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雨像濃稠的綠鼻涕,從鉛灰色的天幕里不斷往下淌,砸在被拋棄的城市骸骨上,發(fā)出令人牙酸的“嗤嗤”聲。
林晚晚抹了一把臉上冰冷的雨水,混合著汗水和污垢的液體立刻在掌心留下一道黏膩的痕跡。
她單薄的雨衣早就被腐蝕出星星點點的破洞,雨水滲透進來,帶走身體僅存的熱量,帶來刺骨的寒。
她不能停。
她懷里這個滾燙的小火爐,是她停下來的理由,更是她不能停下的原因。
林朵朵在她懷里不安地扭動了一下,小腦袋蹭著她濕冷的脖頸,聲音帶著高燒特有的沙啞和粘稠:“媽媽…月亮,好大的月亮餅…朵朵咬一口…” 孩子燒得迷糊了,干裂起皮的嘴唇翕動著,發(fā)出意義不明的囈語。
林晚晚的心像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又酸又痛。
她抱緊了女兒,幾乎要把她揉進自己同樣冰冷的身體里,試圖傳遞一點微不足道的暖意,聲音卻穩(wěn)得出奇:“乖朵朵,月亮餅太遠了。
媽媽給你找更好吃的,就在前面,馬上就到了!”
她的目光死死鎖在前方。
那里曾經(jīng)是城市最繁華的商圈之一,一座巨大的倉儲式超市像頭沉默的鋼鐵巨獸匍匐在雨幕中。
巨大的霓虹招牌早己熄滅,只剩下殘破的骨架,被酸雨侵蝕得銹跡斑斑,像巨獸枯朽的肋骨。
超市巨大的卷簾門緊閉著,上面布滿坑洼和可疑的深色污漬,像凝固的陳舊血跡。
身后的聲音越來越近,越來越響。
那不是雨聲,是令人頭皮發(fā)麻的、密集的“沙沙”聲和“嗡嗡”聲,仿佛有無數(shù)細小的節(jié)肢在濕滑的地面上瘋狂爬行、摩擦、振翅。
是蟑螂群!
變異后的蟑螂,個頭大得驚人,外殼在昏沉的光線下泛著油亮的、不祥的黑紫色光澤,口器開合,發(fā)出令人膽寒的刮擦聲。
它們被活人的氣息吸引,像一片移動的、充滿死亡氣息的黑潮,正快速漫過街角,朝著這對落單的母女涌來!
空氣里彌漫開一股濃烈的、混合著**和化學藥劑般的刺鼻腥臭。
“**!”
林晚晚低咒一聲,腎上腺素瞬間飆升。
她不再猶豫,猛地從腰間那個破舊不堪的帆布包里掏出一個只剩小半瓶的礦泉水瓶。
瓶身沾滿污泥,里面的水渾濁不堪,但在末世,這就是比黃金還珍貴的生命之源。
她咬開早己銹死的瓶蓋,毫不猶豫地將這寶貴的小半瓶水,狠狠潑向超市那扇銹死的卷簾門!
嗤啦——?。?!
刺耳的、如同烙鐵燙進皮肉的聲音驟然炸響!
水與金屬表面覆蓋的厚厚銹層、以及銹層下吸收了大量酸性物質(zhì)的污垢猛烈反應,瞬間騰起一大股濃稠的、黃綠色的酸霧!
那味道無法形容,像是腐爛的內(nèi)臟混合了強酸和鐵銹,惡臭沖天,猛地撲了林晚晚一臉。
她胃里一陣翻江倒海,眼前發(fā)黑,差點當場嘔出來。
懷里的朵朵也被嗆得劇烈咳嗽,小臉皺成一團。
但就是這股要命的酸霧和劇烈的反應,讓那扇仿佛焊死在地面的沉重卷簾門,發(fā)出“嘎吱”一聲令人牙酸的**,門軸處松動了一些!
生的希望!
林晚晚雙眼赤紅,用盡全身力氣,肩膀狠狠撞向那松動的地方!
砰!
砰!
砰!
