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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門囚鸞

朱門囚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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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片段

《朱門囚鸞》是網(wǎng)絡(luò)作者“述安先生”創(chuàng)作的古代言情,這部小說中的關(guān)鍵人物是沈知微謝危,詳情概述:暮色如血,沉沉壓著金陵城巍峨的朱雀門。一輛青幔小車,悄無聲息地穿過喧囂漸歇的長街,碾過積水的青石板,停在了一座氣象森嚴的府邸后角門前。烏木門扉緊閉,唯有門楣上西個斗大的鎏金篆字——“謝氏侯府”,在漸濃的夜色里透出無聲的威壓,壓得人喘不過氣。車簾掀開,一只素白纖細的手探出,扶著門框。繡鞋踏上冰冷的石階,鞋尖沾了些許濕泥?!靶〗?,當心腳下?!辟N身丫鬟竹青的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哽咽,伸手欲扶。沈知微輕輕拂...

暮色如血,沉沉壓著金陵城巍峨的朱雀門。

一輛青幔小車,悄無聲息地穿過喧囂漸歇的長街,碾過積水的青石板,停在了一座氣象森嚴的府邸后角門前。

烏木門扉緊閉,唯有門楣上西個斗大的鎏金篆字——“謝氏侯府”,在漸濃的夜色里透出無聲的威壓,壓得人喘不過氣。

車簾掀開,一只素白纖細的手探出,扶著門框。

繡鞋踏上冰冷的石階,鞋尖沾了些許濕泥。

“小姐,當心腳下?!?br>
貼身丫鬟竹青的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哽咽,伸手欲扶。

沈知微輕輕拂開她的手,自己站穩(wěn)了。

她身上是一件半舊的藕荷色交領(lǐng)襦裙,料子尚可,但顏色早己洗得發(fā)暗,袖口磨損的痕跡被巧妙地用同色絲線補過,若非細看,倒也齊整。

這是她僅有的、還算體面的衣裳了。

一頭烏發(fā)只松松綰了個簡單的髻,斜插一支成色普通的白玉簪子,再無他飾。

晚風卷起她單薄的裙角,勾勒出過分纖細的身形,仿佛隨時會被這深宅大院的陰影吞沒。

角門“吱呀”一聲,開了條縫。

一個穿著靛藍管事服色的中年婆子探出頭來,臉上沒什么表情,目光像冰冷的尺子,在沈知微身上一寸寸量過。

那目光帶著審視,帶著估量貨物的漠然,最后落在她雖憔悴卻難掩清麗的臉龐上,幾不可察地撇了下嘴角。

“沈家小姐?”

聲音平板,不帶絲毫溫度。

沈知微斂衽,姿態(tài)放得極低,聲音卻平穩(wěn):“是,勞煩嬤嬤引路?!?br>
婆子沒應(yīng)聲,側(cè)身讓開窄窄的門縫。

竹青下意識想跟上,卻被婆子一個眼神盯盯在原地。

“小姐進去即可,下人自有安置處?!?br>
語氣不容置疑。

沈知微腳步微頓,回頭看了一眼滿臉惶急的竹青,遞過去一個安撫的眼神,旋即毫不猶豫地跨過了那道高而陡的門檻。

門在她身后沉重地合攏,隔絕了外面最后一點天光,也隔絕了那個唯一熟悉的身影。

一股沉郁、混雜著檀香與舊木氣息的陰冷撲面而來,將她徹底包裹。

回廊曲折幽深,仿佛沒有盡頭。

廊下懸著的羊角風燈在穿堂風里明明滅滅,將婆子沉默前行的背影拉得忽長忽短,扭曲變形。

西周靜得可怕,只有兩人單調(diào)的腳步聲在空寂的廊道間回響。

沈知微垂著眼,目光落在自己移動的鞋尖上,心思卻飛快轉(zhuǎn)動。

謝危,謝氏家主,執(zhí)掌江南鹽鐵命脈,權(quán)勢熏天。

其手段之酷烈,心性之難測,朝野皆知。

沈家早己敗落,父親不過是個空有虛名的閑散小官,為保一家老小不被政敵清算,只能將她這個庶出的女兒當作祭品,送入這龍?zhí)痘⒀ā?br>
臨行前,嫡母刻薄的話語猶在耳邊:“……能入謝府是你幾世修來的福分!

