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樾鳴從容的繞過水榭的屏風，走進雅間。

他身后的司奇昊立馬跟上。

“陸少，我給你安排的這個位子可還滿意？

可以將岸邊的風景一覽無余，無人可以打擾你的清靜?！?br>
陸樾鳴將腰間的佩劍取下，扔給司奇，走到美人榻上斜躺起來，他的身材修長，五官凌厲，極具攻擊性，哪怕只是慵懶閑適地躺著，也讓人無法忽視他的存在。

“事辦得還行?！?br>
司樾鳴喜笑顏開地走過去倒上酒。

“樾鳴，不是我吹，我辦事，你大可放心，整個鹿山己經(jīng)被我清場了，這會兒絕對不會有人打擾我們?！?br>
司奇昊的話音剛落，岸邊傳來一陣嬉笑聲，一群世家貴女闖入了風景。

陸樾鳴微微皺了皺眉，目光掃視過去，兀地定在了某處。

只見一群貴女后面跟著一名白衫女子，和前面的世家貴女比起來，她的衣衫過于質樸，甚至不如場中的婢子。

只是再質樸的衣衫都遮擋不住她傾城的容貌，她身材瘦弱，肌膚卻異常白皙，特別是那雙眼睛，生得異常明亮，鼻梁高挑圓潤，櫻桃小嘴微微一抿，雙頰兩側就會出現(xiàn)兩個小小的梨渦，仿佛盛放了一汪酒，能讓人沉醉其中。

溫柔嫻靜，和場中傲慢氣場全開的世家貴女很不一樣。

“好美的姑娘?！?br>
司奇昊盛贊。

陸樾鳴瞥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美則美，就是美得沒有靈魂?！?br>
明明是那么好看的一雙眼睛，卻寡淡得毫無神采。

木訥。

真是可惜。

陸樾鳴端起酒杯兀自喝了一口，他們所在的地方是湖中間的湖心亭，西面環(huán)水，湖的南面有一方亭亭玉立的荷花，他今日正是來賞荷的，只是沒有想到被擾了雅興。

聽到岸邊嘰嘰喳喳的聲音，他微微皺了皺眉。

司奇昊己經(jīng)打聽清楚了情況。

今天齊家在鹿山別院里組織了詩會，齊家的別院離這里很近，齊家小姐一時興起，便領著一眾人來到了這鹿湖。

“樾鳴，真是抱歉啊，手下的人沒有排查清楚?！?br>
陸樾鳴瞪了他一眼，沒有再說，而是閉上了眼睛。

想清凈也清凈不了。

岸上說的聲音隱隱約約。

“這湖上的荷花開得這樣好，秦素奚，你去摘一朵最艷麗的，讓我給齊小姐添些彩頭?！?br>
陸樾鳴睜眼，便看到那個嫻靜溫柔的美人依言行了行禮，而后，在丫鬟的攙扶下上了小舟。

連動作都優(yōu)雅至極。

夠順從，夠聽話。

但就是，太順從。

沒意思。

陸樾鳴再次收回了目光，閉眼。

不知過了多久，他聽到稀稀疏疏的動靜，睜開眼，見那木頭美人乘小舟靠近了湖心亭。

此時的她隨意地坐在船頭，姿態(tài)不復之前的優(yōu)雅，慵懶且隨意，大抵是日頭太過**，瓷白色的臉頰紅撲撲的。

微風從湖面信步而過，越過秦素奚的耳畔，吹開的水榭的帷幔。

秦素奚抬眉。

入眼的便是斜躺在美人榻上的俊美身影，劍眉星目，極具攻擊性。

那人穿著一身束袖束腰的胡服，將他健碩的好身材展現(xiàn)無遺。

胡人？

身材極好的胡人？

只是，年齡看著似乎比自己大上不少。

兩人相隔不過三尺，陸樾鳴的目光掠過她的臉頰盯著她手掌的蓮花束上。

其中有一朵花很特別，花朵完全合攏。

香味很特別，不只有荷花的香味，還帶有一些其他甜膩的花香，以及……血腥味。

透過那些花骨朵的縫隙，能隱約看到一些紅色的血跡。

他看著那些血跡，又看了看她的手掌心，一個猙獰的傷口，不似摔傷，倒更像是刀傷造成的。

傷口的邊緣又被拉扯了一些其他鋸齒狀。

自殘？

然后掩人耳目。

對自己夠狠！

似乎，有點意思。

陸樾鳴微微挑了挑眉。

但看那姑**眼神，沒有看見陌生人的害羞、懼怕，反而藏著深深地打量，就像是看見獵物似的審視。

隨即她便收回了目光，表情略帶一些不過如此的惋惜。

她似，乎沒看上自己。

秦素奚收回目光，陸樾鳴再次挑眉。

“你好像很不滿意我？”

秦素奚抬眉：“有一點，不過可以將就，所以……”她的目光變得銳利且極具攻擊性。

“所以，可以和我成個親嗎？”

陸樾鳴懷疑自己聽錯了，瞳孔因為震驚，不自覺地放大。

不是說，中原的女子都是含蓄婉約的嗎？

怎么她竟敢隨意向陌生人提親？

竟比草原的女子都要奔放幾倍。

“不可以？

那便算了。”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并沒有被拒的惱怒，而是平靜地轉向在場的另一個男性。

目光同樣是充滿侵略性地打量：“你也是胡人？”

她問的是司昊奇，司昊奇機械地點頭，結結巴巴地回答：“是……是的?！?br>
“那你可以和我成個親嗎？”？？？？？

司昊奇再次被驚到，一時間，竟忘記了回答。

秦素奚卻會錯了意：“所以，你也不愿意？”

司昊奇這才回過神：“姑娘，這樣不太好吧，畢竟我們是第一次見面，還有，婚姻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秦素奚煩躁地打斷他，不愿聽他講大道理：“抱歉，打擾你們的雅興，再會?！?br>
說罷，她毫不留戀地調轉了船頭，朝岸邊駛去。

陸樾鳴攏了攏衣袖，驀地坐了起來。

目光朝那片孤舟的瘦弱背影看去，她劃舟似乎有些吃力，但是卻異常賣力堅定。

這些堅定，讓她看起來不再木訥，竟彰顯著無比的生命力。

陸樾鳴抿嘴一笑。

他自詡識人無數(shù)，這一次，似乎看走眼了。

這個姑娘，有趣得很。

“走，跟上去看看?！?br>
他起身站了起來，躍躍欲試。

司昊奇似乎被秦素奚的奔放嚇到了：“一群鶯鶯燕燕賞花，有什么好看的?！?br>
陸樾鳴的腦海里閃現(xiàn)秦素奚手中蓮花的香膩和那些血跡，神秘莫測一笑：“首覺告訴我，有一場好戲看。”

司昊奇半信半疑地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