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65歲重病離家后,全家都求我回去
切胸手術(shù)出院,我身體虛弱之極,全家卻讓我給劉春燕洗腳。
我呆愣地看著老伴。
“她是你的恩人,你卻讓我給她當丫鬟一樣報了三十年的恩……”
“廢什么話,洗完腳再去把衣服收了。”
老公、兒子、兒媳都理所當然地吩咐我做飯,洗衣,拖地,沒人給過我一句關(guān)心。
積攢了一周的家務(wù),讓我一直忙到凌晨五點。
我準備好了一大家子的早餐,把廚房收拾干凈。
我把戶口本屬于我的那一頁換成劉春燕的,頭也不回走出了家門。
我在老姐妹那存的三十萬是時候拿出來了。
1.
乳腺癌越來越嚴重,明天我就要住院切除**。
手術(shù)住院大概要五天。
夜深。
胸口一陣陣的刺痛,像有根針在里面攪。
但我不能歇。
我輕手輕腳把老公**國的鞋仔仔細細擦好,連鞋底都不放過。
他總是進門不換鞋,未來幾天我不能跟著他后面拖了。
兒子張明要穿的五件白襯衫,必須熨燙得不能有一絲褶皺。
兒媳李娜的真絲裙子,嬌貴,只能用溫水和專用的洗衣液泡著,輕輕手洗。
劉春燕要喝的燕窩,得提前一晚燉上,小火慢煨。
早上六點,我終于把所有東西準備妥當。
胸口的痛越來越密,我靠著冰冷的墻壁,大口喘著氣。
八點整,我將最后一碗三鮮云吞端上桌。
圍裙都沒空解,我得喊他們起床。
**國依舊不刷牙,走過來掃了一眼,瞬間皺眉。
“怎么又是煮好的一大碗?跟你說過多少次,云吞要現(xiàn)吃現(xiàn)煮,一次只能煮六個,不然皮都泡囊了,這還怎么吃!”
“你沒說過這種話,云吞剛出鍋的,沒泡囊?!?br>
“你一個家庭主婦還敢犟嘴?我說囊了就是囊了!”
張明打著哈欠從房間出來,眼皮都沒抬一下。
“媽,你怎么又惹我爸生氣了?”
李娜經(jīng)過我時,捏緊了鼻子。
“一股油膩膩的味道,倒胃口。”
張明:“媽,要不你先出去,身上有味別影響我們食欲。”
我雙手攪著圍裙。
我辛辛苦苦在廚房忙活一早上,他們卻嫌我身上油膩。
劉春燕打著哈欠從房間里出來。
**國立刻換上一副笑臉。
“春燕醒了,快來吃。”
全家人都圍著她,噓寒問暖。
劉春燕咬了一口就把云吞吐出來。
“我昨晚不是說想吃李記的云吞嗎?味道不對?!?br>
全家人責怪的目光瞬間落在我身上。
我低聲解釋:“李記人太多了,我怕來不及,就自己包了?!?br>
**國一拍桌子:“人多你不會去排隊嗎?春燕是我們家的恩人,救過我的命,她想吃,就算死你就得死回來!”
“就是啊,媽,難道你想讓別人說我們忘恩負義嗎?”
胸口的刺痛又來了,我捂著胸口,額頭滲出冷汗。
“我……我今天要去醫(yī)院辦住院,沒時間排隊?!?br>
張明:“你就不能四五點去等著,不就沒人了嗎?”
我想說,我從昨晚到現(xiàn)在,根本就沒合過眼。
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李娜吃完了云吞,嫌棄地撇嘴。
“媽,下次做完飯,你就去陽臺站半小時,散散味再進來?!?br>
“老公,走,上班?!?br>
我小心翼翼地問:“你們……今天都要上班嗎?”
張明:“對啊。全家就你享福,不用上班?!?br>
我疼得嘴唇發(fā)白,幾乎站不穩(wěn),扶著桌角說:“我今天……要入院,你們能不能陪我……”
“記得送浩浩上學,別遲到了。”
張明頭也不回地吩咐。
孫子浩浩從劉春燕懷里探出頭,嫌惡地看著我。
“我不要奶奶送!她又老又丑,凈會給我丟臉,我要燕姨送!”
我把最后的希望投向**國。
“看我做什么?還不是因為你沒用,我待會得陪春燕去李記重新買云吞,還要送孫子上學?!?br>
我沉默地低下頭,朝最后一小碗云吞伸出手
至少,給我自己留點力氣去醫(yī)院。
劉春燕笑得很不好意思,“布布還沒吃呢。”
我還沒反應(yīng)過來,**國已經(jīng)一把搶過我面前的碗。
“嘩啦”一聲。
最后一點云吞,全被倒進了狗碗里。
我看著油膩凌亂的餐桌。
胸口像是被一塊巨石死死壓住,我透不過氣。
這個家里,我還不如一條狗。
人都**了,我默默地收拾了碗筷,洗了碗。
出門去醫(yī)院。
寒風刮在臉上像刀子。
可我總得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