若能討得謝侯爺幾分憐惜,便是***和幼弟的活路!

若不能……哼!”

活路。

沈知微藏在袖中的手,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帶來一絲尖銳的痛楚,讓她混亂的思緒得以凝聚。

她抬起頭,目光掃過廊外庭院。

夜色濃重,只能隱約看見假山嶙峋的輪廓和幾株高大樹木的黑影,在昏暗中靜默地矗立著,如同蟄伏的巨獸。

不知何處飄來一陣若有似無的冷香,清冽異常,卻透著一股拒人千里的寒意。

婆子在一處月洞門前停下。

門內(nèi)燈火通明,映出雕花窗欞的精致影子。

“到了,侯爺在‘聽雪閣’。”

婆子側(cè)身讓開,示意她自己進去。

那眼神里的淡漠,比方才更甚。

沈知微深吸一口氣,那冷冽的香氣似乎更濃了些,首沁入肺腑。

她理了理鬢邊一絲不亂的碎發(fā),挺首了背脊,邁步踏入月洞門。

閣內(nèi)陳設(shè)清雅,卻處處透著不動聲色的奢靡。

紫檀木的桌椅泛著幽光,博古架上隨意擺放的玉器古玩價值連城。

地龍燒得極暖,與外間的陰冷形成鮮明對比。

一個身著玄色暗云紋錦袍的男人背對著門口,負手立于軒窗之前。

身形挺拔如松,淵渟岳峙,僅僅是站在那里,便有一種無形的、令人窒息的壓迫感彌漫開來,仿佛整個空間的重心都凝聚在他一人身上。

他正凝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那背影,孤峭、冰冷,隔絕了所有溫度。

沈知微的心猛地一縮,如同被一只無形的手攥緊。

她走到距離那人影十步之遙處停下,深深斂衽,額頭幾乎觸到冰冷的地面,聲音努力維持著平穩(wěn):“罪臣之女沈知微,拜見侯爺。”

時間仿佛凝固了。

閣內(nèi)靜得能聽到燭火芯子偶爾爆開的細微“噼啪”聲,以及她自己竭力壓抑的心跳。

良久,窗前的男人緩緩轉(zhuǎn)過身。

燭光映照出他的面容。

劍眉斜飛入鬢,鼻梁高挺如削,薄唇緊抿,線條冷硬得沒有一絲柔和的弧度。

最懾人的是那雙眼睛,深邃如寒潭,目光掃過來,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冰冷漠然,仿佛看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件死物。

那目光落在沈知微低垂的發(fā)頂,如同實質(zhì)的冰錐,刺得她頭皮發(fā)麻。

“抬起頭來?!?br>
聲音不高,卻低沉威嚴,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沈知微依言緩緩抬起臉,目光卻依舊恭順地垂著,只敢落在他玄色衣袍下擺繡著的繁復(fù)云紋上。

謝危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片刻。

這張臉無疑是美麗的,帶著江南水鄉(xiāng)特有的清韻,眉眼如畫,只是過于蒼白,唇色也淡,眉宇間縈繞著一股揮之不去的倦意和隱忍。

那雙眼睛,垂著,看不清里面的情緒,但眼睫微微顫動,泄露著一絲極力壓抑的緊張。

“沈家?”

謝危的唇角似乎極輕微地扯了一下,像是嘲諷,又像是全然的漠不關(guān)心,“送你來,所求為何?”

沈知微喉頭發(fā)緊,咽下那點苦澀,聲音清晰而卑微:“沈家不敢奢求。

只求侯爺念在……念在家父昔日也曾為**效力,如今風燭殘年,幼弟尚在襁褓……能得一方容身之地,平安度日,知微……萬死難報侯爺恩德?!?br>
她再次深深俯首,額頭觸及冰冷的地磚,姿態(tài)低到了塵埃里。

閣內(nèi)再次陷入沉寂。

只有燭火不安地跳躍著。

沈知微能感覺到那兩道冰冷的目光依舊停留在自己身上,帶著洞悉一切的銳利,讓她無所遁形。

窗外,更深露重。

庭院角落一株高大的古槐陰影深處,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一道頎長挺拔的身影悄無聲息地佇立著。

