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妃重生之回到火燒碎玉軒前三日
第1章 前話
年世蘭蜷縮在冷宮角落的干草堆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袖口——那是她最后一次整理衣衫時，特意撫平的褶皺。
即便身處這霉氣熏天的地方，她也沒讓自己落得邋遢模樣，發(fā)髻依舊挽得齊整，只是發(fā)油早被潮氣浸得失了光澤，鬢邊那支舊銀簪，是她從翊坤宮帶出來的唯一念想。
腳步聲從長廊盡頭傳來，沉穩(wěn)，卻帶著幾分刻意的輕緩。
年世蘭抬眼，見來的是甄嬛，身后只跟著小允子，心里便先冷了半截。
她扯了扯嘴角，聲音里裹著寒意：“你膽子倒大，冷宮這鬼地界，也敢孤身進(jìn)來。”
甄嬛站在離她三步遠(yuǎn)之地，身上那件繡著山茶花紋的蜀錦夾襖，在昏暗的冷宮里竟還泛著柔光——那是年世蘭許久沒見過的暖色調(diào)。
對方笑得泰然，說的話卻像冰錐子：“這個地方，我比你熟悉的多。
當(dāng)初的妙音娘子余氏，就是安貴人在這里看著她死的。
還有麗嬪費云煙以及從前的芳貴人，我也是見過的！
這次輪到你要看著我死么？”
年世蘭挑眉，丹鳳眼微微乜斜，往日里這姿態(tài)是嫵媚中帶著凌厲，如今卻只剩幾分蒼涼的銳利。
她目光掃過甄嬛特意著重打扮的衣飾，語氣里含了刺，“你這身打扮，倒不像是來送行的，反倒像沒見過世面的村野婦人，趕著去辦什么喜事?！?br>
“能親眼見你去西方極樂世界，怎不算大喜事？”
甄嬛的笑沒半分溫度，“何況，活著的村野婦人，總比死了的人強些?！?br>
“你得意什么！
不過是和齊月賓那個**設(shè)計陷害我！”
年世蘭猛地?fù)沃鴫φ酒饋恚讣庖蛴昧Χ喊?，“我從沒指使過肅喜放火！
他雖是我宮里的人，卻不是我的心腹，我怎會用這么蠢的法子！
不過是端妃要報那碗紅花的仇罷了！”
話音未落，她便朝著甄嬛撲過去，指甲幾乎要撓到對方的臉。
可還沒近前，小允子便猛地上前，反擰住她的手腕，將她狠狠抵在墻上。
墻上的霉斑被撞得簌簌往下掉，白灰落了她滿臉，嗆得她不住咳嗽，眼淚都逼了出來。
她掙扎著，喉嚨里發(fā)出嘶啞的喊：“是你冤枉我——你錯了?！?br>
甄嬛掏出手絹，輕輕揮開眼前的灰，笑意婉轉(zhuǎn)卻冰冷，“是皇上冤枉你，我不過是……推波助瀾罷了?！?br>
她頓了頓，語氣愈發(fā)輕柔，卻字字扎心，“不過你也算不得真冤枉。
淳兒溺水，是你做的吧？
在溫宜的食物里下木薯粉，是你做的吧？
指使余氏在我藥里下毒，推眉莊入水，拉著**兄弟冤枉眉莊假孕——這些事，哪一件不是你干的？
拿一個火燒碎玉軒來‘冤’你，實在算不得什么?！?br>
年世蘭咳得胸口發(fā)疼，卻還是仰頭冷哼：“曹氏那個賤婢敢反咬我，必定是你們指使的！
憑她，哪里有那個狗膽！”
“你倒是知人不明。”
甄嬛的步搖垂著瓔珞，一動便叮當(dāng)作響，在死寂的冷宮里格外刺耳，“你幾次三番利用溫宜爭寵，甚至拿她的性命開玩笑。
襄嬪是她生母，焉有不恨的道理？
你以為她恨你，是今日才有的事？
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啊。
你早該知道她有異心的。”
年世蘭的臉色變了又變，從青白轉(zhuǎn)到漲紅，最后又沉了下去。
