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暴雨夜的死亡現(xiàn)場
符號罪途
雨是從傍晚開始下的。
起初只是細密的雨絲，像被人從云里抖落的銀線，斜斜地織在鉛灰色的天空上。
但到了晚上八點，云層像是被捅破了個窟窿，雨勢陡然變猛，豆大的雨點砸在趙宏遠家別墅的玻璃幕墻上，發(fā)出“噼啪”的脆響，密集得像是有人在外面敲鼓。
風也跟著起哄，卷著雨沫子往窗縫里鉆，嗚嗚的風聲里，隱約能聽見遠處變壓器被雷擊時的悶響。
這棟位于半山腰的獨棟別墅，此刻像一座被隔絕在雨幕里的孤島。
周慧是被一陣急促的電話鈴聲驚醒的。
她猛地睜開眼，客廳里的水晶吊燈沒開，只有沙發(fā)旁一盞落地燈亮著昏黃的光，將她的影子拉得長長的，投在米白色的羊絨地毯上。
手機在茶幾上震動，屏幕的光映在她臉上，能看見她眼尾的細紋——她今年三十八歲，保養(yǎng)得宜的臉上還帶著剛睡醒的懵懂，但很快，那點懵懂就被驚恐取代了。
“喂？”
她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什么？
不可能，他一首待在書房……”掛了電話，她像是被抽走了骨頭，癱在沙發(fā)上。
身上那件真絲睡袍的領口歪了，露出鎖骨處一片淡青色的瘀傷，被燈光照著，像一片沒長好的胎記。
她的目光越過客廳中央的歐式噴泉雕塑，落在通往二樓書房的實木樓梯上。
樓梯口的感應燈壞了幾天，趙宏遠一首沒讓人修，此刻那里就是一片濃得化不開的黑暗，仿佛有什么東西正從里面滲出來。
別墅里靜得可怕。
雨聲被隔絕在厚重的墻壁外，只剩下掛在墻上的古董擺鐘在“滴答、滴答”地走，每一聲都像敲在人心上。
周慧深吸一口氣，赤著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拖鞋早就不知所蹤。
她走到樓梯口，扶著雕花木欄桿往上看，書房的門緊閉著，門縫里沒有光——趙宏遠有個習慣，哪怕深夜處理文件，也會開著書桌上的臺燈。
“老趙？”
她的聲音有些發(fā)顫，剛出口就被自己的回音吞沒了。
她咬著下唇，一步一步往上走。
樓梯的實木臺階被踩得“吱呀”響，在這寂靜的夜里顯得格外刺耳。
走到二樓平臺，她能看見書房門把手上掛著的青銅貔貅掛件，那是趙宏遠去年去五臺山求來的，說能招財鎮(zhèn)宅。
可此刻，那貔貅的眼睛在昏暗里閃著光，看起來像某種窺視的野獸。
書房的門是從里面反鎖的。
周慧擰了擰門把手，鎖芯“咔噠”一聲空轉，門紋絲不動。
她的心跳開始加速，太陽穴突突地跳，剛才電話里的話又在耳邊響起——趙宏遠公司的副總高明說，有份緊急合同必須今晚簽，打了一下午趙宏遠的手機都沒人接，打到家里座機，也一首是忙音。
“老趙！
你開門！”
她開始用力拍門，掌心很快就紅了，“趙宏遠！
你聽見沒有！”
回應她的，只有門內死一般的寂靜。
不知過了多久，樓下傳來了汽車引擎的聲音，接著是門鈴被按響的“叮咚”聲。
周慧這才回過神，跌跌撞撞地跑下樓，透過貓眼往外看——門口站著兩個穿警服的人，雨披的**壓得很低，帽檐上的水珠順著下巴往下滴。
她打開門，一股混著泥土腥氣的冷風瞬間灌了進來，吹得她打了個寒顫。
“我們是市***刑偵隊的，”帶頭的老**亮出證件，他的聲音很沉，像被雨水泡過，“我叫張誠，這位是我的同事林薇。
接到報警，說趙宏遠先生可能出事了？”
張誠看起來五十歲上下，兩鬢有些斑白，眼角的皺紋里還沾著雨珠。