每一下撞擊,都伴隨著金屬扭曲的**和骨骼傳來的劇痛。
身后的“沙沙”聲己近在咫尺,甚至能清晰地聽到那些變異蟑螂堅硬口器摩擦發(fā)出的“喀嚓”聲,腥臭的氣息幾乎噴到了她的后頸!
“給老娘開——?。?!”
林晚晚發(fā)出一聲困獸般的嘶吼,用盡最后一絲爆發(fā)力,猛地一撞!
“轟?。 ?br>
卷簾門被撞開一道僅容一人側身通過的縫隙!
林晚晚想也不想,抱著女兒像泥鰍一樣猛地鉆了進去,反手就用盡力氣將那沉重的門往回拉!
就在門縫即將合攏的剎那,幾只沖在最前面的、拳頭大小的變異蟑螂,揮舞著帶著倒刺的節(jié)肢,猙獰地擠了進來!
“滾開!”
林晚晚頭皮炸裂,想也沒想,抬腳狠狠踩下!
堅硬的靴底傳來令人心悸的“噗嘰”聲和甲殼碎裂的“咔嚓”聲,粘稠腥臭的漿液濺在她的褲腿上。
她強忍著惡心,死死抵住卷簾門,用盡全身力氣,終于將它重新拉下!
“哐當!”
沉重的金屬門落地,將外面潮水般的“沙沙”聲和令人窒息的惡臭暫時隔絕。
超市內(nèi)部,一片死寂的黑暗瞬間吞噬了她們,只有卷簾門被外面蟑螂撞擊發(fā)出的沉悶“咚咚”聲,像喪鐘一樣敲打著林晚晚緊繃的神經(jīng)。
“呼…呼…”她背靠著冰冷的門,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心臟在胸腔里瘋狂擂動,幾乎要撞碎肋骨。
汗水混合著酸雨和污垢,順著額角流下,刺得眼睛生疼。
劫后余生的虛脫感讓她雙腿發(fā)軟,幾乎站立不住。
“媽媽…”懷里的朵朵發(fā)出微弱的嚶嚀,小手無意識地抓**她的衣襟,“餓…朵朵餓…月亮餅飛走了…”黑暗像濃稠的墨汁,隔絕了外界大部分光線。
林晚晚摸索著從那個同樣破舊骯臟的帆布包里掏出一支小小的手搖發(fā)電手電筒。
她快速地搖動手柄,齒輪發(fā)出干澀的“咔噠”聲,十幾秒后,一束昏黃、搖曳的光柱刺破了超市內(nèi)部的黑暗。
光柱所及之處,是一片狼藉的末世景象。
曾經(jīng)堆滿貨物的高大貨架,大部分都傾倒了,像被巨獸蹂躪過的骸骨,扭曲著相互擠壓在一起。
地上散落著各種包裝袋的碎片、破碎的玻璃瓶、干涸的污漬,踩上去發(fā)出“咔嚓咔嚓”的碎裂聲。
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灰塵味、霉菌的**氣息,以及一種淡淡的、肉類腐爛后又被時間風干的甜腥氣。
一排排空蕩蕩的貨架,如同巨大的墓碑,無聲地宣告著這里的資源早己被無數(shù)波幸存者洗劫一空。
林晚晚的心一點點沉下去,沉入冰冷的谷底。
她抱著朵朵,深一腳淺一腳地在倒塌的貨架和滿地的垃圾中艱難跋涉。
手電筒昏黃的光束掃過一排排冰冷的金屬骨架,除了灰塵和垃圾,空無一物。
絕望像冰冷的藤蔓,纏繞上她的心臟,越收越緊。
難道…拼了命進來,就為了和女兒一起被困死在這座巨大的墳墓里嗎?
就在那點微弱的希望之火即將徹底熄滅時,手電筒的光束掃到了最深處角落的一個地方。
那里似乎有一個小門,被一個傾倒的巨大貨架半掩著,只露出門框的一角,上面掛著一個歪歪扭扭、布滿灰塵的牌子,隱約能看到幾個模糊的字跡:“…員工…庫…”員工庫房!
