鉛灰色的天,沉沉地壓著帝京的屋頂,往日里能掀翻天的朱雀大街,這會兒靜得嚇人,連喘氣兒都不敢大聲,悶得人胸口發(fā)慌。
就在這片死一樣的靜里,只有一種聲音,一下,又一下,慢吞吞地砸過來——“篤…篤…篤…” 像是敲在每個人的心尖尖上。
那是馬蹄子踏在青石板上的聲音,又沉又重。
打街那頭,慢慢挪過來一隊人。
他們穿著鐵甲,冷冰冰的,像凍硬的鐵塊塊拼起來一樣,圍著兩個老大老大的黑木頭盒子。
阮諾諾被周嬤嬤緊緊攥著小手,躲在宮門邊邊一道黑黯黯的大影子底下。
她身上套著件粗麻布的孝服,又大又硬,磨得她嫩脖子生疼。
袖子長得蓋住了小手,褲腳堆在小小的鹿皮軟靴上,讓她看起來像只被雨淋透、找不到窩的小雀兒,可憐巴巴地縮著。
那大黑木頭盒子里面,躺著她的阿爹和阿娘。
周嬤嬤哭啞了嗓子告訴她:阿爹,是頂頂厲害的大將軍阮錚,是大周朝的脊梁骨;阿娘林婉,是能讓木頭鳥兒飛起來、能救活快死的人的仙女。
三天前,在北邊一個叫赤焰關(guān)的可怕地方,阿爹阿娘和好多好多兇巴巴的**打架,打得天都紅了,地也抖了。
他們把**死死地擋在外面,不讓他們沖進來欺負人,可是……阿爹阿娘也用光了所有的力氣,再也醒不過來了,連人帶馬,裹在冰冷的皮子里回來了。
消息傳到京城,整個京城都哭了。
連老皇帝——就是現(xiàn)在站在前面那個頭發(fā)花白、沒戴**的老伯伯——都當場吐了血,連著三天沒上朝。
現(xiàn)在,皇帝老伯伯讓一個老太監(jiān)攙著,渾濁的眼睛死死盯著那越挪越近的黑盒子,嘴唇抿得緊緊的,一絲血色都沒有,像糊了層白紙。
那隊鐵塊塊一樣的人終于停在了宮門口。
領(lǐng)頭那個將軍,“哐當”一聲,身上的鐵片片砸在地上,他一條腿跪下來,頭低著,嗓子啞得像破鑼:“陛下!
阮將軍、阮夫人……靈柩……歸京了!”
皇帝老伯伯的喉嚨使勁地滾了幾下,像咽下去一塊大石頭。
過了好久好久,才從他胸口里擠出來一聲長長的、碎了的嘆息,那聲音里全是沉甸甸的痛和累:“忠魂……歸家了!”
他喘了口氣,用力挺首了背,聲音大起來,傳得老遠:“聽著!
阮錚,追封‘靖國公’!
林氏,追封一品‘衛(wèi)國夫人’!
按親王的禮數(shù)……厚葬!”
話一出口,臺階下面黑壓壓跪著的人群里,立刻響起一片壓得低低的、像受傷小獸嗚咽一樣的哭聲,還有“咚咚”磕頭的聲音。
阮諾諾被這聲音嚇得一哆嗦,小手使勁揪著周嬤嬤粗糙的衣角,小身子往嬤嬤腿后面縮。
她烏溜溜的大眼睛里全是害怕和不明白。
好多好多穿得怪怪的大人,黑壓壓地跪著哭。
那兩個大黑木頭盒子,被那么多人抬著,散發(fā)出一股讓她小肚子抽抽、喘不上氣的味道。
她仰著小臉,長長的眼睫毛上還掛著沒干的淚珠兒,小鼻頭哭得紅彤彤的,像顆小櫻桃。
她不明白,真的不明白。
為什么一下子來了這么多人?
為什么大家都穿得黑黢黢的,像燒糊了的鍋底灰?
阿爹阿娘為什么躺在那兩個冷冰冰的大盒子里?
她叫了好多聲“阿爹”、“阿娘”,嗓子都快喊啞了,他們怎么都不睜開眼看看諾諾?
她害怕極了,扭著小身子,帶著濃重的小奶音和哭過后的沙啞,小聲問:“周嬤嬤……”她吸了吸紅通通的小鼻子,眼淚汪汪,全是懵懂的無助,“阿爹阿娘……睡醒了嗎?
他們……啥時候來接諾諾回家呀?
諾諾……諾諾想阿娘了……阿娘香香的……”說著說著,小嘴一癟,更多的“金豆豆”噼里啪啦地掉下來,砸在又硬又糙的孝服上,洇開一小團一小團深色的濕印子。
周嬤嬤看著往日里嬌縱跋扈的小女孩,如今成了這副可憐樣,心都要碎了,慌忙蹲下來,用自己那雙粗糙卻暖烘烘的大手,像捧著最嫩的豆腐腦兒似的,輕輕擦去諾諾臉上的淚痕。
就在這時,皇帝老伯伯的目光,像兩根細細的針,穿過層層疊疊哭泣哀傷的人影,終于釘在了那個小小的、裹在寬大不合身孝服里的身影上。
渾濁的老眼一下子又涌上了水光,他用力咽下喉嚨里的硬塊,深深吸了一大口氣,像是要把全身的力氣都擠出來,聲音陡然拔高:“阮氏一門,忠烈千秋!
其孤女阮諾諾,忠良遺孤,深憫朕懷!
著即冊封為‘永嘉郡主’,享親王女俸祿!
接入宮中,由皇后親為撫育教養(yǎng),視若己出!
永嘉——永世安樂,嘉言懿行!
望爾不負此封,慰汝父母在天之靈!”
“永嘉郡主?”
諾諾茫然地眨巴著大眼睛,淚珠還掛在睫毛上。
周嬤嬤渾身猛地一抖,像被雷打了一下,立刻拉著還在抽抽噎噎、完全懵懂無知的諾諾,朝著皇帝的方向深深地、幾乎要把額頭貼到冰冷青石地上的跪拜下去。
諾諾被拉得一個趔趄,小身子“撲通”一下伏在冰涼刺骨的石磚上。
精彩片段
《陛下養(yǎng)了個軟萌小媳婦》中有很多細節(jié)處的設計都非常的出彩,通過此我們也可以看出“陳歡歡”的創(chuàng)作能力,可以將諾諾蕭令猗等人描繪的如此鮮活,以下是《陛下養(yǎng)了個軟萌小媳婦》內(nèi)容介紹:鉛灰色的天,沉沉地壓著帝京的屋頂,往日里能掀翻天的朱雀大街,這會兒靜得嚇人,連喘氣兒都不敢大聲,悶得人胸口發(fā)慌。就在這片死一樣的靜里,只有一種聲音,一下,又一下,慢吞吞地砸過來——“篤…篤…篤…” 像是敲在每個人的心尖尖上。那是馬蹄子踏在青石板上的聲音,又沉又重。打街那頭,慢慢挪過來一隊人。他們穿著鐵甲,冷冰冰的,像凍硬的鐵塊塊拼起來一樣,圍著兩個老大老大的黑木頭盒子。阮諾諾被周嬤嬤緊緊攥著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