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你我何曾是兩鄉(xiāng)
得知丈夫韓聿要給寡嫂借種后,張曉蓓只做了兩件事。
第一,她向**申請了強制離婚
第二,她買了一張去滬市的火車票。
做完這兩件事,她坦然的回到家里,給來自遠方的婆婆和寡嫂接風(fēng)。
她剛走進廚房,韓聿就跟了進來。
他的手,搭在她的腰上,一如既往的溫柔。
張曉蓓沒有說話,手起刀落,案板上的肉絲切的根根分明。
韓聿猶豫了一下,還是開了口,
“廠里有個去南方學(xué)習(xí)的機會,挺難得的?!?br>
“原本定的是李姐,但她家臨時有點事情,去不了了。我知道你挺想去南方看看,就跟你們科長推薦了你,讓你去頂上?!?br>
“下星期走,你準備準備。”
韓聿的語速不快,說得那么自然,那么合情合理。
要是換做以往,她恨不得抱著他吻一下,她可從沒有這么好的待遇??墒墙裉欤雷约弘x開意味著什么。
就在一個小時前,張曉蓓偷聽到了屋里的話。
婆婆焦丹華帶著寡嫂進城,只有一個目的,找韓聿借種。
韓聿沒答應(yīng)。
焦丹華以死相逼。
就在她沖進廚房拿菜刀的功夫,韓聿服了軟。
“好……讓我準備一下。”
看來,這個世界上,真的沒有比**更重要的人和事了。
剛結(jié)婚那年,他們攢了半年的錢,準備買臺黑白電視。
焦丹華進了城,知道他們要買電視機,就陰陽怪氣,說你大嫂可憐吶,到現(xiàn)在還沒看過電視。
韓聿二話不說,取了錢,買了最新款的電視機送回鄉(xiāng)下。
張曉蓓問他自己家怎么辦?
他說,媽高興就行。
前年,她憑本事靠上了大學(xué)。
焦丹華一個電話打過來,說女人家去上什么大學(xué)?要離家四年,讓村里人看咱家笑話。
韓聿就聽了***話,讓已經(jīng)辦好入學(xué)手續(xù)的張曉蓓退學(xué)。
“曉蓓,我媽那個人很偏執(zhí),你就讓著她點。”
那次,她沒聽。
為此,韓聿跟她冷戰(zhàn)了一個月,一句話都不說。
最后為了婚姻,還是她低了頭,去主動退學(xué)。最終留在了紡織廠里,做一名普通的擋車工。
樁樁件件,浮上心頭。
今天,張曉蓓徹底明白了!
也徹底醒了。
見張曉蓓一直不說話,韓聿的聲音不自然起來,
“我都幫你問好了,那邊天氣熱,你就帶兩件外套換著穿就行。車票我也去托人買了,下周二一大早的火車,我送你去火車站。”
他一邊說,一邊習(xí)慣性地伸出手,想去拉她的手。
張曉蓓卻在他觸碰到的前一秒,把手收了回來,去一旁洗菜了。
下周二,一大早。
和自己買的去滬市的車票一樣的時間。
“好啊,我也好久沒出過門了?!?br>
見妻子答應(yīng)了,韓聿松了一口氣。
“你先做飯,我去買幾瓶啤酒,媽好久沒來了,咱們一家子熱熱鬧鬧的吃頓飯?!?br>
點了點頭,張曉蓓繼續(xù)做飯。
就在張曉蓓剛把肉絲切出來時,臥室里傳出婆婆的聲音,
“看看!城里就是好啊。鋪蓋的顏色都這么鮮亮……
可憐你在鄉(xiāng)下,鋪蓋是補丁疊補??!”
張曉蓓沒吱聲。
可沒過兩秒鐘,焦丹華的聲音又響了起來。
“家娟,你看這個。呦!上海牌的呢……”
“你手上空蕩蕩的,戴上這個,多氣派!”
“媽,這不好吧……這是弟妹的東西?!?br>
張曉蓓聽見這個,瞬間看了眼自己空蕩蕩的手腕。剛在在屋里,她把表摘下來塞進了枕頭下……
她焦急的沖進自己房間,只見焦丹華把自己的手表,壓在了魏家娟的手腕上,魏家娟邊拒絕,邊扣上了表帶。
張曉蓓急了,聲音帶著一絲冷意,
“這是我**遺物?!?br>
焦丹華聽見這話,把魏家娟護在身后。
“什么你的我的?進了韓家的門,你的東西就是韓家的東西!你嫂子戴一下怎么了?那么小氣!”
“就是,咱們不都是一家人么?你要是瞧不起我們鄉(xiāng)下人,我現(xiàn)在就還給你?!?br>
魏家娟作勢要去解表帶。
就在這時,門開了。
韓聿提著幾瓶啤酒,走了進來。
焦丹華突然沖出臥室,指著張曉蓓手上的刀,哭出了聲,
“韓聿,你老婆要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