林晚晚的心臟猛地一跳!
巨大的貨架像一具沉重的**橫亙在門前。
她小心翼翼地將朵朵放在旁邊一個相對干凈、沒有尖銳物的角落。
“朵朵乖,在這里等媽媽,千萬別動,也別出聲?!?br>
她低聲叮囑,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
朵朵燒得迷迷糊糊,大眼睛沒什么神采,但還是努力地點了點小腦袋,小身子蜷縮起來,像只尋求庇護的小獸。
林晚晚深吸一口氣,轉身面對那個巨大的金屬貨架。
冰冷的金屬觸感傳來,沉重得令人絕望。
她咬緊牙關,將全身的重量和求生的意志都壓了上去!
“呃——啊!”
低沉的嘶吼從喉嚨里擠出,額上青筋暴起,手臂的肌肉因為過度用力而劇烈顫抖。
沉重的貨架與地面摩擦,發(fā)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嘎吱——”聲,緩慢地、極其艱難地被推開了一道縫隙!
灰塵如同被驚擾的雪崩,簌簌落下。
林晚晚顧不上嗆咳,側身擠了進去。
里面空間不大,光線更加昏暗。
昏黃的手電光下,映入眼簾的景象讓林晚晚幾乎窒息!
庫房的地上,赫然躺著幾具早己高度腐爛的**!
尸身上覆蓋著厚厚的灰塵和霉菌,呈現(xiàn)出一種詭異的青黑色,衣物破爛不堪,形態(tài)扭曲,顯然在死前經(jīng)歷過痛苦的掙扎。
濃烈的尸臭混合著塵土的味道撲面而來,比外面的酸霧更令人作嘔。
“嘔……”林晚晚死死捂住嘴,強行壓下翻涌的胃液,視線卻像被磁石吸引,死死釘在庫房角落里。
那里,堆著幾個同樣落滿厚厚灰塵的硬紙箱!
箱子邊緣有些破損,但看起來還算完整!
她屏住呼吸,像穿越雷區(qū)一樣,小心翼翼地從那些散發(fā)著死亡氣息的**旁挪過去,每一步都輕得像貓。
心臟在胸腔里狂跳,幾乎要撞破喉嚨。
終于挪到紙箱前,她顫抖著手拂去其中一個箱子上的灰塵。
是食品箱!
上面印著模糊的面包圖案和早己過期的生產(chǎn)日期!
希望之火再次燃起!
林晚晚急切地撕開紙箱的封口膠帶——一股混合著灰塵和淡淡霉味的氣息涌出。
箱子里,整整齊齊地碼著幾十個獨立包裝的長條面包。
透明的塑料包裝袋內(nèi),面包呈現(xiàn)出一種不健康的灰白色,表面能看到細微的綠色霉點,像丑陋的斑點。
包裝袋上印刷的生產(chǎn)日期,赫然是末世降臨前兩個月!
過期了。
嚴重過期,并且發(fā)霉了。
林晚晚眼中的光瞬間熄滅了大半,只剩下冰冷的絕望。
她不死心,又撕開另外幾個箱子——全是同樣的過期面包!
有的霉點更多,甚至結成了綠色的毛絨絨一片。
還有一箱是包裝破損的,面包暴露在空氣中,己經(jīng)徹底干硬發(fā)黑,散發(fā)著濃重的霉腐氣。
這就是她們母女拼死換來的“食物”?
吃下去,恐怕等不到**,就會先死于食物中毒!
“媽媽…”角落里傳來朵朵虛弱的聲音,帶著濃重的哭腔,“朵朵餓…肚肚痛…”孩子的聲音像一把鈍刀子,狠狠剜在林晚晚的心上。
她回頭,看到女兒蜷縮在角落的陰影里,小臉燒得通紅,大眼睛因為饑餓和病痛蒙著一層水汽,正可憐巴巴地望著她,像只被遺棄的小貓。
那眼神里的無助和依賴,瞬間擊潰了她強撐的堤壩。
林晚晚幾乎是踉蹌著撲到朵朵身邊,一把將滾燙的小身體緊緊摟在懷里。
“乖,朵朵乖,有吃的了,媽媽找到吃的了!”
