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月懸頂，潑灑下來的光像是凝固的血，把殘破的**照得一片詭異猩紅。

風(fēng)里裹著鐵銹和腐爛的甜膩氣味，吸入肺里，刮得生疼。

**之下，黑壓壓的人頭攢動，無數(shù)張臉上刻著同一種混合了絕望、瘋狂和卑微祈求的表情。

他們望著臺上，望著我。

冰冷的鎖鏈纏緊手腕腳踝，金屬的寒意刺進骨頭縫，勒破皮肉。

意識模糊間，我看到人群前列那張熟悉的臉——林晚晚，我整個青春期小心翼翼喜歡著的同桌。

她清澈的眼眸里，此刻只剩下一種對“犧牲”的虔誠狂熱。

人類最后的希望？

用我所愛（哪怕從未說出口）之人的認(rèn)同，將我推入深淵的希望？

意識正在快速抽離，身體冷得像冰。

就在徹底沉入黑暗的前一瞬，一道身影竟無視了**周圍肆虐的詭異能量和人群的瘋狂，悄無聲息地出現(xiàn)在我面前。

是謝妄。

那個獨來獨往、沉默寡言，卻在詭異降臨后以恐怖速度**，如今己深不可測、令人聞風(fēng)喪膽的學(xué)神。

他此刻應(yīng)該遠(yuǎn)在世界的另一端，**著最大的詭異裂隙，而不是出現(xiàn)在這里。

他周身散發(fā)著一種冰冷的、與周圍狂熱格格不入的死寂。

撲上來的祭司和護衛(wèi)在靠近他三米之外就無聲地化為齏粉。

他俯下身，冰冷的指尖近乎貪婪地拂過我的臉頰，動作卻帶著一種令人戰(zhàn)栗的溫柔。

那雙總是隱藏在鏡片后的眼睛，此刻清晰地映著血月和我瀕死的倒影，里面翻涌著一種我完全無法理解的、積累了無數(shù)歲月的沉重與偏執(zhí)。

“蘇臨……”他的聲音低啞，卻奇異地穿透了所有的喧囂，首接鉆進我的靈魂深處，“……三百年了?！?br>
我渙散的瞳孔因這荒謬的話語微微收縮。

“我追逐了你……整整三百年?！?br>
他的指腹擦過我嘴角的血痕，眼神癡狂而痛苦，“一次又一次的輪回，一次又一次的錯過……看著你走向注定的結(jié)局，看著他們……把你獻祭。”

他的目光掃過臺下，掃過林晚晚，那眼神冰冷得足以凍結(jié)靈魂。

“這次……我終于趕上了?！?br>
他低下頭，額幾乎抵住我的，呼**冷，“別怕……死亡不是終結(jié)?！?br>
“等我。”

“下次輪回……我會比所有人……都更早找到你?！?br>
“然后，得到你。”

劇烈的撕扯感猛地攥住每一寸靈魂，仿佛被扔進高速旋轉(zhuǎn)的渦輪，筋骨血肉瞬間碾碎成渣，又在那超越極限的痛楚里被強行重塑——而這一次，那痛苦的漩渦深處，似乎還殘留著他冰冷偏執(zhí)的誓言。

砰！

手肘撞到課桌邊緣，帶來一陣生硬的疼。

眼前眩光炸開，耳邊死寂的嚎叫和那冰冷的誓言被瞬間抽空，替換成某種嘈雜卻…無比熟悉的喧鬧。

蟬鳴聒噪，風(fēng)扇葉片的嗡鳴單調(diào)地旋轉(zhuǎn)，帶著夏天特有的燥熱空氣。

陽光透過明凈的窗戶，在堆滿書本的課桌上投下亮晃晃的光斑。

粉筆頭砸在腦門上的觸感清晰得過分。

***，數(shù)學(xué)老師扶了扶眼鏡，怒氣沖沖：“蘇臨！

發(fā)什么呆！

答不出來就給我站著聽！”

全班視線唰地聚焦過來，夾雜著幾聲壓抑的竊笑。

我僵在原地，心臟在胸腔里瘋了一樣狂跳。

血月、**、鎖鏈、謝妄那雙染著三百年瘋狂與癡妄的眼睛……以及他最后的話語，如同滾燙的烙鐵深深印刻在靈魂最深處。

猛地扭頭看向身旁。

林晚晚穿著藍(lán)白校服，側(cè)臉光潔，正悄悄遞來一個帶著無奈和關(guān)切的眼神。

胃里一陣翻江倒海的惡心和寒意瞬間沖散了重生的恍惚。

**上她的狂熱，與謝妄那石破天驚的“三百年”交織成巨大的荒謬感和恐懼，幾乎將我淹沒。

指尖冰涼，微微顫抖。

“嗒?！?br>
身后，極其輕微的，筆尖擱在桌面的聲音。

一股冰冷的、熟悉的、源自靈魂戰(zhàn)栗的寒意毫無征兆地爬上脊背——比他出現(xiàn)在**時更早，比血月更近！

脖子像是生了銹，一寸寸，極其緩慢地，向后扭去。

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

謝妄坐著，陽光掠過他冷白的側(cè)臉。

細(xì)邊眼鏡下的目光，不再是未來的深不可測，卻帶著一種與他此刻年齡絕不相符的、壓抑到極致的沉郁和……洞悉一切的瘋狂。

他指間的黑色中性筆停止轉(zhuǎn)動，筆尖精準(zhǔn)地指向我。

他似乎己經(jīng)這樣看了我很久。

我的動作像是終于打破了他最后的克制。

下一秒，毫無預(yù)兆地，他猛地站起身。

椅子腿與地面摩擦，發(fā)出刺耳的一聲銳響，瞬間壓過了所有的蟬鳴、風(fēng)扇聲和竊竊私語，斬斷了數(shù)學(xué)老師尚未噴發(fā)的怒火。

整個教室的死寂中，他隔著紛揚的塵埃和驚愕的人群，目光如冰冷的枷鎖，死死扣住我。

那眼神，分明寫著跨越了三百年的執(zhí)念與勢在必得。

然后，他開口。

聲音冷硬，清晰，砸碎一切虛假的平靜，也砸入我因那“三百年”而瘋狂震顫的靈魂——“這次輪回，”他頓了頓，每一個字都裹挾著不容錯辨的、積累了數(shù)個世紀(jì)的瘋狂占有欲。

“我要比所有人…………都更早得到你?！?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