她想起從前在翊坤宮，曹琴默總是低眉順眼地跟在她身后，替她出謀劃策，替她應(yīng)對宮里的瑣碎——原來那些順從，早就是裝出來的。
她咬著牙，語氣里滿是輕蔑：“以我當(dāng)年的盛勢，就連皇后那個老婦還要讓我?guī)追?，曹琴默不過是我手下的一條狗，我怎么會把她放在眼里！”
“若是狗便好了?！?br>
甄嬛拂了拂袖口上的風(fēng)毛，指尖劃過柔軟的毛穗，動作輕柔，說的話卻冷得像冰，“狗是最忠心的。
人和狗不一樣，人比狗狡詐得多。”
“**！”
年世蘭猛地掙了一下，手腕被小允子攥得生疼，卻還是瞪著甄嬛，呼吸濁重，“你和你父親一樣狡詐！
若不是甄遠(yuǎn)道和瓜爾佳鄂敏聯(lián)手設(shè)下詭計，假意讓敦親王放松戒備，他們又怎能輕易得手？
哥哥和敦親王也不至于一敗涂地！
你們宮里宮外聯(lián)手，就是要置我于死地！”
“若不是敦親王專權(quán)跋扈，年氏一族為虎作倀，又何至于此？”
甄嬛的聲音清冽起來，像冬日里的寒風(fēng)，刮得年世蘭臉頰生疼，“你別忘了，你的夫君是皇帝。
皇帝的枕畔，怎容他人酣睡？
你想讓皇上容忍他們，真是太天真了！”
年世蘭的力氣像是被這句話抽干了，她踉蹌著倒回干草堆里，干草被壓得沙沙響。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卻只發(fā)出干澀的氣音。
許久，才強撐著力氣，低聲道：“可他們是有功之臣……為大清廝殺沙場，戰(zhàn)功赫赫……再怎么戰(zhàn)功赫赫，終究是君王的臣子。”
甄嬛打斷她，語氣冷得沒有一絲波瀾，“怎可凌駕于君王之上？
那豈非謀逆？”
年世蘭沒再說話。
冷宮里靜得可怕，只有窗外偶爾傳來的風(fēng)聲，還有兩人呼吸時呵出的白氣——在這陰冷潮濕的地方，連呼吸都是溫?zé)岬?，卻暖不了半點人心。
不知過了多久，長廊里又傳來一陣腳步聲，比剛才更雜些。
年世蘭抬眼，見蘇培盛帶著兩個小太監(jiān)走進(jìn)來，手里端著個黑木盤。
蘇培盛先給甄嬛行了禮，然后才轉(zhuǎn)向她，將木盤放在面前的矮凳上——盤里擺著一把**，一只盛著鴆酒的白瓷杯，還有一段白綾，整整齊齊的，像是在呈遞什么貴重的物件。
“奉皇后懿旨，請小主自選一樣?！?br>
他的聲音恭恭敬敬，卻沒半分溫度，像在念一道早己寫好的判詞。
年世蘭的目光掃過那三樣?xùn)|西，指尖微微顫抖。
她回過神，瞟了蘇培盛一眼，聲音沙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強硬：“皇后懿旨？
那皇上的旨意呢？
拿來！”
她知道，自己走到這一步，或許早己沒了見皇上的資格。
可她還是想問一句——那個曾經(jīng)對她許諾“朕必不負(fù)你”的男人，到最后，連一道賜死的旨意，都不愿給她么？
蘇培盛始終垂著眼，語氣平穩(wěn)得像一潭死水：“皇上的意思是全權(quán)交由皇后處理，小主請吧?！?br>
年世蘭深吸一口氣，胸口因用力而微微起伏，她盯著蘇培盛那頂繡著暗紋的太監(jiān)帽，一字一句道：“沒有皇上的圣旨，我年世蘭決不就死?！?br>
話音落時，她忽然凄然一笑，眼底翻涌的恨意幾乎要溢出來，“他己經(jīng)親口下令殺了我哥哥，還怕再下一道圣旨給我么？”
“皇上己經(jīng)說過，關(guān)于小主的任何事都不想再聽到?！?br>