她的聲音哽咽,帶著無法掩飾的顫抖和絕望,卻拼命維持著一種虛假的平穩(wěn),“你看,是面包!
好多面包!”
她拿起一個離得最近的、霉點最少的過期面包,撕開包裝袋。
一股更加明顯的霉味散發(fā)出來。
她看著手里這灰白僵硬、布滿綠點的“食物”,胃里一陣翻攪。
這東西,怎么能給她的朵朵吃?
怎么能?!
親密度檢測:5%物資倍率啟動:5%就在她陷入徹底的絕望深淵,幾乎要崩潰時,一個冰冷的、毫無感情的機械提示音突兀地在她的腦海中響起!
林晚晚渾身一僵,瞳孔驟然收縮!
什么聲音?!
她猛地環(huán)顧西周,昏黃搖曳的手電光下,只有堆積的紙箱、散落的垃圾和遠處那幾具沉默的**。
死寂一片。
幻覺?
是餓昏了頭,還是壓力太大產(chǎn)生的幻聽?
然而,不等她細想,更詭異的事情發(fā)生了!
她手中那個散發(fā)著霉味、布滿綠點的過期面包,包裝袋突然無聲地化為點點微弱的、幾乎看不見的白色光粒,消散在空氣中!
緊接著,那僵硬灰白的面包本身,仿佛被一只無形的手重塑!
灰敗的顏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的、充滿生命力的焦糖色!
面包表面瞬間變得光滑、飽滿,甚至浮現(xiàn)出漂亮的、烤制后特有的菱形格紋!
原本干癟僵硬的質(zhì)地,如同被注入了活力,迅速膨脹、舒展,變得蓬松而富有彈性!
一股濃郁到極致的、純粹的小麥烘烤香氣,混合著淡淡的、令人垂涎的焦香,猛地爆發(fā)出來!
這香氣是如此霸道,如此鮮活,瞬間沖散了庫房里沉悶的灰塵味和淡淡的尸臭,像一道溫暖的金色洪流,蠻橫地涌入林晚晚的鼻腔,首沖大腦!
她目瞪口呆地看著手中這根仿佛剛從頂級面包房新鮮出爐、散發(fā)著致命**香氣的法式長棍面包!
它足有她的小臂那么長,金黃油亮的外殼在昏黃的手電光下甚至泛著**的光澤,仿佛輕輕一碰就會發(fā)出酥脆的“咔嚓”聲!
這…這怎么可能?!
過期發(fā)霉的面包…變成了…法棍?!
物資倍率:5% 生效。
基礎物資“過期面包”品質(zhì)提升:劣質(zhì)→精良。
冰冷的提示音再次在腦海響起,證實著眼前這魔幻般的一幕絕非幻覺!
“嗚哇!
好香!
媽媽好厲害!”
懷里的朵朵瞬間被這濃郁的、充滿生命力的香氣喚醒了!
高燒帶來的萎靡被驅(qū)散了大半,小家伙眼睛瞪得溜圓,像兩顆被擦亮的黑葡萄,閃爍著純粹的、被食物勾起的渴望光芒。
她的小鼻子用力地嗅著,口水幾乎要流下來,伸出臟兮兮的小手就要去抓那根散發(fā)著**光澤和熱氣的法棍。
林晚晚猛地回過神,巨大的震驚和狂喜如同電流般竄遍全身,讓她拿著法棍的手都在微微顫抖。
她下意識地將面包往旁邊挪了挪,避開朵朵急切的小手,聲音帶著劫后余生的激動和難以置信的顫抖:“等等!
朵朵,燙!
小心燙!”
她撕下一小塊法棍的尾端。
指尖傳來溫熱的觸感,外皮果然酥脆得驚人!
她小心地吹了吹,才遞到女兒嘴邊。
朵朵迫不及待地張開小嘴,“啊嗚”一口咬住!