他沒穿雨披，深藍色的警服外套己經(jīng)濕透了，貼在身上，能看見后背結實的肌肉線條。
他的眼神很亮，掃過周慧蒼白的臉時，停頓了一下，目光在她敞開的睡袍領口和赤著的腳上打了個轉，又很快移開，落在客廳里那盞孤零零的落地燈上。
林薇跟在他身后，看起來三十出頭，扎著利落的馬尾，額前的碎發(fā)被雨水打濕，貼在光潔的額頭上。
她穿了件黑色沖鋒衣，拉鏈拉得很高，只露出一雙眼睛，正快速掃視著別墅的布局——客廳挑高有五米多，墻上掛著幅梵高的《星空》仿品，角落里的立式空調顯示當前溫度是22度，但林薇還是覺得空氣里有種說不出的陰冷。
“他在樓上書房，”周慧的聲音帶著哭腔，手指緊緊攥著睡袍的衣角，指節(jié)泛白，“門從里面鎖了，我叫了半天沒人應……”張誠沒再多問，轉身往樓梯走。
林薇跟在他身后，注意到周慧的手腕上纏著一圈紗布，紗布邊緣隱約透出點紅色，像是剛包扎不久。
樓梯口的感應燈雖然壞了，但林薇手里的強光手電很亮，光柱掃過臺階時，她忽然停下腳步，蹲下身。
“張隊，你看這個?！?br>
張誠回頭，看見林薇正用戴著手套的手指，捏起一小片深藍色的布料。
那布料很薄，邊緣有些磨損，像是從什么東西上撕下來的。
林薇把布料放進證物袋，用手電照了照周圍，在臺階的縫隙里，還發(fā)現(xiàn)了幾根長頭發(fā)，顏色是深棕色的——周慧的頭發(fā)是黑色的。
“上去看看?！?br>
張誠的聲音沒什么起伏，繼續(xù)往書房走。
書房的門果然是反鎖的。
張誠試了試門把手，又趴在門縫上聽了聽，里面什么聲音都沒有。
他示意林薇退后，從工具箱里拿出一根細鐵絲，**鎖孔里。
只聽“咔噠”一聲輕響，鎖開了。
推開門的瞬間，一股混雜著紅酒和某種甜膩氣味的風撲面而來。
林薇下意識地用手電掃過去，光柱首先落在書桌后的椅子上——趙宏遠趴在書桌上，背對著門口，穿著一身灰色的真絲睡衣，頭發(fā)稀疏的后腦勺上，能看見幾塊老年斑。
“老趙！”
周慧在后頭尖叫一聲，就要往里沖，被林薇一把拉住了。
“周女士，麻煩在外面等一下?！?br>
林薇的語氣很溫和，但力氣不小，“我們需要保護現(xiàn)場?！?br>
張誠己經(jīng)走了過去。
他沒碰趙宏遠，而是先打量起這間書房。
房間很大，靠墻的位置擺滿了頂天立地的書架，塞滿了精裝版的書籍，但仔細看能發(fā)現(xiàn)，很多書的塑封都沒拆。
書桌是黑檀木的，價值不菲，桌面上放著一個黃銅筆筒，里面插著幾支鋼筆，旁邊散落著幾份文件。
而最顯眼的，是書桌一角的高腳杯——杯子里還剩小半杯紅酒，酒液是深紫色的，表面浮著一層極薄的油膜，在手電光下泛著詭異的光澤。
張誠湊近聞了聞，除了紅酒的醇香，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杏仁味。
“林薇，叫法醫(yī)過來。”
張誠的聲音壓低了些，“另外，通知技術科，過來取指紋和足跡。”
林薇點頭，拿出對講機開始呼叫。
她的手電光掃過窗戶，發(fā)現(xiàn)窗戶是從里面鎖死的，鎖扣是老式的插銷，上面蒙著一層薄灰，看起來很久沒動過了。
但當她把光柱移到窗臺上時，眉頭皺了起來——窗臺上有一小塊濕痕，形狀像是有人踩過，更奇怪的是，濕痕旁邊留著半枚模糊的指紋，指尖的紋路被雨水泡得有些模糊，但能看出是個左手的食指印。
“張隊，窗臺有發(fā)現(xiàn)?！?br>
張誠走過來，順著林薇指的方向看。
窗臺很高，離地面有一米多，外面就是陡峭的山坡，長滿了半人高的雜草，被雨水沖刷后，泥土糊成了一片，看不出有沒有腳印。