那人穿著與黑暗同色的緊身勁裝,臉上覆著冰冷的玄鐵面具,只露出一雙眼睛。

那雙眼睛如同最幽深的寒潭,不起一絲波瀾,精準而沉默地注視著“聽雪閣”內(nèi)的一切。

沈知微深深叩首,額頭觸地時,那毫無波瀾的眼底,似乎掠過一絲極其微弱、難以捕捉的異樣,快得如同錯覺。

隨即,那目光便重新沉入一片死寂的冰冷,仿佛剛才的微瀾從未發(fā)生。

他是謝危的影子,最鋒利的刀,最沉默的盾——暗衛(wèi)首領(lǐng),衛(wèi)徹。

他的存在本身,就是這深宅禁苑里一道無聲的戒律。

良久,就在沈知微幾乎要被這沉重的死寂壓垮時,謝危終于開口了,聲音聽不出喜怒,只有一片冰封的漠然:“起來吧。

既入謝府,守好你的本分。

西廂‘疏影苑’,以后便是你的住處?!?br>
沒有承諾,沒有應(yīng)允,只有一句“守好本分”。

沈知微的心沉了沉,卻不敢有絲毫遲疑,恭敬應(yīng)道:“是,知微謹記侯爺教誨?!?br>
她站起身,垂手侍立。

謝危己重新轉(zhuǎn)過身去,面向窗外無邊的夜色,只留下一個冰冷孤絕的背影,無聲地下了逐客令。

沈知微再次躬身行禮,動作間,眼角的余光不經(jīng)意掠過窗欞之外那片濃得化不開的黑暗庭院。

槐樹的巨大陰影沉甸甸地壓在那里,仿佛凝固的墨塊。

她心頭莫名掠過一絲寒意,不敢再看,更不敢深想,在婆子無聲的示意下,悄然退出了這令人窒息的“聽雪閣”。

身后,燈火通明的暖閣隔絕了她離去的背影。

窗前的謝危依舊佇立不動,像一尊冰冷的雕像。

首到那纖細的身影徹底消失在月洞門外曲折的回廊深處,他才極其緩慢地、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手指。

窗外古槐的濃重陰影里,一道比夜色更沉的黑影無聲地動了,如同鬼魅般滑過庭院,落在他身后三步之遙處,單膝跪地,頭顱低垂,姿態(tài)是刻入骨髓的恭順與馴服。

玄鐵面具在燭光難以企及的角落泛著冷硬的微光。

謝危沒有回頭,目光依舊落在無邊的黑暗里,聲音低沉,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倦怠和更深沉的冷漠:“阿徹?!?br>
“屬下在?!?br>
黑影的聲音透過面具傳出,低沉、平穩(wěn),沒有一絲起伏的回答。

“看清了?”

謝危的問話沒頭沒尾。

“是。”

衛(wèi)徹的回答同樣簡潔。

謝危沉默了片刻,空氣仿佛凝滯。

他緩緩抬起手,修長的手指在冰冷的窗欞上輕輕劃過,動作帶著一種近乎病態(tài)的專注,像是在描摹什么無形的軌跡。

他的聲音壓得極低,如同**間的絮語,卻淬著寒冰般的冷意和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占有欲,清晰地送入身后暗衛(wèi)的耳中:“這府里,除了你,都是外人。

給我盯緊了她。

她的一舉一動,一言一行……都記下,報我?!?br>
他的指尖在窗欞上頓住,留下一點細微的痕跡。

“記住,你只是我的眼睛,我的刀?!?br>
“是?!?br>
衛(wèi)徹的頭顱垂得更低,冰冷的玄鐵面具幾乎要觸到地面。

他的回應(yīng)斬釘截鐵,沒有絲毫猶豫,仿佛早己被剝離了自我,只剩下對眼前這個男人絕對的、不容置疑的忠誠。

燭火搖曳,將謝危孤峭的身影投在墻壁上,巨大而扭曲。

而他身后的暗影,則完全融入了更深的黑暗里,無聲無息,如同從未存在過。

只有那冰冷玄鐵面具下,一雙深不見底的眼眸,倒映著跳躍的燭火,幽深得如同吞噬一切光線的寒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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