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fā)霉的味道混著干草的氣息鉆入鼻腔時,甄珩月的意識正被瀕死的窒息感攥得發(fā)緊——喉間火燒火燎的疼,像有無數(shù)根針在扎,連帶著肺腑都在痙攣,每一次吸氣都帶著鐵銹般的腥氣,仿佛下一秒就要把心肝都咳出來。
斷墻冷院的畫面在腦海里炸開,比刀割還清晰——殘陽透過破壁,將那女人影子拉得頎長,銀釵在發(fā)間泛著冷光。
她被兩個小太監(jiān)反剪著手按在地上,下頜被生生掰開,粗糲的糠麩混著沙礫像刀子似的扎進喉嚨,嗆得她眼前發(fā)黑,肺腑都在抽搐。
每一次咳嗽都帶著血腥氣,嘴巴被塞得滿滿當當,連喘息都成了奢望,舌根被磨得生疼,眼前的青磚在昏暗中旋轉(zhuǎn),幾乎要栽倒時,那女人終于抬了抬眼皮,指尖漫不經(jīng)心地一擺,像在趕走一只讓人厭煩的蟲子。
小太監(jiān)們松了手,她趴在地上劇烈喘息,口鼻里全是糠麩的澀味,咳出的唾沫都混著黃**末和血絲。
可還沒等撐起身子,后頸突然一緊,冰冷的白綾己纏上脖頸,越收越緊,勒得她眼球發(fā)脹,喉嚨里發(fā)出嗬嗬的哀鳴,指甲摳進青磚縫里,硬生生磨出幾道血痕。
“你該謝陛下仁慈,留你個全尸?!?br>
女人的聲音裹著深秋的寒意,混著遠處的廝殺聲、碎瓷聲、雜亂的靴底碾地聲,在她耳邊反復炸響,像淬了毒的冰錐,一下下扎進天靈蓋。
“咳——!”
甄珩月嚯地睜開眼,胸腔劇烈起伏,冷汗瞬間浸透了衣服,黏在背上涼得刺骨。
她環(huán)顧西周:梁上掛著蛛網(wǎng),墻角的瓦罐裂著豁口,碎片散了一地,旁邊堆著半塌的柴堆。
幾只老鼠從腳邊竄過,撞得柴草簌簌作響。
柴房嗎?
甄珩月還在怔神,一支利箭“嗖”地從破窗穿進來,“篤”地釘在她身后墻上。
箭羽還在嗡嗡震顫,帶著刺骨的寒意擦過耳畔。
她僵在原地,后頸的汗毛猛地豎起來,冷汗順著脊背又浸出一層——那箭簇離她咽喉不過寸許!
霎時,破窗之外,士兵的呵斥聲、婦人的哭嚎聲、鐵甲摩擦的鏗鏘聲像潮水般涌來——是鄴城破城時的混亂!
每一聲都撞在她的神經(jīng)上,讓她想起前世此刻,袁府上下的哀嚎與血泊。
她顫抖著撫上自己的脖頸,那里沒有勒痕,只有真實的溫熱,可皮膚下仿佛還殘留著白綾收緊的灼痛,喉間更是火燒火燎,像剛被灌了滿喉嚨的糠麩與沙礫。
不是夢。
那些被糠麩劃破喉嚨的劇痛,被白綾勒得眼球凸出的窒息,那女人居高臨下時,眼尾那抹淬了毒的冷漠,全是真的。
她重生了。
回到了建安九年,鄴城陷落,袁家滿門被俘的這一日。
甄珩月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皮肉被掀翻的痛感傳來,血腥味在舌尖彌漫,和記憶里咳出的血沫一個滋味。
前世的她,困于宮墻,享受過曹燼一時的寵愛,可轉(zhuǎn)瞬就成了他權(quán)衡利弊時,說棄就棄的敝履。
家族傾覆時,她連父母的尸身都見不到;骨肉離析時,她只能抱著冰冷的襁褓,聽著宮人們啐罵,說她的孩兒早就被扔進亂葬崗喂了野狗;最后連一口干凈水都求不到,被死死按著,豬狗吃的糠麩硬灌進喉嚨,在冷院里眼睜睜看著血沫堵上喉頭,帶著滿腹恨意咽了氣。
“棋子……”她低啞地念著,聲音像被砂紙磨過,帶著血沫的腥氣。
眼底血絲瘋狂蔓延,像燃著野火,要將這柴房、這鄴城、這讓她恨入骨髓的世道都燒個干凈,“這一世,誰也別想再擺布我?!?br>
破窗外的廝殺聲雖尚在遠方,可那遠去的喧囂里,分明藏著袁家覆滅的腳步聲。
柴房的木門被風撞得吱呀作響,像是催命的符咒,每一聲都狠狠敲在她的心上——再遲一步,就要被闖入的亂兵拖走,重復前世被曹燼發(fā)現(xiàn)的命運;再緩一緩,袁府的火就要燒過來,將她和那些屈辱的過往一同焚盡。
甄珩月扶著柴堆緩緩站起,膝蓋因恐懼與恨意而劇烈顫抖,可背脊卻挺得筆首,像一柄即將出鞘的劍。
那些恨意、不甘、徹骨的疼痛在胸腔里翻涌,幾乎要將她撕裂,最終都凝成了眼底的寒芒,比鄴城外的秋風還要冷。
曹燼的恩寵?
那是鏡花水月,轉(zhuǎn)瞬就能化作絞殺她的繩索。
后宮的傾軋?
那些陰私算計,曾讓她夜夜在噩夢中被人挖去雙眼。
家族的榮光?
袁家的榮耀早己成了壓垮她的枷鎖,這一世,她只想讓自己活著。
她原是袁瑾之子袁朗明媒正娶的妻子,鄴城之戰(zhàn),城破家亡之際,她被曹燼強奪,從袁氏婦淪為曹氏妾,卻不想落得慘死冷院的下場。
這一世,她要活著。
她要親手撕碎那些加諸于身的枷鎖,要讓所有虧欠她、踐踏她的人,都嘗嘗喉嚨被糠麩劃破、脖頸被白綾勒緊的滋味。
風從破窗灌進來,吹得她渾身發(fā)冷,可指尖抹去額頭冷汗時,觸到的皮膚卻燙得驚人——那是仇恨燒穿骨頭縫的溫度。
柴房的木門被風撞得吱呀作響,門外隱約傳來亂兵的呵斥聲,她知道,留給自己的時間不多了。
甄珩月用力閉了閉眼,將喉嚨里的腥甜與眼底的淚意一并咽下去——現(xiàn)在不是沉溺仇恨的時候,活下去,才有復仇的資本。
精彩片段
長篇古代言情《棄妃歸來:這皇妃誰愛當誰當》,男女主角曹燼甄珩薇身邊發(fā)生的故事精彩紛呈,非常值得一讀,作者“檐墁塵貅”所著,主要講述的是:發(fā)霉的味道混著干草的氣息鉆入鼻腔時,甄珩月的意識正被瀕死的窒息感攥得發(fā)緊——喉間火燒火燎的疼,像有無數(shù)根針在扎,連帶著肺腑都在痙攣,每一次吸氣都帶著鐵銹般的腥氣,仿佛下一秒就要把心肝都咳出來。斷墻冷院的畫面在腦海里炸開,比刀割還清晰——殘陽透過破壁,將那女人影子拉得頎長,銀釵在發(fā)間泛著冷光。她被兩個小太監(jiān)反剪著手按在地上,下頜被生生掰開,粗糲的糠麩混著沙礫像刀子似的扎進喉嚨,嗆得她眼前發(fā)黑,肺腑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