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給裴如玨的第五年，他被陛下點成了狀元。

他多好看啊。

插花游街時，路被來看的百姓圍得水泄不通，只為瞧一瞧這玉樹臨風的狀元郎。

街上還有丞相府的車馬。

聽聞丞相榜下捉婿，狀元郎與大小姐將要成就一段佳話。

在乘馬途經(jīng)時，裴如玨望見那裝潢華麗的馬車，露出一抹極致溫柔的微笑。

那笑于我來說是極陌生之物。

哪怕是我親手寫下策論送予他時，他也從沒對我這樣笑過。

望見那笑，心里不知怎的墜疼，忍不住愣神。

于是我不小心擋著后面瞧熱鬧百姓的路，被毫不留情地推搡——這一推，就被裴如玨望見了我。

他不笑了。

1“墨娘，你走吧?！?br>
渾渾噩噩回到在外住下的小宅子，不知何時裴如玨已經(jīng)歸家，對我說了這句話。

我望著他臉上膚白如脂，對這相伴五年的夫君只覺格外陌生。

他已沒了當初看我的溫柔眸光，此刻看我像看具死物。

“走？

走去哪里？”

我綻出苦笑。

“你我的婚書……婚書就此作廢?！?br>
裴如玨眸光沉沉，平靜敘述著令人膽戰(zhàn)心驚的話語。

“你我從未相識，你從未嫁過一個叫裴如玨的夫君，我也從未娶過妻子?！?br>
言語纏結在喉頭，一句也吐不出口。

不知何時眼眶**發(fā)*，我從不知道我嫁的郎君是如此這般背信負義之人。

裴如玨繼續(xù)說了下去。

“我在通州置了宅子，墨娘可以隨意來去，再有十兩金予你，這樣可好？”

這樣可好？

十兩金，一間可來去的宅子，這就是五年換到的所有東西。

我再也望不下去裴如玨那張惺惺作態(tài)的臉，轉頭瞧見了書桌上一尊硯臺。

那是裴如玨送給我的，也是它，被我用來寫下了那篇讓裴如玨平步青云的策論。

十五歲我嫁給裴如玨，一個秀才的女兒嫁給一個好看的賬房先生。

他說喜歡我身上墨味書香，喜歡同我秉燭夜讀。

他向我爹娘說會好好待我，向我許諾一生一世一雙人。

他說要讓我誥命加身風風光光，說要讓我做狀元郎的夫人。

于是哪怕埋沒在后宅之中，為他做替寫，我也心甘情愿。

五年足以將一名少女磨折成飽經(jīng)風霜的婦人，我?guī)捉洸坏蒙洗伍_心出游是什么時候。

每天只忙著操持家事，又為他**，手已生了繭來。

為他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