”葉龍心里一動。

他想起自己早上從破廟里出來時,在河邊灌了半瓢雪水,現在還揣在懷里的葫蘆里。

他趕緊把葫蘆掏出來,擰開蓋子,遞到老乞丐面前:“老爺爺,你喝吧。”

老乞丐顫抖著伸出手,接過葫蘆,仰起頭,咕咚咕咚地喝了幾口。

雪水冰涼,可他卻像是喝到了瓊漿玉液似的,喝完后,咳嗽聲終于輕了一些。

他把葫蘆還給葉龍,喘了口氣,又看了葉龍一眼,眼神里多了幾分清明:“你…你也是乞丐?”

葉龍點了點頭,低下頭,看著自己破破爛爛的衣服,聲音有些低落:“嗯,家沒了,只能討飯過活。”

老乞丐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劇烈地咳嗽起來,他用手捂住嘴,咳完后,葉龍看見他的指縫里滲出來一點血。

“老爺爺,你受傷了?”

葉龍吃了一驚,趕緊問。

老乞丐搖了搖頭,沒說話,只是把手伸進懷里,摸索了半天,掏出一個破舊的布囊。

布囊是深褐色的,上面繡著一個奇怪的圖案,像是一株草,又像是一條龍,邊緣都磨得起了毛。

他把布囊緊緊抱在懷里,像是抱著什么寶貝似的,眼神里多了幾分警惕。

葉龍看了一眼那個布囊,沒敢多問。

他摸了摸懷里,忽然想起早上在城墻根下撿了半塊干硬的餅——那是一個賣餅的老**可憐他,偷偷塞給他的,他一首沒舍得吃。

“老爺爺,你是不是餓了?”

葉龍把那塊餅掏出來,遞到老乞丐面前,“我這里還有半塊餅,你吃吧。”

那餅又干又硬,還沾著點泥土,可在老乞丐眼里,卻像是救命的稻草。

他看了葉龍一眼,又看了看那塊餅,喉嚨動了動,卻沒有立刻接過來:“你…你自己不吃嗎?”

“我…我還能撐一會兒。”

葉龍笑了笑,可那笑容比哭還難看,“你比我更需要這個?!?br>
老乞丐沉默了片刻,終于伸出手,接過了那塊餅。

他沒有立刻吃,而是用凍得發(fā)紫的手指,一點一點地把餅掰成小塊,慢慢放進嘴里,細細地嚼著。

他的牙應該掉得差不多了,嚼得很慢,每一口都像是要用盡全身的力氣。

葉龍坐在旁邊,看著老乞丐吃餅,肚子里的饑餓感更強烈了,可他卻覺得心里暖暖的——這是他這幾天來,第一次不是為了自己而活著,第一次有人需要他的幫助。

老乞丐吃完餅,又喝了幾口葫蘆里的雪水,精神看起來好了一些。

他靠在干草堆上,看著葉龍,眼神里不再是剛才的渾濁和警惕,反而多了幾分銳利,像是在打量什么稀世珍寶。

“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老乞丐開口問道,聲音比剛才清晰了不少。

“我叫葉龍?!?br>
葉龍老老實實地回答。

“葉龍…”老乞丐重復了一遍這個名字,點了點頭,又問,“你…你想不想以后不用再討飯?

想不想有本事,保護自己,也保護別人?”

葉龍愣了一下,抬起頭,看著老乞丐。

他以為自己聽錯了——不用討飯?

有本事保護自己?

這是他做夢都不敢想的事情。

他從小就被欺負,被驅趕,早就習慣了逆來順受,習慣了像塵埃一樣活著,從來沒想過,自己也能有“本事”。

“老爺爺,你…你說什么?”

葉龍不敢相信地問。

老乞丐笑了笑,那笑容里帶著幾分神秘,又帶著幾分鄭重。

他指了指自己懷里的布囊,對葉龍說:“這里面,裝著能讓你改變命運的東西。

不過,能不能拿到,要看你有沒有這個心,有沒有這個命?!?br>
雪還在飄著,橋洞外的風聲呼嘯,可葉龍卻覺得,自己的心跳忽然快了起來。

他看著老乞丐那雙忽然變得明亮的眼睛,看著那個破舊卻似乎藏著秘密的布囊,心里忽然冒出一個念頭——也許,他的人生,真的要不一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