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舊盒暗涌那是個悶熱的七月傍晚，林曉蕓蹲在飄窗邊整理舊物，汗珠順著脖頸滑進棉質(zhì)家居服的領(lǐng)口。

女兒朵朵踮著腳尖趴在她背上，小手揪著她散落的發(fā)梢玩。

"媽媽，這個盒子里有糖糖嗎？

"兩歲的小丫頭說話還帶著奶音。

林曉蕓把鐵皮餅干盒放在膝頭，掀開蓋子時發(fā)出"咔嗒"輕響。

盒底躺著三張皺巴巴的百元鈔票，還有兩張泛紅的五十元紙鈔。

最底下壓著張超市購物卡，刮開涂層的日期顯示已過期三個月。

手機突然在茶幾上震動，屏幕亮起的瞬間，朵朵像小鹿般蹦起來："爸爸！

爸爸視頻！

"視頻接通時張明正在工地吃盒飯，安全帽下露出半張沾著水泥灰的臉："朵朵生日快樂啊，爸爸明天就回來帶你去海洋館。

"林曉蕓把女兒抱到鏡頭前，視線掃過丈夫身后灰撲撲的工棚。

結(jié)婚四年，她始終記得第一次去工地給他送飯，三十八度的天，鋼筋被曬得能煎雞蛋。

現(xiàn)在他們在城里有了自己的家，可有些東西似乎永遠曬不化。

"對了，"張明扒了口米飯，"媽說今天要給朵朵發(fā)紅包，你記得收一下。

"這話像根魚刺卡在喉嚨里。

林曉蕓轉(zhuǎn)身從餅干盒里抽出那些紙幣，對著鏡頭晃了晃："去年生日五百，今年三百，加上滿月時給的兩百。

"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在發(fā)抖，"上周婷婷兒子周歲宴，媽包了兩千塊紅包。

"視頻突然卡頓，張明的臉定格在皺眉的表情上："姐帶著倆孩子不容易...""婷婷姐的女兒要學(xué)鋼琴，媽二話不說掏了八千。

朵朵連件新衣服都沒穿過奶奶買的。

"林曉蕓感覺懷里的女兒動了動，連忙壓低聲音，"上個月爸讓我們出錢翻修老宅，說以后要給外孫留房間...""爸就隨口一說。

"張明放下筷子，**音里傳來吊車的轟鳴，"姐畢竟嫁出去了，我們才是留在身邊的。

"朵朵開始揉眼睛，林曉蕓把孩子哄進臥室。

再回到客廳時，發(fā)現(xiàn)餅干盒邊緣的銹跡在掌心蹭出暗紅色痕跡。

去年中秋家宴的場景突然浮現(xiàn)——婆婆把最大的蟹鉗夾給外孫樂樂，朵朵伸著小手要蝦仁，卻被說"妹妹還小不會剝"。

手機又震起來，這次是公公的號碼。

林曉蕓盯著屏幕上閃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