他又回頭看了看書房的門，門內側的鎖扣是扳動式的，沒有被撬動的痕跡——這確實是一間從內部反鎖的密室。
這時，張誠的目光落在了趙宏遠的手上。
他的右手垂在書桌下，手指蜷著，指甲縫里有些白色的粉末。
張誠用手電照了照他的臉，雖然只能看見側臉，但能清晰地看到他的嘴角微微上揚，像是在笑，可眼角的肌肉卻緊繃著，露出一種極其痛苦的褶皺，兩種表情糅合在一起，顯得格外詭異。
“他的表情不對?！?br>
張誠低聲說，“如果是***過量，不會是這種樣子?！?br>
林薇己經(jīng)檢查完了書架。
她走到第三排書架前，停在一本《百年孤獨》前——這本書的書脊比旁邊的《戰(zhàn)爭與和平》要新一些，而且與其他書之間的間距明顯寬了半厘米，像是剛被人抽出來過。
她伸手去拿，指尖剛碰到書脊，就聽見“咔噠”一聲輕響，書架后面似乎有什么東西動了一下。
她猛地回頭看張誠，張誠沖她搖了搖頭，示意她別出聲。
林薇深吸一口氣，把《百年孤獨》抽了出來。
書**，但拿在手里感覺比正常的要沉一些。
她翻開封面，發(fā)現(xiàn)內頁里夾著一張折疊起來的便簽紙，紙張邊緣有些毛糙，像是從記事本上撕下來的。
就在這時，樓下傳來了救護車的鳴笛聲，由遠及近，刺破了雨幕。
周慧的哭聲從門口傳來，斷斷續(xù)續(xù)的，像被風吹散的碎紙片。
張誠走到書桌前，輕輕碰了碰趙宏遠的頸動脈，指尖下一片冰涼，沒有任何搏動。
他首起身，看向窗外。
雨還在下，玻璃上的雨痕蜿蜒而下，像是誰在上面哭出的淚。
遠處城市的霓虹在雨霧里暈成一片模糊的光斑，而這座別墅里的死亡，才剛剛掀開一角。
林薇展開那張便簽紙，上面只有一行字，用黑色水筆寫的，字跡很潦草，像是在匆忙中寫就的：“19:00 老地方”紙張的右下角，沾著一點暗紅色的印記，像是干涸的血跡。
起初只是細密的雨絲，像被人從云里抖落的銀線，斜斜地織在鉛灰色的天空上。
但到了晚上八點，云層像是被捅破了個窟窿，雨勢陡然變猛，豆大的雨點砸在趙宏遠家別墅的玻璃幕墻上，發(fā)出“噼啪”的脆響，密集得像是有人在外面敲鼓。
風也跟著起哄，卷著雨沫子往窗縫里鉆，嗚嗚的風聲里，隱約能聽見遠處變壓器被雷擊時的悶響。
這棟位于半山腰的獨棟別墅，此刻像一座被隔絕在雨幕里的孤島。
周慧是被一陣急促的電話鈴聲驚醒的。
她猛地睜開眼，客廳里的水晶吊燈沒開，只有沙發(fā)旁一盞落地燈亮著昏黃的光，將她的影子拉得長長的，投在米白色的羊絨地毯上。
手機在茶幾上震動，屏幕的光映在她臉上，能看見她眼尾的細紋——她今年三十八歲，保養(yǎng)得宜的臉上還帶著剛睡醒的懵懂，但很快，那點懵懂就被驚恐取代了。
“喂？”
她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什么？
不可能，他一首待在書房……”掛了電話，她像是被抽走了骨頭，癱在沙發(fā)上。
身上那件真絲睡袍的領口歪了，露出鎖骨處一片淡青色的瘀傷，被燈光照著，像一片沒長好的胎記。
她的目光越過客廳中央的歐式噴泉雕塑，落在通往二樓書房的實木樓梯上。
樓梯口的感應燈壞了幾天，趙宏遠一首沒讓人修，此刻那里就是一片濃得化不開的黑暗，仿佛有什么東西正從里面滲出來。
別墅里靜得可怕。
雨聲被隔絕在厚重的墻壁外，只剩下掛在墻上的古董擺鐘在“滴答、滴答”地走，每一聲都像敲在人心上。
周慧深吸一口氣，赤著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拖鞋早就不知所蹤。
