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shí)間：建安十二年（公元207年）秋九月地點(diǎn)：白狼山（今遼寧喀左）曹軍大營(yíng)、病帳，混雜著血腥與草原的土腥味。**側(cè)臥在行軍榻上，臉色在牛油燈下蒼白如紙，每一次咳嗽都牽動(dòng)著單薄的肩胛，像瀕死的鶴在掙扎。，手指搭在**腕上，半晌，額頭滲出細(xì)汗?！叭绾?？”曹操的聲音從帳門處傳來。他剛巡視完軍營(yíng)，甲胄未解，征塵滿身。：“丞相……祭酒大人肺脈如游絲，風(fēng)寒已侵膏肓。這北地苦寒，日夜兼程……怕是……”
“我要解法，不要斷語。”曹操打斷他，聲音不高，卻讓帳內(nèi)溫度驟降。

“除非……除非立刻南返，尋溫暖之地靜養(yǎng)，再用百年人參**，或可……”

**忽然笑了，笑聲引發(fā)一陣劇烈的咳嗽，帕子上綻開暗紅的花：“北征未竟……咳咳……豈能因我一人……南返？”

他勉強(qiáng)撐起身，曹操疾步上前扶住。近看之下，**眼窩深陷，顴骨高突，唯有一雙眼睛還亮得驚人。

“奉孝……”曹操聲音發(fā)澀。

“主公勿憂?！?a href="/tag/guojia.html" style="color: #1e9fff;">**喘息稍定，“嘉夢(mèng)見……有趣之事。”

他示意左右退下。帳中只剩二人時(shí)，**壓低聲音：“嘉昏迷三日，魂游天外……見南方星野，有赤龍升騰，其勢(shì)……”

話未說完，又是一陣嗆咳。曹操將水碗遞到他唇邊，**啜了一口，水順著嘴角流下，混著血絲。

“赤龍？”曹操眉頭緊鎖。

“劉備。”**吐出兩個(gè)字，閉上眼睛，似在回憶夢(mèng)境，“其旁有星……初隱于野，近日大熾，光芒……竟壓紫微?！?br>
他猛然睜眼，抓住曹操的手腕。那只手冰涼，力道卻驚人：“此人出山了……主公，速返中原……不可使劉備……得荊州?！?br>
帳外忽然傳來喧嘩。許褚粗獷的聲音響起：“丞相！有緊急軍情！”

曹操正要呵斥，**卻搖頭：“讓他進(jìn)來……必是……南方的消息?！?br>
二、夜奔

許褚掀帳而入，帶來一身寒氣。他看了**一眼，欲言又止。

“說。”曹操道。

“細(xì)作從新野傳回消息：劉備……三顧隆中，請(qǐng)出一個(gè)年輕人，姓諸葛名亮，字孔明。此人出山當(dāng)日，新野有白虹貫日之象?！?br>
帳內(nèi)死寂……

**劇烈地咳嗽起來，咳得整個(gè)身體蜷縮。曹操扶著他，感覺掌下的身軀在顫抖——不是因病，而是因某種激動(dòng)的戰(zhàn)栗。

“諸葛……亮……”**重復(fù)這個(gè)名字，眼中閃過異彩，“好……好……”

“奉孝？”曹操不解。

“嘉想見他?！?a href="/tag/guojia.html" style="color: #1e9fff;">**忽然說，語氣竟帶著笑意，“想與此人……對(duì)弈一局。”

他掙扎著要起身，曹操按住他：“你現(xiàn)在的身體——”

“正因如此，才要快?！?a href="/tag/guojia.html" style="color: #1e9fff;">**的眼神異常清醒，“主公，給我五百虎豹騎，今夜……就南下?！?br>
“胡鬧！”曹操罕見地動(dòng)怒，“此地距許昌一千八百里！你這樣子，如何趕路？”

**不答，只是看著曹操。那眼神曹操熟悉——十年前，官渡之戰(zhàn)前夜，**力主奇襲烏巢時(shí)，也是這樣的眼神。

“若此人真如奉孝所言……”曹操沉吟。

“不是‘若’?！?a href="/tag/guojia.html" style="color: #1e9fff;">**斬釘截鐵，“嘉之夢(mèng)境，從未出錯(cuò)。主公還記得征呂布時(shí)，嘉夢(mèng)山崩而斷其死期否？還記得袁紹病時(shí)，嘉夢(mèng)樹倒而知其將亡否？”

曹操沉默……

帳外風(fēng)聲呼嘯，吹得牛皮大帳獵獵作響。

“許褚?！?a href="/tag/caocao.html" style="color: #1e9fff;">曹操終于開口。

“末將在！”

曹操與許褚對(duì)視良久。許褚雙目圓睜，不知所措。

“選五百精銳，備雙馬，用我的車駕改裝——鋪三層貂褥，四角掛銅爐，務(wù)必保暖。子時(shí)出發(fā)，晝夜兼程。”

“諾！”

許褚離去。**松了口氣，整個(gè)人癱軟下去。曹操扶他躺好，為他掖緊被角。

“奉孝，你若有事……”

“嘉死不了?！?a href="/tag/guojia.html" style="color: #1e9fff;">**閉著眼，嘴角卻有笑意，“未見此人……未助主公平定天下……嘉怎敢死？”

他聲音漸低，似要睡去，忽然又喃喃：“對(duì)了……此人出山，第一策必取荊州……主公可先寫信給劉表……就說……”

話未說完，已沉入昏睡。

三、山路

子時(shí)，白狼山腳。

五百騎兵靜立如鐵，馬銜枚，人噤聲。中央一輛特制馬車，以曹操的六駕戰(zhàn)車改制，車輪包著厚革以減震，車窗蒙著油布以防風(fēng)。

許褚親自將**抱上馬車。**裹在貂裘里，只露出一張蒼白的臉。他忽然抓住許褚的手臂：“仲康……路上若我昏迷……不必?！^續(xù)南下……”

“祭酒放心?！痹S褚沉聲道，“有許褚在，必護(hù)你周全。”

曹操策馬而來，在車窗外俯身：“奉孝，我已傳令沿途郡縣，備好醫(yī)官藥材。你只需養(yǎng)病，其余事，有我在?！?br>
**點(diǎn)頭，想說什么，卻只化作一陣悶咳。

曹操退開，揚(yáng)手。

車隊(duì)啟程。馬蹄裹布，在夜色中只發(fā)出沉悶的聲響。曹操駐馬山頭，目送火龍般的隊(duì)伍蜿蜒向南，直至消失在黑暗盡頭。

程昱不知何時(shí)來到身側(cè)：“丞相，奉孝此去，若有不測(cè)……”

“他不會(huì)?！?a href="/tag/caocao.html" style="color: #1e9fff;">曹操打斷，語氣篤定，“郭奉孝說要見的人，就一定要見到。他說要助我平定天下，就一定會(huì)活著做到?！?br>
“來人，快馬去譙郡請(qǐng)?jiān)壬且冠s赴鄴城，不得有誤?！背剃欧愿雷笥?。

“諾！”

隨后，一支快騎飛馳而去！

丞相調(diào)轉(zhuǎn)馬頭，望向南方星空。那里，一顆陌生的星辰正熠熠生輝。

“諸葛亮……”曹操念著這個(gè)名字，眼中閃過復(fù)雜神色，“能讓奉孝如此在意……你究竟是何方神圣？”

風(fēng)卷起他的披風(fēng)，獵獵作響。

遠(yuǎn)處傳來狼嚎，凄厲悠長(zh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