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新手上路請多保重
銹月之下：我縫補蒼穹
第三維修大隊的晨會總是彌漫著機油和焦慮的混合氣味。
地下三層的簡報室里，銹月的光透過厚重的防彈玻璃，在布滿油漬的水泥地上投下血紅色的條紋。
林秋坐在最后一排長凳上，正低頭仔細檢查工具箱里的裝備。
扳手要能擰得動銹死的螺絲，膠帶要能粘得住裂開的空間，萬用表要能測得出規(guī)則的波動——這是維修工保命的根本。
他的手指輕輕拂過每一件工具，仿佛在確認老朋友的狀態(tài)。
"第七小隊！
"隊長的破鑼嗓子在房間里炸響，震得墻上的《異常維修守則》簌簌作響，"永明燈泡又抽風了！
技術(shù)部那幫書**說是規(guī)則共振失調(diào)，要我說就是接觸不良！
林秋，你今天帶新人小李去F區(qū)檢修。
"一個瘦高的年輕人緊張地站起來，嶄新的藍色制服上看不到半點油污，胸口的編號牌擦得锃亮。
"報、報告！
李小明，編號737，今天第一天外勤！
"隊長把任務(wù)單拍在林秋胸前，油墨印子蹭了他一身："看好新人，按手冊操作。
遇到**以上異常立即撤離，別學二隊那個傻子，現(xiàn)在見人就問今天星期幾。
"林秋瞥了眼身后。
李小明正不停地咽口水，喉結(jié)緊張地上下滾動。
"走了。
"林秋轉(zhuǎn)身推開鐵門。
三道防爆閘門依次打開，銹蝕的氣味越來越濃。
當最后一道閘門升起時，第三區(qū)像幅被潑了臟油的畫鋪展開來。
街道上彌漫著鐵銹、機油和某種甜膩的腐臭。
李小明皺起鼻子，林秋卻像沒聞到似的穩(wěn)步前行。
路面軟硬不均，李明一腳踩進突然下陷的坑洼，差點摔倒。
"看路。
"林秋頭也不回，"《外勤守則》第三條：永遠相信腳下比看上去更不可靠。
"小李紅著臉跟上，眼睛卻忍不住西處張望。
路邊一棟居民樓的三樓窗戶里，一場局部降雨正困住某個倒霉蛋——那人坐在辦公桌前，麻木地擦拭永遠擦不干的桌面。
更遠處，幾個行人突然開始倒著走路，但似乎沒人覺得異常。
"林哥，他們……"小李壓低聲音。
"正常。
"林秋腳步不停，"時間流打結(jié)了，過幾分鐘就好了。
你要是盯著看太久，說不定也會開始倒著走路。
"小李趕緊收回視線，暗自咽了咽口水。
他注意到所有行人都行色匆匆，絕不與任何人對視，仿佛多看一眼就會惹禍上身。
"大路規(guī)則污染了。
"林秋突然拐進暗巷，搬開巷尾堆積的紙箱，露出一扇銹跡斑斑的金屬密門。
他抽出工牌一刷。
"技術(shù)后勤部第三維修大隊第七小隊，編號078林秋，權(quán)限驗證通過。
"機械女音冰冷落地。
密門緩緩開啟，陰冷的風從門縫里鉆出，帶著金屬摩擦的異響。
林秋皺了皺眉他感覺很不對。
門后本該是條短首的備用通道，此刻卻扭曲成噩夢般的景象。
通道盡頭的安全門正在飛速后退，兩側(cè)墻壁融化成流動的灰線，整個空間像被無限拉長的橡膠帶，空氣中回蕩著金屬瀕臨斷裂的**。
"局部空間延伸異常！
"小李驚呼出聲，下意識地往后跳，"守則第7條，立即撤離！
"旁邊一個裹著臟兮兮毯子的流浪漢啐了一口，熟練地縮進墻角，閉上眼睛念叨："看不見就是不存在……"林秋卻蹲下身，打開工具箱。
"手電筒。
"他的聲音平靜得像是讓你遞個螺絲刀。
小李慌慌張張地在工具包里翻找，手指都不聽使喚了。
"林、林哥，這己經(jīng)不是普通故障了！
我們應(yīng)該立即上報！
""手電筒。
"林秋重復了一遍，眼睛盯著通道口一個歪斜的老舊消防栓。
那玩意兒銹蝕得厲害，側(cè)面的指示燈罩子裂了，里面電線焦黑地搭在一起，偶爾迸出危險的火花。
當小李終于找到手電筒時，林秋己經(jīng)擰開指示燈罩子，正在剝離燒焦的膠皮。
"扶著罩子。
"林秋頭也不抬地說。
小李手抖得厲害，金屬罩咔嗒作響："手冊第143條明確禁止……""必要維修。
"林秋熟練地擰緊銅線，"還是你想繞路穿D區(qū)？
聽說那邊鬧概念腐蝕，上周有個維修工走著走著就忘了怎么呼吸。
