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渣里的重生我跪在青石板上，膝蓋硌得生疼。

崔玉環(huán)的蜀錦裙擺掃過碗沿，糙米混著泥灰滾進指縫。

"貢茶都敢糟蹋，活該當狗。

"她鞋尖碾碎我昨夜試炒的茶渣，"明日就是分家宴，你最好...""大小姐！

"李阿婆佝僂著撲來，被家丁踹翻在柴垛旁。

我喉頭泛著鐵銹味，那是咬破舌尖的血，比前日挨的藤條更痛。

三日前的情景在血沫里翻涌。

崔氏茶坊的蒸青房里，本該送去楊府的貢茶匣突然泛潮。

崔玉環(huán)的翡翠耳墜偏巧落在我腳邊——那匣底暗格里，還藏著半塊發(fā)霉的茶餅。

"叮！

"機械音炸響時，我正**碗底最后一粒米。

眼前突然浮起半卷《茶經(jīng)》，墨字滲著金紋："申時三刻，西市胡商收陳茶。

"我猛地攥緊豁口陶碗。

后半夜的月光漏進柴房，我蜷在鼠洞旁**茶青。

白天偷藏的半筐老葉硌著掌心，混著井水在石臼里碾出碧汁。

前世在農(nóng)科院實驗室的觸感突然復蘇，指尖不自覺蜷成炒鍋的弧度。

"二姑娘？

"李阿婆的粗布帕子裹住我滲血的手腕，"西市王瘸子最認錢..."天光未明時，我把茶包塞進她采買的竹籃。

那撮蜷曲的綠芽沾著晨露，像極了前世在龍井村見過的明前茶。

正午的蟬鳴里，我聽見前院茶餅墜地的脆響。

王瘸子的伙計舉著銀錠闖進來時，崔玉環(huán)正在試戴新打的鎏金步搖。

"三十兩！

"管家扯著嗓子報數(shù)，"說是貢茶三倍的價..."我盯著廊下晃動的銅鎖，突然對上崔玉環(huán)淬毒的眼神。

她染著鳳仙花的指甲劃過我頸側(cè)，突然笑出聲："妹妹臉色倒比新茶還鮮亮。

"柴房的門栓在戌時發(fā)出異響。

我摸著袖袋里李阿婆偷塞的碎銀，聽見自己心跳震得肋骨生疼——那上面還沾著王瘸子鋪子特有的沉香味。

茶香中的試探我蹲在西市茶鋪后院的泥灶前，指甲縫里還卡著前日偷摘的茶青渣。

王瘸子的大黃牙在蒸騰的水汽里若隱若現(xiàn)："小娘子這手炒青的功夫，倒像是練了二十年。

""掌柜說笑。

"我用破布裹住燙紅的虎口，數(shù)著他新給的五十兩銀錠。

銅錢眼突然晃過崔玉環(huán)今晨試戴的累絲金簪——那本該是阿娘留給我的及笄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