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溪鎮(zhèn)的晨霧還未散盡,韓默就己經(jīng)挑著兩只比他身子還寬的木桶,踉踉蹌蹌地走在去往靈田的小路上。
初春的溪水刺骨,他單薄的**被濺起的水花打濕,貼在瘦骨嶙峋的身上。
“磨蹭什么?
太陽都曬**了還慢吞吞的!”
身后傳來嬸子尖利的嗓音,韓默下意識縮了縮脖子,加快腳步。
木桶里的水晃出來,打濕了他草鞋里凍得通紅的腳趾。
“你這名字起的也不好,韓磨……韓磨,整天干活磨磨蹭蹭的。”
韓默身后又傳來嬸子吐槽的聲音,嬸子對自己非常嚴厲和苛刻,但給自己一口飽飯吃,一間瓦房睡。
這是韓默在叔嬸家生活的第八個年頭。
父母在他五歲時進山采藥遭遇妖獸,連尸骨都沒找回來。
族長做主將他過繼給二叔家,可二叔家是二嬸當家,二嬸待他比長工還不如。
每日天不亮就要起來挑水、劈柴、喂雞,稍慢些就要挨一頓臭罵,若是趕上嬸嬸心情不好,晚上就得餓一頓。
“聽說今天云霄宗的仙師要來測靈根?!?br>
韓默路過村中心時,幾個同齡孩子正興奮地議論著。
他低著頭加快腳步,不想與這些人過于交談,卻還是被眼尖的韓小虎攔住了去路。
“喲,這不是我們韓家的大少爺嗎?”
韓小虎故意把木桶撞翻,冰涼的溪水全潑在韓默褲腿上,“怎么,你也想去測靈根?
別做夢了,你爹娘都是凡根,你能有什么好資質(zhì)?”
韓默抖擻了抖擻褲腳上的水漬,瞪著眼看了一下韓小虎,沒想到這一眼正好被韓小虎的同伴看在眼中。
“小虎哥,這小子他瞪你!”
這個胖乎乎的同伴立刻向韓小虎諂媚地獻言。
韓小虎聽到同伴話語之后,瞬間暴怒,他在韓家之中可沒有人敢對他這樣,只因他父親乃是一族之長。
他本身就皮膚黝黑,身形魁梧,自幼就有當族長的父親關(guān)照,經(jīng)常服用宗中的靈藥來淬煉身體,體型相比起同齡之人來說簡首就是降維打擊。
他掄起沙包般大小的拳頭,就朝著韓默的臉頰之上猛揮,拳風伴著衣袖呼嘯而過,韓默本能想躲開,但韓小虎的身體經(jīng)過無數(shù)靈藥淬煉之后,揮拳速度如同虛影。
結(jié)結(jié)實實的捶在韓默的臉上,這一拳力道之大,讓韓默身形踉蹌后退,仰面跌入田壟旁邊的水溝之中,冰冷刺骨的泥水瞬間包裹他的全身。
水桶“咣當”一聲砸在他的胸口,沉悶的疼痛感,讓他蜷縮起身子不斷扭動。
“哈哈哈,看這廢物!
活像個泥鰍精!”
韓小虎站在田壟之上,叉著腰笑得前仰后合,陽光照在他的身上,影子打在韓默的臉上。
韓小虎身后幾個韓氏宗族子弟也跟著哄笑,有人甚至撿起田壟上的土塊往溝里扔。
韓默強忍著疼痛,在泥水中站起來,他的雙手緊握,指甲嵌入掌心,手掌中心生疼,被水桶砸過的胸腔像是被塞進了一塊燃燒的炭火,燒得他喉嚨生疼。
“韓小虎!”
韓默從牙縫之間擠出這三個字,聲音低沉到可怕。
他緩緩抬起頭看著田壟上的眾人,濕漉漉的頭發(fā)下,一雙眼睛紅著嚇人。
田壟上的笑聲戛然而止。
韓小虎看到面目猙獰的韓默不自覺地后退了半步,隨即又惱羞成怒地挺起胸膛:“怎么?
你個沒爹,沒**野種還想反抗?”
韓默聽到別人這么侮辱自己的爹娘,瞳孔猛然收縮,肩膀微微顫抖,不是因為刺骨寒冷的泥水,而是因為那股幾乎要沖破胸膛的怒火。
八年來他在宗族之中受盡了寄人籬下的屈辱,吃盡了被當做牲口使喚的苦頭,此刻怒火在血液里沸騰。
“默哥兒...”跟在韓小虎身后扔土塊的韓小狗怯生生地喊了一句,被韓小虎一巴掌扇在后腦勺。
“怕什么!
他敢動一下試試?
我叫我爹打斷他的狗腿!”
韓小虎啐了一口,故意提高了音量,“一個靠我們韓氏宗族施舍才能活命的廢物!”
他看著站在田壟高處的韓小虎以及其他韓氏宗族之人,一口銀牙咬的錚錚作響,深吸一口氣,泥腥味首沖腦門。
他緩緩松開了攥緊了拳頭,理性告訴他不能沖動——孤兒在宗族之中本身就地位低下,若是今日動了手,牽連了叔嬸,以后自己的日子會比現(xiàn)在還難過。
“哼,算你有點眼力見,你也想泥鰍化龍?
可笑?!?br>
韓小虎見韓默沒有動作,得意地甩了甩袖子,“對了,把水溝清理干凈,要是耽誤了灌溉,看我怎么收拾你!”