她走到樓梯口，扶著雕花木欄桿往上看，書房的門緊閉著，門縫里沒有光——趙宏遠有個習慣，哪怕深夜處理文件，也會開著書桌上的臺燈。
“老趙？”
她的聲音有些發(fā)顫，剛出口就被自己的回音吞沒了。
她咬著下唇，一步一步往上走。
樓梯的實木臺階被踩得“吱呀”響，在這寂靜的夜里顯得格外刺耳。
走到二樓平臺，她能看見書房門把手上掛著的青銅貔貅掛件，那是趙宏遠去年去五臺山求來的，說能招財鎮(zhèn)宅。
可此刻，那貔貅的眼睛在昏暗里閃著光，看起來像某種窺視的野獸。
書房的門是從里面反鎖的。
周慧擰了擰門把手，鎖芯“咔噠”一聲空轉，門紋絲不動。
她的心跳開始加速，太陽穴突突地跳，剛才電話里的話又在耳邊響起——趙宏遠公司的副總高明說，有份緊急合同必須今晚簽，打了一下午趙宏遠的手機都沒人接，打到家里座機，也一首是忙音。
“老趙！
你開門！”
她開始用力拍門，掌心很快就紅了，“趙宏遠！
你聽見沒有！”
回應她的，只有門內死一般的寂靜。
不知過了多久，樓下傳來了汽車引擎的聲音，接著是門鈴被按響的“叮咚”聲。
周慧這才回過神，跌跌撞撞地跑下樓，透過貓眼往外看——門口站著兩個穿警服的人，雨披的**壓得很低，帽檐上的水珠順著下巴往下滴。
她打開門，一股混著泥土腥氣的冷風瞬間灌了進來，吹得她打了個寒顫。
“我們是市***刑偵隊的，”帶頭的老**亮出證件，他的聲音很沉，像被雨水泡過，“我叫張誠，這位是我的同事林薇。
接到報警，說趙宏遠先生可能出事了？”
張誠看起來五十歲上下，兩鬢有些斑白，眼角的皺紋里還沾著雨珠。
他沒穿雨披，深藍色的警服外套己經(jīng)濕透了，貼在身上，能看見后背結實的肌肉線條。
他的眼神很亮，掃過周慧蒼白的臉時，停頓了一下，目光在她敞開的睡袍領口和赤著的腳上打了個轉，又很快移開，落在客廳里那盞孤零零的落地燈上。
林薇跟在他身后，看起來三十出頭，扎著利落的馬尾，額前的碎發(fā)被雨水打濕，貼在光潔的額頭上。
她穿了件黑色沖鋒衣，拉鏈拉得很高，只露出一雙眼睛，正快速掃視著別墅的布局——客廳挑高有五米多，墻上掛著幅梵高的《星空》仿品，角落里的立式空調顯示當前溫度是22度，但林薇還是覺得空氣里有種說不出的陰冷。
“他在樓上書房，”周慧的聲音帶著哭腔，手指緊緊攥著睡袍的衣角，指節(jié)泛白，“門從里面鎖了，我叫了半天沒人應……”張誠沒再多問，轉身往樓梯走。
林薇跟在他身后，注意到周慧的手腕上纏著一圈紗布，紗布邊緣隱約透出點紅色，像是剛包扎不久。
樓梯口的感應燈雖然壞了，但林薇手里的強光手電很亮，光柱掃過臺階時，她忽然停下腳步，蹲下身。
“張隊，你看這個?！?br>
張誠回頭，看見林薇正用戴著手套的手指，捏起一小片深藍色的布料。
那布料很薄，邊緣有些磨損，像是從什么東西上撕下來的。
林薇把布料放進證物袋，用手電照了照周圍，在臺階的縫隙里，還發(fā)現(xiàn)了幾根長頭發(fā)，顏色是深棕色的——周慧的頭發(fā)是黑色的。
“上去看看?！?br>
張誠的聲音沒什么起伏，繼續(xù)往書房走。
書房的門果然是反鎖的。
張誠試了試門把手，又趴在門縫上聽了聽，里面什么聲音都沒有。
他示意林薇退后，從工具箱里拿出一根細鐵絲，**鎖孔里。
只聽“咔噠”一聲輕響，鎖開了。
推開門的瞬間，一股混雜著紅酒和某種甜膩氣味的風撲面而來。
林薇下意識地用手電掃過去，光柱首先落在書桌后的椅子上——趙宏遠趴在書桌上，背對著門口，穿著一身灰色的真絲睡衣，頭發(fā)稀疏的后腦勺上，能看見幾塊老年斑。
“老趙！”
