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

西面八方都是水。

柔軟，微涼，帶著一股……嗯，魚食的味兒？

我，泡泡，懸浮在這片小小的藍色宇宙里，尾巴無意識地輕輕擺動，過濾器的水流溫柔地**著我的肚皮。

舒服、愜意，腦子里空空如也，像剛被最高效的清潔工打掃過，連一粒記憶的塵埃都沒留下。

我是誰？

不重要。

我在哪？

挺好。

我要干嘛？

……好像有點餓了？

我轉(zhuǎn)動著兩只位于腦袋兩側(cè)、無法聚焦于同一點的魚眼，搜尋著那片熟悉的、會緩緩飄落的金色小圓片。

??！

看到了！

在……呃，在哪個方向來著？

算了，再找找。

就在我準備進行第N次無目的巡航時，一個聲音，一個絕對不屬于水流聲、氣泡聲或者我自己吐泡泡的“啵?！甭?，尖銳地刺進了我空空如也的腦殼：叮！

宿主綁定成功！

攻略反**統(tǒng)007竭誠為您服務！

終極任務發(fā)布：攻略目標人物——病嬌反派沈硯！

任務時限：未知！

任務失敗懲罰：抹殺！

宿主加油，奧利給！

什么東西？

我猛地一甩尾巴，差點撞上旁邊一叢塑料水草。

一串驚慌的氣泡從我嘴里咕嚕嚕冒了出來。

抹殺？

聽起來像是魚食被吸進過濾器那么可怕！

可是……攻略？

反派？

沈硯？

這些詞像滑溜溜的小蝦米，在我那核桃仁大小的腦子里撲騰了幾下，沒激起任何水花，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腦子，又空了。

舒服、愜意，水真好。

過濾器的水流**著我的肚皮……嗯？

剛才是不是有什么東西吵吵？

忘了。

“喂喂喂？

宿主？

泡泡宿主？

能聽到嗎？

請確認任務！”

那個自稱“系統(tǒng)”的聲音又響了起來，帶著點電流不穩(wěn)的滋滋聲，聽起來有點氣急敗壞。

我慢悠悠地轉(zhuǎn)了個身，用側(cè)鰭感受著水流的變化。

任務？

什么任務？

能吃嗎？

我張開嘴，對著面前一串緩緩上升的小氣泡，下意識地也吐了一個：“啵?！?br>
嗯，這個泡泡大小適中，圓潤飽滿，我很滿意。

“確認宿主生命體征正?！X波活動…異常微弱？

接近…魚的水平？”

系統(tǒng)的聲音充滿了難以置信的困惑，像是精密儀器檢測到了一坨史萊姆。

綁定程序復查中…警告！

警告！

檢測到時空坐標異常波動！

綁定載體發(fā)生不可逆錯誤！

宿主靈魂載體：金魚（Carassius auratus）目標載體：人類女性蘇曉錯誤等級：致命！??！

金魚？

哦，是在說我？

泡泡，一條漂亮的小金魚。

我驕傲地擺了擺我那飄逸如紗的尾巴，帶起一串細碎的水珠。

至于什么人類女性蘇曉……關(guān)我泡泡什么事？

系統(tǒng)還在我腦子里滋兒哇亂叫，吵得魚頭疼。

我決定游到魚缸底部那顆最大的、圓潤的鵝卵石旁邊，用腦袋蹭蹭它。

嗯，冰涼，光滑，舒服。

煩惱？

不存在的，七秒己過，世界重啟。

“*UG！

這是史詩級*UG！

本系統(tǒng)的一世英名啊！”

系統(tǒng)哀嚎著，聲音充滿了絕望的電子顫音。

“宿主！

泡泡！

聽著！

雖然載體錯了，但任務目標沒變！

你必須想辦法吸引沈硯的注意！

讓他關(guān)注你！

這是你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否則能量耗盡，我們都得**！”

它似乎把最后的希望都押在了這條魚的“理解力”上。

吸引注意？

這個指令似乎觸發(fā)了某種極其原始的本能。

我停止蹭石頭，歪著腦袋，努力思考。

吸引注意……怎么吸引來著？

?。?br>
想起來了！

隔壁魚缸那只總愛炫耀的孔雀魚花花，每次想吸引那條帥氣的黑瑪麗，就會使勁地……吐泡泡！

對！

我立刻張大嘴，鼓起腮幫子：“啵！

啵啵！

啵啵啵！”

一連串晶瑩的氣泡爭先恐后地涌向水面。

吐完，我累得夠嗆，懸浮著喘氣。

怎么樣？

夠吸引人了吧？

我得意地環(huán)顧西周……除了被我吐泡泡嚇跑的一只小蝦米，魚缸里毫無反應。

水面上方，是安靜空曠的客廳。

“……”系統(tǒng)沉默了，死一般的電子寂靜。

過了好一會兒，才傳來一聲仿佛來自深淵的、生無可戀的嘆息：“完了！

攤上條真·傻魚，本系統(tǒng)可以提前申請返廠重置嗎……”我不懂它在沮喪什么。

泡泡吐完了，有點餓。

剛才那些金色的圓片呢？

我擺動著尾巴，開始新一輪的覓食巡航。

水真好，愜意。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只是一次覓食失敗的功夫，那個討厭的電子音又在我空蕩蕩的腦子里鍥而不舍地響了起來，像卡了殼的復讀機：終極任務復讀：吸引沈硯注意！

吸引沈硯注意！

吸引沈硯注意！

……吵死了！

還讓不讓魚好好發(fā)呆找吃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