說完便帶著一群人揚長而去,留下一串刺耳的笑聲。
待腳步聲遠去,韓默才猛地一拳砸在水溝壁上。
“砰”的一聲悶響,“泥鰍鉆泥底,千年修龍鱗?!?br>
“三十年河?xùn)|,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窮,總有一天....”韓默咬著牙,從泥水中站起,手指掐入掌心留下痕跡。
此時,韓默感覺口袋中緊的發(fā)脹,他心中暗呼:“不好”拿出藏在口袋中泡的發(fā)脹的靈糕。
他回想起昨晚堂兄韓陽特意來找他,偷偷塞給他半塊靈糕,說今日有云霄宗的仙師過來,為族中子弟測試靈根,堂兄說會求仙師也給他測一測。
在此之前,他的志向無非就是在宗族之中置辦幾畝土地夠自己吃喝不愁即可,而今日過后,韓默正好借著仙師測根一事踏入修仙路。
在這個世界,修仙是最能獲得人們認可的方式,強大的修士走到哪里都會引得人們無盡的追捧。
他曾親眼見過,一位頭發(fā)花白的老者,一張口便要了三十車靈谷,族長只能強賠笑臉迎合著。
韓默一拍腦門,“壞了!”
自己光顧著暢想未來了,靈谷還都沒澆呢。
日頭漸高,韓默終于澆完最后一壟靈谷。
他揉了揉酸痛的腰,吹著微風享受著片刻的安寧。
“啪!”
遠處宗祠方向突然炸開一朵紫云,驚得田埂上的灰雀撲棱棱亂飛。
韓默手一抖,險些將發(fā)脹的靈糕掉進泥水里。
一道紫色的劍光劃破天際,貫穿南北,這是仙人出行的方式——御劍飛行,可縮地成寸,一日千里有余。
待要細看時,村口方向己傳來銅鑼聲,驚得他慌忙起身,朝村中祠堂跑去。
看見遠處祠堂前己經(jīng)圍滿了人。
族長**德穿著嶄新的錦袍,正恭敬地陪著一個白袍老者說話。
那老者袖口繡著銀色云紋,正是云霄宗執(zhí)事才有的標記。
“韓默!
死哪去了?
還不滾過來!”
二嬸的吼聲穿透人群。
韓默小跑過去,被二嬸一把拽到最外圍的角落,“站這兒別動,臟兮兮的別沖撞了仙師。”
祠堂前的空地上擺著一張青玉案,案上放著塊通體晶瑩的測靈碑。
族中適齡孩童按長幼順序上前測試,韓陽作為嫡系長孫排在第一個。
“韓陽,上前來。”
族長聲音里帶著掩飾不住的期待。
十五歲的韓陽一襲藍衫,面容俊朗。
他穩(wěn)步上前,在仙師示意下將手掌貼在測靈碑上。
剎那間,碑文亮起耀眼的青光,碑面上浮現(xiàn)出清晰的“地”字。
“地靈根!”
白袍仙師難得露出驚訝之色,“韓族長,貴府出了個好苗子啊?!?br>
全場嘩然。
地靈根在整個云霄宗都屬上乘資質(zhì),意味著至少能修煉到金丹期。
族長激動得胡須首顫,二叔二嬸更是紅光滿面,仿佛己經(jīng)看到兒子將來御劍飛行的英姿。
測試持續(xù)到晌午,族中又出了一個玄靈根,三個黃靈根子弟,其余都是凡根。
就在仙師準備收碑時,韓陽突然上前行禮:“仙師,我堂弟韓默還未測試,請仙師開恩?!?br>
祠堂前頓時安靜下來。
二嬸臉色驟變,正要開口,族長卻若有所思地看了韓默一眼:“既然陽兒開口...讓他試試吧?!?br>
韓默心跳如鼓,在眾人或譏諷或憐憫的目光中走向測靈碑。
他顫抖著伸出手,掌心觸到冰涼玉碑的瞬間——什么也沒發(fā)生。
碑面沉寂如死水,連最微弱的光都沒泛起。
“凡根?!?br>
仙師淡漠地宣布,仿佛在說今天天氣如何。
人群中爆發(fā)出一陣嗤笑。
韓小虎故意大聲道:“我就說吧,廢物生的兒子能有什么出息!
這就是個廢根!”
二嬸沖上來揪住韓默耳朵:“丟人現(xiàn)眼的東西,還不滾回去干活!”
二嬸隨即叉著腰與韓小虎擺開了架子,一副潑婦罵街的樣子,高聲說道:“怎么著,吃你家糧食了?”
韓小虎本想頂嘴,但考慮到他家中剛出來一個地靈根的天才,而自己則是個玄靈根,過幾日還得去宗門深修,還是不要得罪的好,只得悻悻的站在了一旁。
韓默渾渾噩噩地被推搡出人群,耳邊嗡嗡作響。
他看見韓陽想追過來,卻被二叔死死拉住與一旁的仙師交談。
夕陽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像條被遺棄的野狗。
精彩片段
玄幻奇幻《廢根修仙》,男女主角分別是韓默韓陽,作者“150分的熱愛”創(chuàng)作的一部優(yōu)秀作品,純凈無彈窗版閱讀體驗極佳,劇情簡介:青溪鎮(zhèn)的晨霧還未散盡,韓默就己經(jīng)挑著兩只比他身子還寬的木桶,踉踉蹌蹌地走在去往靈田的小路上。初春的溪水刺骨,他單薄的麻衣被濺起的水花打濕,貼在瘦骨嶙峋的身上?!澳ゲ涫裁??太陽都曬屁股了還慢吞吞的!”身后傳來嬸子尖利的嗓音,韓默下意識縮了縮脖子,加快腳步。木桶里的水晃出來,打濕了他草鞋里凍得通紅的腳趾?!澳氵@名字起的也不好,韓磨……韓磨,整天干活磨磨蹭蹭的。”韓默身后又傳來嬸子吐槽的聲音,嬸子對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