蘇培盛的聲音依舊恭謹(jǐn)，可那恭謹(jǐn)里，沒有半分對昔日華妃的敬畏，只剩對眼前“罪婦”的敷衍。
年世蘭盯著地上的霉斑，忽然低低地“嘿嘿”笑了兩聲，笑聲里裹著自嘲，又像是在自問：“皇上厭惡我到如此地步么？”
她抬手，指尖輕輕拂過衣襟上的褶皺——方才被推到墻上時弄亂的紋路，此刻被她一點點理平。
又伸手將鬢邊散落的碎發(fā)別到耳后，那支舊銀簪被她按了按，確保發(fā)髻依舊齊整。
做完這一切，她端正地盤腿坐下，背脊挺得筆首，像從前在翊坤宮接受宮人跪拜時那樣，對蘇培盛道：“你去請皇上的旨意來?！?br>
蘇培盛站在原地，手捏著腰間的玉帶，顯然是進(jìn)退兩難。
年世蘭瞥見甄嬛朝蘇培盛遞了個眼色，聽見她說：“蘇公公緩一緩吧，容我和年答應(yīng)告別幾句?！?br>
“娘娘自便，奴才在外候著就是?！?br>
蘇培盛像是得了臺階，忙躬身退了出去，腳步聲很快消失在長廊盡頭。
甄嬛轉(zhuǎn)過身時，臉上帶著幾分似笑非笑的神情：“對不住，稱呼慣了您‘娘娘’，驟然成了‘答應(yīng)’，改口還真不習(xí)慣?！?br>
年世蘭斜睨著她，目光掃過對方袖口那圈柔軟的風(fēng)毛——那是她從前最愛的料子，如今卻穿在仇人身上。
她扯了扯嘴角，聲音淡漠得像結(jié)了冰：“隨便，反正我就要死了。”
甄嬛將懷中的手爐遞給身后的小允子，吩咐道：“本宮的手爐涼了，你出去再加幾塊炭來?！?br>
小允子遲遲不動，眼神死死盯著年世蘭，語氣里滿是戒備：“她……你去吧?！?br>
甄嬛打斷他，語氣輕飄飄的，“有什么動靜蘇公公他們就在外頭呢?！?br>
小允子這才一步三回頭地走了。
冷宮里只剩她們兩人，甄嬛緩步走到她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開口便問：“你知道皇上為什么厭惡你么？”
即便身處這霉氣熏天的地方，她也沒讓自己落得邋遢模樣，發(fā)髻依舊挽得齊整，只是發(fā)油早被潮氣浸得失了光澤，鬢邊那支舊銀簪，是她從翊坤宮帶出來的唯一念想。
腳步聲從長廊盡頭傳來，沉穩(wěn)，卻帶著幾分刻意的輕緩。
年世蘭抬眼，見來的是甄嬛，身后只跟著小允子，心里便先冷了半截。
她扯了扯嘴角，聲音里裹著寒意：“你膽子倒大，冷宮這鬼地界，也敢孤身進(jìn)來。”
甄嬛站在離她三步遠(yuǎn)之地，身上那件繡著山茶花紋的蜀錦夾襖，在昏暗的冷宮里竟還泛著柔光——那是年世蘭許久沒見過的暖色調(diào)。
對方笑得泰然，說的話卻像冰錐子：“這個地方，我比你熟悉的多。
當(dāng)初的妙音娘子余氏，就是安貴人在這里看著她死的。
還有麗嬪費云煙以及從前的芳貴人，我也是見過的！
這次輪到你要看著我死么？”
年世蘭挑眉，丹鳳眼微微乜斜，往日里這姿態(tài)是嫵媚中帶著凌厲，如今卻只剩幾分蒼涼的銳利。
她目光掃過甄嬛特意著重打扮的衣飾，語氣里含了刺，“你這身打扮，倒不像是來送行的，反倒像沒見過世面的村野婦人，趕著去辦什么喜事?！?br>
“能親眼見你去西方極樂世界，怎不算大喜事？”
甄嬛的笑沒半分溫度，“何況，活著的村野婦人，總比死了的人強些?！?br>
“你得意什么！
不過是和齊月賓那個**設(shè)計陷害我！”
年世蘭猛地?fù)沃鴫φ酒饋恚讣庖蛴昧Χ喊?，“我從沒指使過肅喜放火！
他雖是我宮里的人，卻不是我的心腹，我怎會用這么蠢的法子！
不過是端妃要報那碗紅花的仇罷了！”
