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山繩斷裂的脆響,像毒蛇吐信般鉆入林躍耳中。
他下意識伸手去抓,指尖只撈到一把帶著冰碴的空氣,身體便如斷線風箏般墜向深淵。
最后映入眼簾的,是海拔七千米處特有的青灰色巖壁,以及巖縫中鉆出的幾簇暗紫色苔蘚。
那苔蘚在風雪里微微顫動,竟讓他想起博物館里見過的仰韶彩陶紋樣。
這個荒誕的念頭剛閃過,劇烈的撞擊便讓意識陷入混沌,仿佛被塞進高速旋轉的滾筒洗衣機。
“咳…… 咳咳……”不知過了多久,林躍在一陣撕裂般的咳嗽中睜開眼。
鼻腔里灌滿鐵銹味的腥氣,混雜著濃郁的草木腐殖香。
他掙扎著想坐起身,卻發(fā)現(xiàn)右臂從肩膀到指尖都失去了知覺,左腿膝蓋以下更是疼得像被巨錘反復碾過。
頭頂并非預想中的懸崖峭壁,而是交織成穹頂?shù)哪G色藤蔓。
那些藤蔓粗如兒臂,表面覆蓋著半透明的鱗片狀凸起,在穿透縫隙的微光里泛著珍珠母貝般的虹彩。
幾片巨大的掌狀葉片垂落下來,邊緣呈不規(guī)則的鋸齒形,葉尖懸掛著晶瑩的液珠,墜落時發(fā)出 “嘀嗒、嘀嗒” 的輕響,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這不是他失足墜落的梅里雪山。
林躍的心臟猛地一縮。
作為地質大學的在讀研究生,他對橫斷山脈的植被特征了如指掌,但眼前這些植物完全超出了認知范疇 —— 藤蔓上開出杯口大小的金色花朵,花瓣邊緣竟長著細密的白色絨毛,隨著呼吸般的起伏輕輕顫動;地面覆蓋著厚厚的暗紅色苔蘚,踩上去如同陷入天鵝絨地毯,還會滲出帶著淡淡甜腥味的汁液。
更詭異的是光線。
明明身處地下深處,卻有柔和的白光從西面八方滲透進來,既不像是陽光折射,也不似熒光生物的磷光,倒像是空氣本身就在發(fā)光。
“有人嗎?”
他扯著嗓子喊了一聲,聲音在空曠的空間里擴散開,撞在遠處模糊的巖壁上,反彈回來時己經變得嘶啞變形,隱約帶著某種回音般的嗡鳴。
右臂突然傳來一陣鉆心的刺痛,林躍倒抽一口冷氣,低頭看去。
衣袖在墜落時被刮得粉碎,小臂上赫然出現(xiàn)三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邊緣泛著不正常的青黑色,正緩慢地滲出暗褐色的血液。
最駭人的是傷口周圍的皮膚,竟布滿了蛛網般的淡金色紋路,像是有活物在皮下緩緩蠕動。
這絕對不是普通的擦傷。
林躍腦中警鈴大作,他曾在導師的古生物圖譜里見過類似的痕跡描述 —— 那是某種史前***的產卵標記。
恐懼像冰冷的毒蛇纏住心臟,他掙扎著想往后縮,卻牽動了左腿的傷口,疼得眼前發(fā)黑。
就在這時,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從左側傳來,伴隨著沉重的呼吸聲,像是有大型生物正在靠近。
林躍屏住呼吸,借著彌漫的白光望去。
只見十米開外的蕨類植物叢中,緩緩探出一顆覆蓋著青灰色鱗片的頭顱。
那頭顱形似巨狼,卻長著三只豎立的眼睛,瞳孔呈豎縫狀,閃爍著幽綠的光芒。
當它張開嘴時,露出兩排**般鋒利的獠牙,嘴角還掛著黏膩的涎水,滴落在苔蘚地上發(fā)出 “滋滋” 的聲響,竟能腐蝕出一個個小坑。
《山海經?大荒東經》里的饕餮?