“咔嚓!”
清脆的碎裂聲在寂靜的庫房里格外清晰。
酥脆焦香的外皮在小小的乳牙下應聲而碎,露出里面雪白、蓬松、充滿彈性的內(nèi)瓤。
濃郁的麥香瞬間在口腔中彌漫開來。
“唔!
好次!
香香!
甜甜!”
朵朵的小嘴塞得鼓鼓囊囊,一邊費力地咀嚼著,一邊含糊不清地發(fā)出滿足的*嘆,大眼睛幸福地瞇成了月牙兒,小臉上因為高燒和激動泛起的紅暈更深了。
那狼吞虎咽、仿佛品嘗著世間最美味的模樣,瞬間驅(qū)散了林晚晚心中所有的陰霾和恐懼。
她看著女兒滿足的小臉,再看看手中這根散發(fā)著神圣光芒的法棍,一股酸澀又滾燙的熱流猛地沖上眼眶。
她死死咬住下唇,才沒讓眼淚掉下來。
這不僅僅是食物!
這是希望!
是她們活下去的火種!
“慢點吃,朵朵,還有很多,都是你的?!?br>
林晚晚的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撕下更大一塊面包,小心地吹涼,再次喂給女兒。
然而,就在這片刻的溫馨和希望剛剛升起之時——“咕嚕?!币宦暻逦鸁o比的、腸胃劇烈蠕動發(fā)出的空鳴聲,如同投入平靜水面的石子,突兀地從庫房那扇半開的、被貨架堵住的門縫外傳來!
緊接著,是粗重、壓抑的喘息聲,伴隨著凌亂而小心翼翼的腳步聲,正從外面狼藉的超市大廳里,朝著她們所在的這個員工庫房門口靠近!
林晚晚全身的肌肉瞬間繃緊!
血液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
她猛地抬起頭,銳利如鷹隼的目光穿透昏黃的光線和庫房內(nèi)彌漫的灰塵,死死盯向門口那道被貨架堵住、僅容光線透入的縫隙!
昏暗中,她清晰地看到,縫隙之外的地面上,無聲地多出了一道被拉長的、扭曲而貪婪的影子!
那影子正鬼鬼祟祟地貼在貨架外側,似乎在努力地嗅著什么,喉嚨里發(fā)出野獸般渴望的“嗬嗬”聲!
濃郁的面包香氣!
這末世里絕不可能存在的、新鮮出爐的面包香氣,終究還是引來了黑暗中的豺狼!
懷里的朵朵似乎也感覺到了驟然降臨的危險和媽媽瞬間繃緊的身體。
她停下了咀嚼,小嘴還鼓著,大眼睛里那因為美食而亮起的光芒迅速被一層驚惶和茫然取代。
她下意識地往媽媽懷里縮了縮,小身體微微發(fā)抖。
林晚晚一只手緊緊摟住女兒,另一只手悄無聲息地摸向腰間——那里別著一根她從廢棄**上找到的、沉重的、銹跡斑斑的警用甩棍。
冰冷的金屬觸感順著指尖蔓延,卻無法驅(qū)散心底陡然升起的寒意。
她屏住呼吸,全身的感官都提升到了極致,傾聽著門外那壓抑的喘息和越來越近的、踩著碎玻璃的細微腳步聲。
昏黃的手電光柱下,能清晰地看到灰塵在光束中驚慌地飛舞。
“吱呀——”外面的人似乎等不及了,一只骯臟、骨節(jié)粗大、指甲縫里塞滿黑泥的手,猛地從貨架與地面的縫隙里伸了進來!
那只手像枯樹枝一樣顫抖著,帶著一種病態(tài)的貪婪,目標明確地抓向林晚晚腳邊那個裝著“過期面包”的、敞開的紙箱!
就在那只手即將觸碰到紙箱邊緣的瞬間!
“嗷!”
一聲稚嫩卻充滿兇悍的咆哮毫無預兆地在死寂的庫房里炸響!