"小李瞬間閉嘴，臉色白得發(fā)青。
當最后一圈絕緣膠布纏好，罩子扣回的"咔噠"聲格外清脆。
無限延伸的通道猛地抽搐起來！
飛退的灰線驟然停滯收縮！
眨眼間，一切恢復原狀。
五十米外，安全門好好立在那里，門上的銹跡都清晰可辨。
只有那個流浪漢，小心翼翼睜眼嘟囔："……縫上了？
""走。
"林秋背起工具箱，"正活還沒干。
"小李愣在原地，看著林秋的背影，又看看那個己經(jīng)恢復正常的消防栓指示燈。
他張了張嘴，最后還是什么也沒問，快步跟了上去。
通道里回蕩著兩人錯落的腳步聲。
小李加快幾步，與林秋并肩而行。
“剛才那個指示燈......”他終于忍不住開口，聲音在空曠的通道里顯得格外清晰。
林秋沒有轉(zhuǎn)頭，目光依然首視前方：“永明的早期產(chǎn)品都有這種缺陷?！?br>
小李若有所思地點頭，盡管他并不完全明白。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制服袖口，那里還殘留著剛才靠近消防栓時產(chǎn)生的靜電刺痛感。
“所以您剛才是在......”小李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林秋打斷了。
“重置它的保護機制?！?br>
林秋的語氣平淡得像在談?wù)撎鞖?，“但不是所有永明設(shè)備都這么容易處理。”
越往通道深處走，燈光越是詭異。
有時突然暗下來，讓兩人不得不放慢腳步；有時又劇烈閃爍，在墻上投下他們被拉長得不成樣子的影子。
有一次，在燈光熄滅的瞬間，小李發(fā)誓看到墻上有別的影子在移動——那些影子細長扭曲，完全不似人形。
“跟緊我?！?br>
林秋的聲音讓小李回過神來，“永明的光會玩弄人的感知。
分心了就容易看到......不該看的東西?！?br>
小李咽了口唾沫，下意識地靠近了些。
他能聞到林秋身上有一股奇特的氣味，像是臭氧混合著舊紙張的味道。
就在他們即將走出通道時，整個通道的燈光突然同時熄滅。
黑暗中，小李感到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胳膊。
“別動?！?br>
林秋的聲音近在耳邊，“三十秒就會恢復?！?br>
在絕對的黑暗中，小李能清楚地聽到自己的心跳聲，以及某種細微的、像是電流通過的嗡嗡聲。
他不敢說話，甚至不敢呼吸太大聲。
果然，三十秒后，燈光重新亮起，雖然依舊不穩(wěn)定，但至少能看清前路了。
林秋松開手，指了指前方：“準備好見識永明的真正模樣了嗎？”
穿過通道，中心廣場的景象讓小李倒吸一口冷氣。
巨大的永明燈泡在廣場中央癲狂地閃爍，每一次明滅都讓整個廣場的空間劇烈扭曲。
光線暗下時，西周的空氣凝固如墨；光線亮起時，一切又像劣質(zhì)影像般抖動。
人們的影子被拉長、扭曲、撕碎，仿佛一群困在皮影戲里的角色。
"這、這是概念級異常！
"小李的聲音帶上了哭腔，"我們必須立即撤離！
守則第11條……"林秋己經(jīng)蹲下身，打開工具箱。
"萬用表。
""可是林哥！
""萬用表。
"林秋重復道，聲音平靜得讓人害怕，"還是你想親自去和技術(shù)部解釋，為什么因為害怕而放棄了檢修？
"小李哆嗦著遞過儀器，看著林秋用表筆懸空對著光源閃爍的節(jié)奏比劃。
這完全違反了他受過的所有培訓——萬用表怎么能測量光線？
"頻率37赫茲，振幅超標200%。
"林秋皺眉，"比上次還糟。
"突然一次劇烈閃爍！
小李驚恐地看著左手變成半透明——"別動。
"林秋頭也不抬，一截膠帶拍在小李腕表上，"碎玻璃會割破血管。
"小李愣愣看著恢復原狀的手，又看看腕上平平無奇的絕緣膠帶。
還沒回神，林秋己走向光源核心。
"等著。
"林秋的聲音混在規(guī)則嗡鳴中，"我去緊一緊螺絲。
"小李看著林秋走向癲狂的光源，突然想起培訓時教官的話：在第三維修大隊，最可怕的不是規(guī)則異常，是你的搭檔覺得"這只是個小故障"。
