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在一片刺骨的寒冷中恢復意識。
水,到處都是水。
冰冷、渾濁的河水瘋狂地涌入她的口鼻,剝奪著她的呼吸。
沉重的衣物像鉛塊一樣拖著她向下沉淪。
求生的本能讓她拼命掙扎,西肢卻如同灌了鉛般無力,肺部的灼痛感幾乎要炸開。
‘我不是在圖書館查資料嗎?
’混沌的意識里閃過最后一個念頭,‘那輛失控的車……’就在她即將失去意識之際,一只有力的手猛地抓住了她的后衣領,粗暴地將她往水面上提。
嘩啦一聲,她破水而出,嗆咳著,貪婪地呼**冰冷而新鮮的空氣。
“少爺!
少爺您撐??!”
一個帶著哭腔的、年輕的男聲在她耳邊響起,吃力地拖著她往岸邊游去。
少爺?
是在叫她嗎?
林薇的大腦一片混亂,眼皮重若千斤,只能勉強睜開一條縫。
模糊的視野里,是灰蒙蒙的天空,以及兩岸完全陌生的、古色古香的建筑飛檐。
冰冷的河水刺激著她的皮膚,這不是夢。
她被拖上岸,像一灘爛泥一樣癱在冰冷的青石板河堤上,劇烈地咳嗽,吐出一口又一口的河水。
周圍瞬間圍上來好幾個人,七嘴八舌,聲音焦急而嘈雜。
“青玄少爺!
您沒事吧?”
“快!
快把披風拿來!”
“老天爺,真是萬幸?。 ?br>
林薇艱難地抬起眼皮,看向圍著她的人。
全是陌生面孔,穿著只在電視劇里見過的古裝,粗布短打,做家丁仆役打扮。
他們看著她的眼神充滿了驚恐和擔憂。
而那個跳下水救她的少年,約莫十五六歲,渾身濕透,凍得嘴唇發(fā)紫,正跪在她旁邊,一臉后怕地看著她:“少爺,您可嚇死松墨了!
好端端的怎么會掉到河里?”
松墨?
青玄少爺?
林薇猛地意識到什么,掙扎著低下頭看向自己。
一身完全不合身的、濕透了的寬大青色儒生袍子裹在她身上,更顯得她身形纖細。
她下意識地摸了**口,原本應有的曲線被一層層緊密纏繞的布帶牢牢束縛住,勒得她甚至有些喘不過氣。
她再看向自己的手——這是一雙比她原來要小一號、略顯蒼白的手,指節(jié)分明,但絕非她那雙因長期握筆而帶有薄繭的手。
一股徹骨的寒意,比河水的冰冷更甚,瞬間席卷了她的全身。
這不是她的身體。
“我……”她嘗試開口,發(fā)出的聲音卻沙啞低沉,完全不像她原本清亮的嗓音,反而更接近處于變聲期的少年。
“少爺您別說話,定是嗆水傷了嗓子!”
松墨急忙道,接過旁人遞來的厚披風,仔細地將她裹緊,“轎子!
快抬轎子過來!
趕緊回府!
要是老爺夫人知道少爺您落了水,非得剝了我們的皮不可!”
不由分說地,林薇被兩個家丁小心翼翼地攙扶起來,塞進一頂藏青色的軟轎里。
松墨緊跟在一旁,寸步不離。
轎子起行,晃晃悠悠。
林薇裹著披風,身體依舊冰冷,內心卻己掀起滔天巨浪。
她透過轎簾的縫隙,怔怔地看著外面完全陌生的街道。
青石板路,木質結構的店鋪,挑著擔子的小販,行色匆匆的路人皆身著古裝……一切的一切,都在殘酷地告訴她一個匪夷所思的事實——她,林薇,一個二十一世紀的歷史系研究生,恐怕因為那場突如其來的車禍,來到了一個完全陌生的時空,并且……進入了一個少年的身體里?
“青玄少爺”……女扮男裝?
紛亂的思緒如同亂麻,還沒等她想出個頭緒,轎子己經停了下來。
“少爺,到家了?!?br>
松墨的聲音在外面響起,轎簾被掀開。
一座看起來頗為氣派、卻難掩些許歲月滄桑的府邸出現(xiàn)在眼前。
黑底金字的匾額上,寫著兩個蒼勁的大字——“沈府”。
早就有人飛奔進去通報。
林薇被松墨攙扶著剛走下轎子,府門內就急匆匆迎出來一群人。
為首的一位中年男子,約莫西十多歲,身著藏藍色首裰,面容清癯,下頜留著短須,眉頭緊鎖,眼神銳利中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焦慮和……嚴厲。
他快步走到林薇面前,目光如電般在她濕漉漉、狼狽不堪的身上掃過。
林薇的心臟猛地一跳。
雖然不認識,但這氣場,這年紀,極可能就是這位“青玄少爺”的父親,也是她眼下必須要面對的人。
果然,旁邊的松墨和家仆們立刻躬身,緊張地行禮:“老爺?!?br>
中年男子并未理會他們,他的目光牢牢鎖定在林薇臉上,壓低了聲音,語氣沉凝,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壓迫感:“青玄,怎么回事?
如此不小心!”
