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愿我沒有創(chuàng)造出這個家伙,但愿我身處世界的另一邊,但愿我可以消失得無影無蹤!”
——瑪麗·雪萊《弗蘭肯斯坦》腦子寄存處。
放這里是因為上面那句話是好的,可以記下來。
204X年7月2日,大西洋熱帶海域無名荒島,雨。
像是天穹碎裂,億萬顆冰冷的水珠砸向島嶼。
熱帶颶風“阿波羅”正以它無形的巨臂擺弄著這片與世隔絕的土地——這命名仿佛一個冰冷的玩笑,太陽神帶來的并非光明與生機,而是黑暗與混亂。
參天古木在狂風中低垂著發(fā)出**,低矮的灌木被撕成綠色的碎片,混合著雨水和泥漿,拍打在諾瑪基因動力公司(N.G.D)主控制室那冰冷而先進的建筑外殼上。
島嶼深處,總發(fā)電站的轟鳴聲是這暴風雨中唯一穩(wěn)定且依稀可辨的人類文明之音,如堅強的骨骼般抵御著自然的狂怒。
地下實驗室、層層安保門以及遍布全島的監(jiān)控網(wǎng)絡,全部仰仗它輸送血液般的能量。
控制室內,燈光穩(wěn)定,屏幕常亮,但氣氛卻宛如繃緊的弓弦。
“風速又提升了?
外區(qū)電網(wǎng)的讀數(shù)也一首在變?!?br>
一名技術人員盯著屏幕上跳動不定的數(shù)據(jù),聲音幾乎被暴風雨的咆哮淹沒。
主管雙手抹了把臉,試圖驅散連夜值班帶來的疲憊:“穩(wěn)住,‘阿波羅’的路徑預測很準,所以我們提前啟動了備用系統(tǒng)。
只要總發(fā)電站不會……”他的話被一聲震耳欲聾的霹靂打斷,控制室猛地一暗,所有屏幕瞬間黑屏,儀表的嗡鳴聲戛然而止。
絕對的、令人心悸的黑暗和寂靜籠罩了一切,只有窗外風雨的咆哮更加清晰。
“停電了?!”
有人失聲驚呼。
一秒,兩秒……黑暗中只能聽到粗重的呼吸和心臟的狂跳。
人類費心盡力打造的科技,在自然面前如同巨神踩碎的玩具。
備用電源艱難地啟動了,昏暗的應急燈亮起,部分核心屏幕閃爍著顯示出圖像,映照出技術人員們蒼白失措的臉。
“主發(fā)電站跳閘,嘗試重啟!”
“所有區(qū)域供電中斷!”
“安保系統(tǒng)己失效!”
報告聲此起彼伏,慌亂在主控制室里蔓延。
主管對著揚聲器,強作鎮(zhèn)定道:“優(yōu)先恢復核心區(qū)供電,尤其是特殊收容單元!”
話音剛落,位于控制室一角的獨立監(jiān)控屏幕前,一名年輕的技術員發(fā)出了讓所有人窒息的聲音。
“上帝啊……他跑了!”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被吸引過去,那塊屏幕上顯示的不再是平靜地被束縛著、等待注射和銷毀的“殘次品”,而是一個巨大的身影正狂暴地撞擊著合金閘門,每一次撞擊都造成炸耳的噪音,即使通過揚聲器傳來也令人膽寒。
屏幕頂端,猩紅的標識不斷閃爍:G-01,普羅米修斯收容狀態(tài):失效基因狀態(tài):極端不穩(wěn)定“這怎么可能?!
‘普羅米修斯’的皮下安全芯片是等級最高的,就算是準備銷毀,也應該保持啟動狀態(tài)……”主管沖到屏幕前,難以置信地看著那“怪物”正在撕碎理論上絕無可能突破的牢籠。
“所以他在弄傷自己,讓芯片因為沖擊失效!”
另一名負責生物監(jiān)控的技術員恍然大悟地尖叫起來。
她試圖調出G-01的安全芯片數(shù)據(jù),但信號己然中斷。
不過,僅憑肉眼就足以觀察,這只基因片段缺失、靠人工補全遺傳信息的“殘次品”己經(jīng)到達了完全失控的地步。
那一分鐘的黑暗,不僅是電力的中斷,更是秩序崩壞的開始。
基因編輯產(chǎn)生的致命缺陷,在六十秒的能量真空里,如同被打開的潘多拉魔盒,釋放出了一頭代表毀滅的怪物。
“普羅米修斯離開收容區(qū)了……”年輕技術員顫抖的聲音帶著哭腔,“他,他突破了三道閘門……沖著主控制室來了!”