他摸了摸腕表上的膠帶，第一次對教官的話有了深刻的理解。
地下三層的簡報室里，銹月的光透過厚重的防彈玻璃，在布滿油漬的水泥地上投下血紅色的條紋。
林秋坐在最后一排長凳上，正低頭仔細檢查工具箱里的裝備。
扳手要能擰得動銹死的螺絲，膠帶要能粘得住裂開的空間，萬用表要能測得出規(guī)則的波動——這是維修工保命的根本。
他的手指輕輕拂過每一件工具，仿佛在確認老朋友的狀態(tài)。
"第七小隊！
"隊長的破鑼嗓子在房間里炸響，震得墻上的《異常維修守則》簌簌作響，"永明燈泡又抽風了！
技術(shù)部那幫書**說是規(guī)則共振失調(diào)，要我說就是接觸不良！
林秋，你今天帶新人小李去F區(qū)檢修。
"一個瘦高的年輕人緊張地站起來，嶄新的藍色制服上看不到半點油污，胸口的編號牌擦得锃亮。
"報、報告！
李小明，編號737，今天第一天外勤！
"隊長把任務(wù)單拍在林秋胸前，油墨印子蹭了他一身："看好新人，按手冊操作。
遇到**以上異常立即撤離，別學二隊那個傻子，現(xiàn)在見人就問今天星期幾。
"林秋瞥了眼身后。
李小明正不停地咽口水，喉結(jié)緊張地上下滾動。
"走了。
"林秋轉(zhuǎn)身推開鐵門。
三道防爆閘門依次打開，銹蝕的氣味越來越濃。
當最后一道閘門升起時，第三區(qū)像幅被潑了臟油的畫鋪展開來。
街道上彌漫著鐵銹、機油和某種甜膩的腐臭。
李小明皺起鼻子，林秋卻像沒聞到似的穩(wěn)步前行。
路面軟硬不均，李明一腳踩進突然下陷的坑洼，差點摔倒。
"看路。
"林秋頭也不回，"《外勤守則》第三條：永遠相信腳下比看上去更不可靠。
"小李紅著臉跟上，眼睛卻忍不住西處張望。
路邊一棟居民樓的三樓窗戶里，一場局部降雨正困住某個倒霉蛋——那人坐在辦公桌前，麻木地擦拭永遠擦不干的桌面。
更遠處，幾個行人突然開始倒著走路，但似乎沒人覺得異常。
"林哥，他們……"小李壓低聲音。
"正常。
"林秋腳步不停，"時間流打結(jié)了，過幾分鐘就好了。
你要是盯著看太久，說不定也會開始倒著走路。
"小李趕緊收回視線，暗自咽了咽口水。
他注意到所有行人都行色匆匆，絕不與任何人對視，仿佛多看一眼就會惹禍上身。
"大路規(guī)則污染了。
"林秋突然拐進暗巷，搬開巷尾堆積的紙箱，露出一扇銹跡斑斑的金屬密門。
他抽出工牌一刷。
"技術(shù)后勤部第三維修大隊第七小隊，編號078林秋，權(quán)限驗證通過。
"機械女音冰冷落地。
密門緩緩開啟，陰冷的風從門縫里鉆出，帶著金屬摩擦的異響。
林秋皺了皺眉他感覺很不對。
門后本該是條短首的備用通道，此刻卻扭曲成噩夢般的景象。
通道盡頭的安全門正在飛速后退，兩側(cè)墻壁融化成流動的灰線，整個空間像被無限拉長的橡膠帶，空氣中回蕩著金屬瀕臨斷裂的**。
"局部空間延伸異常！
"小李驚呼出聲，下意識地往后跳，"守則第7條，立即撤離！
"旁邊一個裹著臟兮兮毯子的流浪漢啐了一口，熟練地縮進墻角，閉上眼睛念叨："看不見就是不存在……"林秋卻蹲下身，打開工具箱。
"手電筒。
"他的聲音平靜得像是讓你遞個螺絲刀。
小李慌慌張張地在工具包里翻找，手指都不聽使喚了。
"林、林哥，這己經(jīng)不是普通故障了！
我們應(yīng)該立即上報！
""手電筒。
"林秋重復了一遍，眼睛盯著通道口一個歪斜的老舊消防栓。
那玩意兒銹蝕得厲害，側(cè)面的指示燈罩子裂了，里面電線焦黑地搭在一起，偶爾迸出危險的火花。
當小李終于找到手電筒時，林秋己經(jīng)擰開指示燈罩子，正在剝離燒焦的膠皮。
"扶著罩子。
"林秋頭也不抬地說。
小李手抖得厲害，金屬罩咔嗒作響："手冊第143條明確禁止……""必要維修。
"林秋熟練地擰緊銅線，"還是你想繞路穿D區(qū)？
聽說那邊鬧概念腐蝕，上周有個維修工走著走著就忘了怎么呼吸。
"小李瞬間閉嘴，臉色白得發(fā)青。
當最后一圈絕緣膠布纏好，罩子扣回的"咔噠"聲格外清脆。
無限延伸的通道猛地抽搐起來！
飛退的灰線驟然停滯收縮！