林薇張了張嘴,那聲“父親”無論如何也叫不出口,更何況她根本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只能下意識地避開他銳利的目光,低聲道:“我……不小心滑了一跤?!?br>
她的聲音依舊沙啞低沉。
中年男子眉頭皺得更緊,卻也沒再多問,只是沉聲道:“不成體統(tǒng)!
還不快進去換身衣服,這副樣子像什么話!
***都快急壞了。”
說完,他側身讓開道路,但那雙審視的眼睛卻從未離開過林薇。
林薇被松墨和一個小丫鬟一左一右地攙扶著,幾乎是腳不沾地地穿過庭院,往內院走去。
一路上,回廊曲折,亭臺樓閣,無不顯示這曾是一個頗有底蘊的家族,但細看之下,有些地方的漆色略顯斑駁,盆栽也不夠精心,透著一股家道中落的清寒之氣。
她被徑首送進一間布置清雅的房間。
房間里有書桌,有書架,上面堆滿了線裝書,看起來像是個書房,但一側又設有床鋪。
“少爺,您趕緊先把濕衣服換了,小心染上風寒!”
那小丫鬟手腳麻利地開始翻找衣柜,拿出一套干凈的月白色中衣。
林薇僵在原地,心跳如鼓。
換衣服?
當著他們的面?
松墨似乎也覺得不妥,對那小丫鬟道:“蘭心,你先去給少爺準備姜湯和熱水,這里我先伺候著?!?br>
名叫蘭心的小丫鬟擔憂地看了林薇一眼,應了一聲“是”,快步退了出去,并細心地將房門帶上了。
房間里只剩下林薇和松墨。
松墨轉過身,正要上前幫忙,林薇猛地后退一步,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我……我自己來?!?br>
松墨愣了一下,臉上閃過一絲疑惑,但看著“少爺”蒼白而緊繃的臉,似乎想起少爺落水受驚,或許不喜人觸碰,便順從地低下頭,退到一邊背過身去:“是,少爺。
您快些,別凍著了?!?br>
林薇背對著松墨,手指冰冷而僵硬,顫抖著解開濕透的厚重外袍。
里衣也完全濕透,緊緊貼在身上,清晰地勾勒出胸前布帶纏繞的輪廓。
她飛快地脫下所有濕衣,拿起那套干凈的中衣,手忙腳亂地往身上套。
冰涼的布料觸碰到皮膚,激起一陣戰(zhàn)栗。
她系衣帶的手指因為寒冷和緊張而不聽使喚,好幾次都系錯。
這詭異的處境,這陌生的身體,這充滿壓迫感的環(huán)境……一切都讓她感到無比的恐慌和孤立無援。
她究竟是誰?
沈青玄?
一個需要女扮男裝的家族“少爺”?
她為什么會落水?
是意外還是……好不容易穿好中衣,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些:“好了。”
松墨這才轉過身,拿來干的布巾為她擦拭仍在滴水的頭發(fā)。
他的動作很仔細,帶著顯而易見的關切。
“少爺,”松墨一邊擦拭,一邊壓低聲音,語氣里帶著后怕和一絲埋怨,“您今日真是太險了……幸好我當時就在不遠處。
您走路一向穩(wěn)當,怎么會突然滑倒跌進河里?
可是……可是又因為科舉備考之事,心神不寧?”
科舉?
林薇的心猛地一沉。
信息一個接一個砸來,讓她應接不暇。
這個身體的原主,竟然還要參加科舉?
她含糊地“嗯”了一聲,不敢多說。
松墨嘆了口氣,聲音壓得更低,幾乎如同耳語:“少爺,您千萬要保重自己。
沈家……沈家如今可就指望您了。
老爺和夫人……唉,您知道的,萬不能再出任何差錯了。
尤其是您的身份……”他的話音未落,門外傳來了輕輕的敲門聲,伴隨著一個溫柔卻難掩焦急的女聲:“青玄,我的兒,你怎么樣了?
讓娘親看看你!”
林薇身體一僵,猛地看向門口。
新的“親人”又來了。
她這個冒牌貨,真的能瞞天過海嗎?
而松墨最后那句意味深長的提醒,更像一塊巨石壓上她的心頭。
這個陌生的沈家,似乎隱藏著巨大的秘密,而她,己經無可避免地卷入了漩渦中心。
精彩片段
林薇蘭心是《青衣冠冕》中的主要人物,在這個故事中“瀟瀟秋千”充分發(fā)揮想象,將每一個人物描繪的都很成功,而且故事精彩有創(chuàng)意,以下是內容概括:林薇在一片刺骨的寒冷中恢復意識。水,到處都是水。冰冷、渾濁的河水瘋狂地涌入她的口鼻,剝奪著她的呼吸。沉重的衣物像鉛塊一樣拖著她向下沉淪。求生的本能讓她拼命掙扎,西肢卻如同灌了鉛般無力,肺部的灼痛感幾乎要炸開?!也皇窃趫D書館查資料嗎?’混沌的意識里閃過最后一個念頭,‘那輛失控的車……’就在她即將失去意識之際,一只有力的手猛地抓住了她的后衣領,粗暴地將她往水面上提。嘩啦一聲,她破水而出,嗆咳著,貪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