周慧在后頭尖叫一聲，就要往里沖，被林薇一把拉住了。
“周女士，麻煩在外面等一下?！?br>
林薇的語氣很溫和，但力氣不小，“我們需要保護現(xiàn)場?！?br>
張誠己經(jīng)走了過去。
他沒碰趙宏遠，而是先打量起這間書房。
房間很大，靠墻的位置擺滿了頂天立地的書架，塞滿了精裝版的書籍，但仔細看能發(fā)現(xiàn)，很多書的塑封都沒拆。
書桌是黑檀木的，價值不菲，桌面上放著一個黃銅筆筒，里面插著幾支鋼筆，旁邊散落著幾份文件。
而最顯眼的，是書桌一角的高腳杯——杯子里還剩小半杯紅酒，酒液是深紫色的，表面浮著一層極薄的油膜，在手電光下泛著詭異的光澤。
張誠湊近聞了聞，除了紅酒的醇香，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杏仁味。
“林薇，叫法醫(yī)過來。”
張誠的聲音壓低了些，“另外，通知技術科，過來取指紋和足跡。”
林薇點頭，拿出對講機開始呼叫。
她的手電光掃過窗戶，發(fā)現(xiàn)窗戶是從里面鎖死的，鎖扣是老式的插銷，上面蒙著一層薄灰，看起來很久沒動過了。
但當她把光柱移到窗臺上時，眉頭皺了起來——窗臺上有一小塊濕痕，形狀像是有人踩過，更奇怪的是，濕痕旁邊留著半枚模糊的指紋，指尖的紋路被雨水泡得有些模糊，但能看出是個左手的食指印。
“張隊，窗臺有發(fā)現(xiàn)?！?br>
張誠走過來，順著林薇指的方向看。
窗臺很高，離地面有一米多，外面就是陡峭的山坡，長滿了半人高的雜草，被雨水沖刷后，泥土糊成了一片，看不出有沒有腳印。
他又回頭看了看書房的門，門內側的鎖扣是扳動式的，沒有被撬動的痕跡——這確實是一間從內部反鎖的密室。
這時，張誠的目光落在了趙宏遠的手上。
他的右手垂在書桌下，手指蜷著，指甲縫里有些白色的粉末。
張誠用手電照了照他的臉，雖然只能看見側臉，但能清晰地看到他的嘴角微微上揚，像是在笑，可眼角的肌肉卻緊繃著，露出一種極其痛苦的褶皺，兩種表情糅合在一起，顯得格外詭異。
“他的表情不對?！?br>
張誠低聲說，“如果是***過量，不會是這種樣子?！?br>
林薇己經(jīng)檢查完了書架。
她走到第三排書架前，停在一本《百年孤獨》前——這本書的書脊比旁邊的《戰(zhàn)爭與和平》要新一些，而且與其他書之間的間距明顯寬了半厘米，像是剛被人抽出來過。
她伸手去拿，指尖剛碰到書脊，就聽見“咔噠”一聲輕響，書架后面似乎有什么東西動了一下。
她猛地回頭看張誠，張誠沖她搖了搖頭，示意她別出聲。
林薇深吸一口氣，把《百年孤獨》抽了出來。
書**，但拿在手里感覺比正常的要沉一些。
她翻開封面，發(fā)現(xiàn)內頁里夾著一張折疊起來的便簽紙，紙張邊緣有些毛糙，像是從記事本上撕下來的。
就在這時，樓下傳來了救護車的鳴笛聲，由遠及近，刺破了雨幕。
周慧的哭聲從門口傳來，斷斷續(xù)續(xù)的，像被風吹散的碎紙片。
張誠走到書桌前，輕輕碰了碰趙宏遠的頸動脈，指尖下一片冰涼，沒有任何搏動。
他首起身，看向窗外。
雨還在下，玻璃上的雨痕蜿蜒而下，像是誰在上面哭出的淚。
遠處城市的霓虹在雨霧里暈成一片模糊的光斑，而這座別墅里的死亡，才剛剛掀開一角。
林薇展開那張便簽紙，上面只有一行字，用黑色水筆寫的，字跡很潦草，像是在匆忙中寫就的：“19:00 老地方”紙張的右下角，沾著一點暗紅色的印記，像是干涸的血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