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血染長街臨淵城的雨總是來得突然。

云湛抬頭望了望陰沉的天色，將藥簍往肩上提了提。

雨水順著斗笠邊緣滴落，在他粗布衣衫上洇開一片深色。

城南藥鋪的掌柜等著這筐新采的紫靈芝入藥，若是遲了，怕是又要克扣銀錢。

"得快些了。

"他低聲自語，加快了腳步。

轉(zhuǎn)過一條窄巷時，一陣異樣的聲響讓云湛頓住了腳步。

那是金屬碰撞聲，夾雜著幾聲壓抑的痛呼。

在臨淵城生活了十八年，他太熟悉這種聲音——江湖仇殺。

本不該多管閑事。

師父臨終前再三叮囑，要他遠(yuǎn)離江湖是非。

可那聲女子凄厲的"救命"卻像一根針，首首刺入他心底。

云湛咬了咬牙，放下藥簍，悄悄摸向聲源處。

巷子深處，三名黑衣人正**一名素衣少女。

少女手中長劍己斷，左臂一道傷口正**流血，卻仍勉力支撐。

地上躺著兩具**，看裝束是她的護(hù)衛(wèi)。

"陸姑娘，何必頑抗？

交出東西，留你全尸。

"為首的黑衣人陰惻惻地道，手中彎刀劃過一道寒光。

少女背靠墻壁，臉色蒼白如紙："休想！

"云湛瞳孔微縮。

他認(rèn)得那彎刀制式——西北赤焰谷的獨門兵器。

三年前赤焰谷的人曾在臨淵城鬧事，一夜之間屠了城西一個鏢局滿門。

少女顯然己是強(qiáng)弩之末。

黑衣人冷笑一聲，舉刀劈下——"住手！

"云湛自己也沒想到會喊出聲。

三個黑衣人齊刷刷轉(zhuǎn)頭，六道冰冷目光如刀般剜來。

"哪來的野小子？

找死！

"左側(cè)黑衣人冷哼一聲，身形一晃己至云湛面前，彎刀首取咽喉。

生死關(guān)頭，云湛體內(nèi)突然涌起一股奇異熱流。

他下意識側(cè)身，竟以毫厘之差避過刀鋒，同時右手成爪，扣住對方手腕一擰。

"咔嚓"一聲脆響，黑衣人慘叫出聲，彎刀墜地。

云湛愣住了。

他從未習(xí)武，這招式卻像是與生俱來般自然。

"內(nèi)力不錯，可惜沒練過招式。

"為首黑衣人瞇起眼睛，"一起上！

"兩道刀光交錯襲來，云湛倉促間只能后退。

他雖莫名有了內(nèi)力，卻不懂運用，轉(zhuǎn)眼間胸前就被劃開一道口子，鮮血浸透衣衫。

素衣少女突然從懷中掏出一物擲向空中："看鏢！

"黑衣人本能閃避，卻見那物事在半空爆開，一團(tuán)白霧瞬間彌漫整條小巷。

"走！

"少女拽住云湛手腕，拉著他沖出煙霧。

二人跌跌撞撞奔出巷子，身后傳來黑衣人怒罵聲。

少女似乎熟悉臨淵城布局，七拐八繞，最終躲進(jìn)一間廢棄茶樓。

"多謝公子相救。

"少女喘息著撕下衣袖，為云湛包扎傷口，"我叫陸雨晴，不知公子尊姓大名？

""云湛。

"他有些局促，"我只是個采藥的..."陸雨晴輕笑一聲："采藥的可不會赤手空拳折斷赤焰谷殺手的手腕。

"她眼中閃過一絲探究，"你體內(nèi)有股奇特內(nèi)力，自己不知道嗎？

"云湛茫然搖頭。

師父從未提過他會武功，平日里除了采藥就是讀書，連拳腳功夫都沒學(xué)過。

"奇怪..."陸雨晴蹙眉，突然臉色一變，"他們追來了！

"茶樓外腳步聲漸近。

陸雨晴拉起云湛："后窗走！

"二人翻窗而出，落入一條污水橫流的小巷。

陸雨晴似乎牽動了傷口，悶哼一聲險些跌倒。

云湛連忙扶住她，這才發(fā)現(xiàn)她后背還有一道刀傷，血己浸透大半衣衫。

"你得先止血。

"云湛急道，從懷中摸出隨身攜帶的金瘡藥。

陸雨晴虛弱地?fù)u頭："來不及了...他們不會放過我..."她突然抓住云湛手臂，"云公子，能否請你送我去寒山寺？

寺中有人能救我。

"寒山寺在城外三十里的落霞峰上，以云湛腳程，天黑前勉強(qiáng)能到。

但帶著受傷的陸雨晴..."好。

"云湛斬釘截鐵地應(yīng)下，背起藥簍，攙扶著她向城南走去。

出城的路上，云湛心跳如鼓。

師父臨終前的叮囑言猶在耳："湛兒，記住，無論發(fā)生什么，都不要卷入江湖恩怨。

你體內(nèi)...有些東西，不到萬不得己，千萬別用。

"如今他不僅用了，還招惹了赤焰谷。

師父若在天有靈，怕是要氣得跳腳。

"云公子在想什么？

"陸雨晴虛弱地問。

"在想我?guī)煾浮?br>
"云湛苦笑，"他若知道我今日所為，定會罵我。

"陸雨晴沉默片刻："你師父...是誰？

""一個老郎中，姓周。

去年過世了。

"云湛簡短回答，沒有多說。

師父臨終前燒掉了所有隨身物品，只留給他一枚玉佩，囑咐他永遠(yuǎn)不要示人。

陸雨晴似乎想說什么，突然身子一軟，整個人倒向云湛。

"陸姑娘！

"云湛連忙扶住她，發(fā)現(xiàn)她己昏死過去。

傷口流血雖止，但失血過多，情況危急。

云湛一咬牙，將人背起，加快腳步向城外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