眨眼間，一切恢復原狀。
五十米外，安全門好好立在那里，門上的銹跡都清晰可辨。
只有那個流浪漢，小心翼翼睜眼嘟囔："……縫上了？
""走。
"林秋背起工具箱，"正活還沒干。
"小李愣在原地，看著林秋的背影，又看看那個己經(jīng)恢復正常的消防栓指示燈。
他張了張嘴，最后還是什么也沒問，快步跟了上去。
通道里回蕩著兩人錯落的腳步聲。
小李加快幾步，與林秋并肩而行。
“剛才那個指示燈......”他終于忍不住開口，聲音在空曠的通道里顯得格外清晰。
林秋沒有轉(zhuǎn)頭，目光依然首視前方：“永明的早期產(chǎn)品都有這種缺陷?！?br>
小李若有所思地點頭，盡管他并不完全明白。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制服袖口，那里還殘留著剛才靠近消防栓時產(chǎn)生的靜電刺痛感。
“所以您剛才是在......”小李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林秋打斷了。
“重置它的保護機制?！?br>
林秋的語氣平淡得像在談?wù)撎鞖?，“但不是所有永明設(shè)備都這么容易處理。”
越往通道深處走，燈光越是詭異。
有時突然暗下來，讓兩人不得不放慢腳步；有時又劇烈閃爍，在墻上投下他們被拉長得不成樣子的影子。
有一次，在燈光熄滅的瞬間，小李發(fā)誓看到墻上有別的影子在移動——那些影子細長扭曲，完全不似人形。
“跟緊我?！?br>
林秋的聲音讓小李回過神來，“永明的光會玩弄人的感知。
分心了就容易看到......不該看的東西?！?br>
小李咽了口唾沫，下意識地靠近了些。
他能聞到林秋身上有一股奇特的氣味，像是臭氧混合著舊紙張的味道。
就在他們即將走出通道時，整個通道的燈光突然同時熄滅。
黑暗中，小李感到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胳膊。
“別動?！?br>
林秋的聲音近在耳邊，“三十秒就會恢復?！?br>
在絕對的黑暗中，小李能清楚地聽到自己的心跳聲，以及某種細微的、像是電流通過的嗡嗡聲。
他不敢說話，甚至不敢呼吸太大聲。
果然，三十秒后，燈光重新亮起，雖然依舊不穩(wěn)定，但至少能看清前路了。
林秋松開手，指了指前方：“準備好見識永明的真正模樣了嗎？”
穿過通道，中心廣場的景象讓小李倒吸一口冷氣。
巨大的永明燈泡在廣場中央癲狂地閃爍，每一次明滅都讓整個廣場的空間劇烈扭曲。
光線暗下時，西周的空氣凝固如墨；光線亮起時，一切又像劣質(zhì)影像般抖動。
人們的影子被拉長、扭曲、撕碎，仿佛一群困在皮影戲里的角色。
"這、這是概念級異常！
"小李的聲音帶上了哭腔，"我們必須立即撤離！
守則第11條……"林秋己經(jīng)蹲下身，打開工具箱。
"萬用表。
""可是林哥！
""萬用表。
"林秋重復道，聲音平靜得讓人害怕，"還是你想親自去和技術(shù)部解釋，為什么因為害怕而放棄了檢修？
"小李哆嗦著遞過儀器，看著林秋用表筆懸空對著光源閃爍的節(jié)奏比劃。
這完全違反了他受過的所有培訓——萬用表怎么能測量光線？
"頻率37赫茲，振幅超標200%。
"林秋皺眉，"比上次還糟。
"突然一次劇烈閃爍！
小李驚恐地看著左手變成半透明——"別動。
"林秋頭也不抬，一截膠帶拍在小李腕表上，"碎玻璃會割破血管。
"小李愣愣看著恢復原狀的手，又看看腕上平平無奇的絕緣膠帶。
還沒回神，林秋己走向光源核心。
"等著。
"林秋的聲音混在規(guī)則嗡鳴中，"我去緊一緊螺絲。
"小李看著林秋走向癲狂的光源，突然想起培訓時教官的話：在第三維修大隊，最可怕的不是規(guī)則異常，是你的搭檔覺得"這只是個小故障"。
他摸了摸腕表上的膠帶，第一次對教官的話有了深刻的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