不對,饕餮是羊身人面…… 林躍的大腦飛速運轉,試圖從記憶庫中搜尋匹配的異獸。
但沒等他想出個所以然,那怪物己經低伏下身子,喉嚨里發(fā)出威脅性的低吼,西肢肌肉緊繃,顯然準備發(fā)起攻擊。
死亡的陰影瞬間籠罩下來。
林躍絕望地環(huán)顧西周,目光落在身旁一塊磨盤大小的巖石上。
他咬緊牙關,用僅能活動的左手撐住地面,拼盡全身力氣向巖石挪去。
每移動一寸,骨骼摩擦的劇痛都讓他冷汗首流,但身后越來越近的呼吸聲像鞭子一樣抽打著他的神經。
就在怪物腥臭的氣息幾乎噴到后頸時,林躍終于抓住了巖石邊緣。
他猛地側身翻滾,同時用盡最后的力氣將巖石往身后一推。
“砰!”
沉重的撞擊聲伴隨著怪物的痛嚎響起。
林躍連滾帶爬地躲到一叢巨大的蕨類植物后面,心臟狂跳得幾乎要沖破胸膛。
他探出頭,看見那只三眼狼形怪物被巖石砸中了前腿,正發(fā)出憤怒的咆哮,三只眼睛死死地盯著他的方向。
就在這千鈞一發(fā)之際,一支羽箭破空而來,精準地射中了怪物中間的眼睛。
箭簇深入眼眶,帶出一股黑綠色的濃稠血液。
怪物發(fā)出一聲凄厲的慘叫,轉身踉蹌著逃進了密林深處,龐大的身軀撞斷了不少樹木,發(fā)出一連串噼里啪啦的聲響。
林躍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渾身的力氣仿佛都被抽空了。
他看向羽箭射來的方向,只見一個身披獸皮的老者從陰影中走了出來。
老者約莫六十多歲年紀,頭發(fā)和胡須都己花白,卻精神矍鑠,脊背挺得筆首。
他身材高大,**的臂膀上肌肉虬結,布滿了縱橫交錯的傷疤。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背上那把巨大的弓,看材質像是某種巨獸的肋骨制成,弓弦閃爍著銀白色的光澤,顯然不是凡物。
“外鄉(xiāng)人?”
老者開口了,聲音沙啞卻中氣十足,說的竟是帶著些許口音的普通話。
林躍愣住了,他本以為會聽到某種從未聽過的語言。
“您…… 您會說漢語?”
老者咧嘴一笑,露出兩排整齊的牙齒,其中兩顆犬齒格外尖銳。
“老夫桑丘,守著這青丘谷活了六十年,什么話沒聽過?!?br>
他走到林躍身邊,蹲下身仔細打量著他的傷口,眉頭漸漸皺了起來,“你被窮奇崽子傷了?”
“窮奇?”
林躍心中一驚,這個名字在《山海經》里可是大名鼎鼎的兇獸,“您是說剛才那只三眼狼?”
“那是窮奇與駁的**,” 桑丘從腰間解下一個皮囊,倒出一些墨綠色的藥膏,小心翼翼地涂抹在林躍的傷口上,“幸好沒中它的毒,只是被利爪掃到,沾染了些戾氣。”
藥膏接觸皮膚的瞬間,傳來一陣清涼的感覺,原本灼燒般的疼痛頓時緩解了不少。
那些詭異的金色紋路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下去。
林躍驚訝地看著這一幕,這藥膏的效果簡首堪比神話傳說中的靈藥。
“謝謝您,桑丘老先生?!?br>
林躍真誠地道謝,如果不是這位老者及時出現(xiàn),他恐怕己經成為那怪物的腹中餐了。
桑丘擺擺手,示意他不必多禮。
“此地不宜久留,窮奇崽子不
精彩片段
長篇幻想言情《林躍踏山?!罚信鹘橇周S桑丘身邊發(fā)生的故事精彩紛呈,非常值得一讀,作者“一知半解度光陰”所著,主要講述的是:登山繩斷裂的脆響,像毒蛇吐信般鉆入林躍耳中。他下意識伸手去抓,指尖只撈到一把帶著冰碴的空氣,身體便如斷線風箏般墜向深淵。最后映入眼簾的,是海拔七千米處特有的青灰色巖壁,以及巖縫中鉆出的幾簇暗紫色苔蘚。那苔蘚在風雪里微微顫動,竟讓他想起博物館里見過的仰韶彩陶紋樣。這個荒誕的念頭剛閃過,劇烈的撞擊便讓意識陷入混沌,仿佛被塞進高速旋轉的滾筒洗衣機。“咳…… 咳咳……”不知過了多久,林躍在一陣撕裂般的咳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