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第一個滿月夜，霍格沃茨城堡西翼的地窖走廊盡頭。

這里本來沒人來。

只有一塊灰色石碑立在墻邊，表面布滿裂痕，上面刻著沒人看得懂的符號。

學(xué)校叫它“預(yù)言石”，據(jù)說封印了上千年的命運之語，但從沒響過一次。

我是唐念，十七歲，赫奇帕奇學(xué)生，三年沒施展出一個魔咒，被登記為啞炮。

頭發(fā)亂，眼睛灰藍，拉文克勞的院袍穿在我身上，扣子錯位，袖口沾著紙屑。

我總穿錯衣服，也總被安排做沒人愿意干的事。

今晚的任務(wù)是抄錄預(yù)言石上的文字，算作懲罰性學(xué)分。

沒人信這些字有意義。

我也覺得是白費時間。

我掏出筆記本，翻開寫滿酸詩的那一頁。

最新一句是：“你說魔法看天賦，我卻連蠟燭都點不著?！?br>
剛提筆，石頭震動了一下。

我抬頭。

石面浮出金紋，字跡開始流動，像活了一樣。

走廊的燈閃了兩下，空氣里響起羽毛筆自動書寫的沙沙聲。

我后退一步。

心跳加快。

但那些符號的節(jié)奏，竟然和我剛才默念的詩句一致。

我試探著小聲念：“此子將承光之重……而非血之祭?！?br>
話音落下，石頭金光暴漲。

我立刻從兜帽里抽出三根羽毛筆塞進嘴里，用最后一根在本子上狂寫：現(xiàn)象記錄：石頭發(fā)光，疑似認人我又嘀咕：“如果我說‘他不會死’，你會不會炸？”

頓了頓，補一句：“算了，我可不想背鍋?！?br>
整塊石頭轟地炸開。

碎片飛到半空，拼成一句話：“救世主不死于暗影，而生于言辭之中?！?br>
光散了。

一切安靜。

我的筆記本上多了一行字，自己浮現(xiàn)出來：你說的，算數(shù)。

我盯著那行字，嘴里的羽毛筆差點咬斷。

這時轉(zhuǎn)角傳來腳步聲。

鄧布利多走過來。

他是霍格沃茨校長，三百歲，傳說能預(yù)知未來，但總是表情失控。

現(xiàn)在他長袍歪斜，眼鏡滑到鼻尖，手里還拎著半盒掉落的巧克力蛙。

他是我在全校最不敢面對的人之一。

不是因為他嚴厲，而是因為他看人的眼神，像在解一道突然會動的數(shù)學(xué)題。

他蹲下，撿起一塊石頭碎片，輕輕吹了吹。

然后看著我：“它三十年沒響過。

你一來，炸了三次。”

我沒說話。

他繼續(xù)說：“你說，它是不是特別喜歡你？”

我不知怎么接。

他站起身：“從明天起，你以旁聽生身份加入預(yù)言系高級課?！?br>
我愣?。骸暗鹊?，這事兒我能拒絕嗎？”

他己經(jīng)轉(zhuǎn)身走了。

風(fēng)里飄來一句話：“有些命運，不是用來聽的，是用來改的。”

第二天，預(yù)言系教室。

我坐在后排，院袍還是穿錯了扣子。

筆記本抱在懷里，像護盾。

教授正在播放一段古老錄音，關(guān)于哈利·波特的預(yù)言。

聲音低沉：“第七個月出生的孩子將在黑暗中隕落，鮮血澆灌新生王座?！?br>
全班沉默。

氣氛沉重。

我聽著，忽然皺眉。

“隕落”這個詞，在古魔法語里是雙關(guān)。

原意也可以是“降臨”。

我咬住筆頭，心想：要是改成“降臨”，語法其實也通。

我舉手：“老師，如果我把‘隕落’改成‘降臨’，算不算病句？”

教授還沒回答，我自言自語重復(fù)一遍：“此子不在黑暗中隕落，而在光明中降臨，以希望替代鮮血?！?br>
話音落下，窗外一道金光劃過，首墜禁林。

同一秒，有學(xué)生沖進來喊：“哈利醒了！

他說他手臂的疤在愈合！”

全班嘩然。

教授臉色發(fā)白，手抖得拿不住錄音球。

我低頭翻本子，假裝什么都沒干。

后排傳來翻紙聲。

我抬頭，看見鄧布利多坐在角落，正往羊皮紙上寫字。

他寫的是：“情緒波動峰值與預(yù)言石爆炸完全同步——確認，她是穩(wěn)定器。”

我收回視線，手心出汗。

原來我不是沒有魔法。

我的魔法，長在了別人看不見的地方。

現(xiàn)在我還在教室里，沒離開霍格沃茨。

筆記本上又冒出一行新字：下次試試改個情詩？

我合上本子，嘴角壓不住往上翹。

看來以后，誰再說我是個啞炮，我就讓他聽聽，什么叫真正的“命由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