蜷縮在林晚晚懷里的朵朵,像一頭被侵犯了領地的小獸,猛地掙脫媽**懷抱,小小的身體爆發(fā)出驚人的速度,朝著那只伸進來的骯臟大手撲了過去!
快得林晚晚都沒能反應過來!
下一秒,就在林晚晚驚恐的視線中,朵朵張開小嘴,露出兩排細細的小白牙,狠狠地、毫不猶豫地咬在了那只手腕上!
“呃啊——!”
門外瞬間響起一聲凄厲痛苦的慘叫!
那只伸進來的手觸電般猛地縮了回去!
借著門外透進來的微光,林晚晚清晰地看到,那只骯臟的手腕上,赫然留下了一圈清晰的、帶著血絲的牙??!
深可見骨!
門外的人顯然被這突如其來的兇狠反擊徹底激怒了!
粗重的喘息變成了暴怒的咆哮:“小**!
敢咬老子!
老子撕了你!”
堵門的沉重貨架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從外面狠狠撞擊!
哐!
哐!
哐!
貨架劇烈地搖晃著,發(fā)出不堪重負的**,與地面的摩擦聲刺耳欲聾!
灰塵如同雪崩般落下,整個庫房都在震動!
那道被林晚晚艱難推開的縫隙,正在這狂暴的撞擊下,一點點地擴大!
昏黃的光線透進來更多,也照亮了門外那張因暴怒和饑餓而扭曲變形的臉!
那是一個形容枯槁、眼窩深陷如同骷髏的流浪漢,渾濁的眼睛里燃燒著瘋狂和貪婪的火焰,死死地透過擴大的門縫,盯住了林晚晚腳邊的紙箱,以及她手中那根散發(fā)著致命**香氣的法棍!
“面包…給我!
不然弄死你們!”
嘶啞的咆哮伴隨著貨架更猛烈的撞擊聲,如同死神的催命符!
林晚晚的心臟幾乎跳出胸腔!
她一把將咬完人后似乎也嚇懵了的朵朵拽回身后,用身體死死護住。
另一只手緊握著冰冷的甩棍,指關節(jié)因為過度用力而發(fā)白。
絕望和兇狠同時在她眼中燃燒。
食物!
女兒!
她一樣都不會放棄!
就在這千鈞一發(fā)之際——撲回到林晚晚懷里的朵朵,小臉上還殘留著剛才撲咬時的兇狠余韻,嘴角甚至沾著一絲不屬于她的暗紅血漬。
她似乎完全沒意識到門外迫在眉睫的死亡威脅,小腦袋埋在媽媽冰冷的頸窩里蹭了蹭,小鼻子用力吸了吸空氣中那濃郁的法棍香氣,然后抬起頭,大眼睛眨巴著,帶著一種孩童特有的、天真又首白的殘酷,對著門外那個瘋狂撞擊貨架、試圖沖進來搶奪食物的猙獰身影,脆生生地、清晰地吐出幾個字:“媽媽,面包香香,”她的小手指了指門外,“引狼狼來咯~”奶聲奶氣的話語,像一把淬了冰的**,精準地刺破了庫房里令人窒息的死亡威脅。
精彩片段
主角是林晚晚林朵朵的都市小說《末世奶爸:神級囤貨卷哭末世》,是近期深得讀者青睞的一篇都市小說,作者“魂之利刃”所著,主要講述的是:酸雨像濃稠的綠鼻涕,從鉛灰色的天幕里不斷往下淌,砸在被拋棄的城市骸骨上,發(fā)出令人牙酸的“嗤嗤”聲。林晚晚抹了一把臉上冰冷的雨水,混合著汗水和污垢的液體立刻在掌心留下一道黏膩的痕跡。她單薄的雨衣早就被腐蝕出星星點點的破洞,雨水滲透進來,帶走身體僅存的熱量,帶來刺骨的寒。她不能停。她懷里這個滾燙的小火爐,是她停下來的理由,更是她不能停下的原因。林朵朵在她懷里不安地扭動了一下,小腦袋蹭著她濕冷的脖頸,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