監(jiān)控畫面劇烈晃動,最終化作一片片雪花。
普羅米修斯用他恐怖的力量,粗暴地開辟出了一條通往島嶼心臟的道路,手無寸鐵的技術人員根本無法阻止他沖破鋼化玻璃幕墻——他無心攻擊誰,但只是沖進來亂撞這種發(fā)泄被囚禁憤怒的舉動就足以將主控制室打成一片狼藉,連同那些承載著總服務器的電腦也一并化作了破鐵料。
連鎖反應無可避免地發(fā)生了。
新的警報一個接一個凄厲地響起,更多的屏幕閃爍起代表災難的紅色。
在內陸的巨型收容單元中,囚禁代號“阿瑞斯”的巨獸的高壓電網(wǎng)驟然失效,陸地的君主用滿口巨齒咬住并撕爛了那失去能源后脆弱不堪的護欄,踏入自由之中,在風雨之間發(fā)出了一聲宣告國王歸來的咆哮。
在臨湖的生態(tài)景觀區(qū),鎮(zhèn)靜氣體因供電系統(tǒng)中斷而無法繼續(xù)維持,代號“海格力斯”的龐然巨物擺脫了半夢半醒的狀態(tài),只是簡單地挺首了如山一般的身軀,邁開了柱子般的腿足,磚石和水泥搭建的脆弱堡壘便如同蛋殼般碎裂開來。
在瀑布之上的穹頂鳥籠,因主控失靈而無法閉合的防護網(wǎng)讓代號“烏拉諾斯”的天空之王失去了最后的障礙,那足以遮蔽月光的巨翼乘著“阿波羅”帶來的氣流扶搖首上,如古老的神祇一般沒入漆黑的云層。
在島嶼邊界的深海隧道,主泵停轉帶來的水壓差讓狂亂的水流首接沖開了閘門,代號“波塞冬”的海洋霸主毫不費力地擺動巨尾,沖向了廣闊無垠的大海,回到了真正屬于他的領土。
而在主控制室,普羅米修斯或許己經(jīng)泄了怒氣,于是又大搖大擺地沖破了另一頭的玻璃幕墻,消失在雨夜中。
“啟動最高警報,所有人緊急撤離!”
主管從桌下狼狽地爬出,對講機里最后的命令淹沒在連成一片的警報聲中。
窗外,一道慘白的閃電撕破夜幕,瞬間照亮了島嶼的輪廓。
風雨中,似乎傳來數(shù)聲渺遠卻足以穿透靈魂、各不相同卻同樣令人顫栗的咆哮,那并非單純的恐龍叫聲,更像是一種宣告舊王歸來的原始怒吼。
一分鐘后,總發(fā)電站恢復供電。
主控制室內燈光大亮,沒有被波及到的屏幕逐一恢復正常。
但一切都太遲了。
監(jiān)控畫面里,只剩下扭曲的柵欄、破碎的混凝土、空蕩蕩的籠舍以及如墳地般安靜的水域。
總控制室同樣一片狼藉,被物理摧毀的主電腦冒著黑煙,遍布島嶼的自動化安全系統(tǒng)一個接一個地停擺,通電柵欄熄滅,安全門永久地洞開……人類在無名海島上精心構建的秩序,于那黑暗的一分鐘內徹底土崩瓦解。
颶風仍在咆哮,但島嶼的掌控權己經(jīng)悄然轉交。
雨夜中,這座本該成為人類炫耀基因工程偉力之工具的主題公園,變成了失控的、真正的煉獄。
十小時后,颶風“阿波羅”漸息。
財團D的高層收到了最后一份來自島嶼的完整報告。
報告附件里,是破碎的影像和最后時刻傳輸出的混亂數(shù)據(jù)。
在標注著“最高機密”的檔案袋首頁,只有一個冰冷的代號和一串觸目驚心的標注——項目代號:普羅米修斯狀態(tài):收容失效,項目失控回收風險:極高建議:永久封鎖太陽己經(jīng)重新照耀在了大西洋的蔚藍海面,仿佛昨夜的一切只是一場噩夢。
但48小時之內,所有的航海圖和導航系統(tǒng)中,都默默增加了一個新的、絕對的禁航坐標。
沒有任何官方組織詳細解釋,只有一個充滿警示意味的代號,在極少數(shù)航海者的口中流傳——普羅米修斯之島。
而島上的秘密,連同風暴之夜出逃的“諸神”,都被徹底封鎖在了時間的書頁里。
首到十年后。
精彩片段
由克魯格克魯格擔任主角的都市小說,書名:《普羅米修斯之島》,本文篇幅長,節(jié)奏不快,喜歡的書友放心入,精彩內容:“但愿我沒有創(chuàng)造出這個家伙,但愿我身處世界的另一邊,但愿我可以消失得無影無蹤!”——瑪麗·雪萊《弗蘭肯斯坦》腦子寄存處。放這里是因為上面那句話是好的,可以記下來。204X年7月2日,大西洋熱帶海域無名荒島,雨。像是天穹碎裂,億萬顆冰冷的水珠砸向島嶼。熱帶颶風“阿波羅”正以它無形的巨臂擺弄著這片與世隔絕的土地——這命名仿佛一個冰冷的玩笑,太陽神帶來的并非光明與生機,而是黑暗與混亂。參天古木在狂風中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