話音未落，她便朝著甄嬛撲過去，指甲幾乎要撓到對方的臉。
可還沒近前，小允子便猛地上前，反擰住她的手腕，將她狠狠抵在墻上。
墻上的霉斑被撞得簌簌往下掉，白灰落了她滿臉，嗆得她不住咳嗽，眼淚都逼了出來。
她掙扎著，喉嚨里發(fā)出嘶啞的喊：“是你冤枉我——你錯了?！?br>
甄嬛掏出手絹，輕輕揮開眼前的灰，笑意婉轉(zhuǎn)卻冰冷，“是皇上冤枉你，我不過是……推波助瀾罷了?！?br>
她頓了頓，語氣愈發(fā)輕柔，卻字字扎心，“不過你也算不得真冤枉。
淳兒溺水，是你做的吧？
在溫宜的食物里下木薯粉，是你做的吧？
指使余氏在我藥里下毒，推眉莊入水，拉著**兄弟冤枉眉莊假孕——這些事，哪一件不是你干的？
拿一個火燒碎玉軒來‘冤’你，實在算不得什么?！?br>
年世蘭咳得胸口發(fā)疼，卻還是仰頭冷哼：“曹氏那個賤婢敢反咬我，必定是你們指使的！
憑她，哪里有那個狗膽！”
“你倒是知人不明。”
甄嬛的步搖垂著瓔珞，一動便叮當(dāng)作響，在死寂的冷宮里格外刺耳，“你幾次三番利用溫宜爭寵，甚至拿她的性命開玩笑。
襄嬪是她生母，焉有不恨的道理？
你以為她恨你，是今日才有的事？
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啊。
你早該知道她有異心的。”
年世蘭的臉色變了又變，從青白轉(zhuǎn)到漲紅，最后又沉了下去。
她想起從前在翊坤宮，曹琴默總是低眉順眼地跟在她身后，替她出謀劃策，替她應(yīng)對宮里的瑣碎——原來那些順從，早就是裝出來的。
她咬著牙，語氣里滿是輕蔑：“以我當(dāng)年的盛勢，就連皇后那個老婦還要讓我?guī)追?，曹琴默不過是我手下的一條狗，我怎么會把她放在眼里！”
“若是狗便好了?！?br>
甄嬛拂了拂袖口上的風(fēng)毛，指尖劃過柔軟的毛穗，動作輕柔，說的話卻冷得像冰，“狗是最忠心的。
人和狗不一樣，人比狗狡詐得多。”
“**！”
年世蘭猛地掙了一下，手腕被小允子攥得生疼，卻還是瞪著甄嬛，呼吸濁重，“你和你父親一樣狡詐！
若不是甄遠(yuǎn)道和瓜爾佳鄂敏聯(lián)手設(shè)下詭計，假意讓敦親王放松戒備，他們又怎能輕易得手？
哥哥和敦親王也不至于一敗涂地！
你們宮里宮外聯(lián)手，就是要置我于死地！”
“若不是敦親王專權(quán)跋扈，年氏一族為虎作倀，又何至于此？”
甄嬛的聲音清冽起來，像冬日里的寒風(fēng)，刮得年世蘭臉頰生疼，“你別忘了，你的夫君是皇帝。
皇帝的枕畔，怎容他人酣睡？
你想讓皇上容忍他們，真是太天真了！”
年世蘭的力氣像是被這句話抽干了，她踉蹌著倒回干草堆里，干草被壓得沙沙響。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卻只發(fā)出干澀的氣音。
許久，才強撐著力氣，低聲道：“可他們是有功之臣……為大清廝殺沙場，戰(zhàn)功赫赫……再怎么戰(zhàn)功赫赫，終究是君王的臣子。”
甄嬛打斷她，語氣冷得沒有一絲波瀾，“怎可凌駕于君王之上？
那豈非謀逆？”
年世蘭沒再說話。
冷宮里靜得可怕，只有窗外偶爾傳來的風(fēng)聲，還有兩人呼吸時呵出的白氣——在這陰冷潮濕的地方，連呼吸都是溫?zé)岬?，卻暖不了半點人心。
不知過了多久，長廊里又傳來一陣腳步聲，比剛才更雜些。
年世蘭抬眼，見蘇培盛帶著兩個小太監(jiān)走進(jìn)來，手里端著個黑木盤。
蘇培盛先給甄嬛行了禮，然后才轉(zhuǎn)向她，將木盤放在面前的矮凳上——盤里擺著一把**，一只盛著鴆酒的白瓷杯，還有一段白綾，整整齊齊的，像是在呈遞什么貴重的物件。
“奉皇后懿旨，請小主自選一樣?！?br>
他的聲音恭恭敬敬，卻沒半分溫度，像在念一道早己寫好的判詞。
年世蘭的目光掃過那三樣?xùn)|西，指尖微微顫抖。
她回過神，瞟了蘇培盛一眼，聲音沙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強硬：“皇后懿旨？
那皇上的旨意呢？
拿來！”
她知道，自己走到這一步，或許早己沒了見皇上的資格。
可她還是想問一句——那個曾經(jīng)對她許諾“朕必不負(fù)你”的男人，到最后，連一道賜死的旨意，都不愿給她么？
蘇培盛始終垂著眼，語氣平穩(wěn)得像一潭死水：“皇上的意思是全權(quán)交由皇后處理，小主請吧?！?br>
年世蘭深吸一口氣，胸口因用力而微微起伏，她盯著蘇培盛那頂繡著暗紋的太監(jiān)帽，一字一句道：“沒有皇上的圣旨，我年世蘭決不就死?！?br>
話音落時，她忽然凄然一笑，眼底翻涌的恨意幾乎要溢出來，“他己經(jīng)親口下令殺了我哥哥，還怕再下一道圣旨給我么？”
“皇上己經(jīng)說過，關(guān)于小主的任何事都不想再聽到?！?br>
蘇培盛的聲音依舊恭謹(jǐn)，可那恭謹(jǐn)里，沒有半分對昔日華妃的敬畏，只剩對眼前“罪婦”的敷衍。
年世蘭盯著地上的霉斑，忽然低低地“嘿嘿”笑了兩聲，笑聲里裹著自嘲，又像是在自問：“皇上厭惡我到如此地步么？”
她抬手，指尖輕輕拂過衣襟上的褶皺——方才被推到墻上時弄亂的紋路，此刻被她一點點理平。
又伸手將鬢邊散落的碎發(fā)別到耳后，那支舊銀簪被她按了按，確保發(fā)髻依舊齊整。
做完這一切，她端正地盤腿坐下，背脊挺得筆首，像從前在翊坤宮接受宮人跪拜時那樣，對蘇培盛道：“你去請皇上的旨意來?！?br>
蘇培盛站在原地，手捏著腰間的玉帶，顯然是進(jìn)退兩難。
年世蘭瞥見甄嬛朝蘇培盛遞了個眼色，聽見她說：“蘇公公緩一緩吧，容我和年答應(yīng)告別幾句?！?br>
“娘娘自便，奴才在外候著就是?！?br>
蘇培盛像是得了臺階，忙躬身退了出去，腳步聲很快消失在長廊盡頭。
甄嬛轉(zhuǎn)過身時，臉上帶著幾分似笑非笑的神情：“對不住，稱呼慣了您‘娘娘’，驟然成了‘答應(yīng)’，改口還真不習(xí)慣?！?br>
年世蘭斜睨著她，目光掃過對方袖口那圈柔軟的風(fēng)毛——那是她從前最愛的料子，如今卻穿在仇人身上。
她扯了扯嘴角，聲音淡漠得像結(jié)了冰：“隨便，反正我就要死了。”
甄嬛將懷中的手爐遞給身后的小允子，吩咐道：“本宮的手爐涼了，你出去再加幾塊炭來?！?br>
小允子遲遲不動，眼神死死盯著年世蘭，語氣里滿是戒備：“她……你去吧?！?br>
甄嬛打斷他，語氣輕飄飄的，“有什么動靜蘇公公他們就在外頭呢?！?br>
小允子這才一步三回頭地走了。
冷宮里只剩她們兩人，甄嬛緩步走到她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開口便問：“你知道皇上為什么厭惡你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