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荒驛后巷的泥地上，像天庭往凡間倒鐵水。

石昊睜開眼，鼻腔里灌滿腐尸味和血腥氣。

他最后的記憶是加班到凌晨，渣土車沖紅燈，安全帽飛出去三米遠。

再睜眼，就成了這具瘦得只剩皮包骨的少年軀殼。

“這班加得……都穿了？”

他想坐起來，左腿卻傳來鉆心劇痛——骨折沒接，骨頭茬子正抵著泥水摩擦。

三面高墻圍死，巷口火把晃動，鐵靴踏地聲由遠及近。

“城主有令，石氏余孽，格殺勿論?！?br>
聲音冷得像凍過三九天的刀。

石昊瞳孔一縮，記憶碎片炸開：火光沖天，門楣上插著半截斷劍，劍身刻著一個“石”字。

哭喊聲、慘叫、女人被拖進火堆……原身竟是滅門案漏網(wǎng)之魚。

矛尖挑開枯草堆，離他喉嚨只剩半尺。

他咬破舌尖，血腥味沖上腦門，順手從懷里摸出半塊銹鐵片，割開手掌，把血抹滿臉頸，縮進尸堆，屏住呼吸。

“社畜沒醫(yī)保，陰間總得給個編制吧？”

長矛頓了頓，抽走。

可就在這時，腦子里“?！钡匾宦?，夾著濃重川普口音的機械音炸響：“宿主莫慌，系統(tǒng)上線咯！”

石昊差點一個激靈坐起來。

“誰？！”

“西游任務系統(tǒng)，為您服務！”

眼前浮出一塊黑白屏，像素點比老年機還糙，彈出紅底黃字彈窗：本月任務讓青陽城守將自愿脫盔甲跳***（時限：30天）倒計時：29天23小時59分58秒……“……你怕不是哪個綜藝導演轉(zhuǎn)世？”

石昊在心里怒吼，“老子剛穿過來就要跳***？

還是守將？

你咋不讓我去凌霄殿跳鳳凰傳奇呢！”

“完成咯，獎勵管夠；翻車咯，魂飛魄散?！?br>
系統(tǒng)語氣輕快得像在菜市場砍價。

官兵正要離開，忽然聽見這聲“野貓叫”，回頭張望。

石昊抓住機會，翻身撞翻油燈。

干草“轟”地燃起，火光沖天，濃煙滾滾。

追兵咳嗽后退，他拖著斷腿，連滾帶爬沖向巷尾。

火光映出他右耳一枚殘缺的猴耳狀耳釘，泛著幽光。

奔跑時，身后隱約掠過一道模糊猴影，快得像錯覺。

五名追兵騰空而起，腳踏屋檐，靈力波動壓來。

石昊這才意識到——這是個會修仙的世界。

可他沒靈力，沒功法，連條像樣的褲子都沒有。

“能不能先給點保命玩意兒？”

他在心里哀求。

“任務進度1%，獎勵解鎖中……稍等哈，網(wǎng)絡卡了?！?br>
系統(tǒng)慢悠悠回。

“你卡個鬼！

老子命都要沒了你還404？”

他一頭扎進排水暗渠，渠水齊腰，腥臭撲鼻。

抬頭看，夜空懸著三輪殘月，詭異得不像地球。

遠處山巔，半截斷裂金箍虛影浮在云層中，百姓稱之為“西游遺禍”。

“天庭管稅，妖族啃人，佛門裝死……這破班誰愛上誰上?！?br>
他靠著渠壁喘氣，冷得發(fā)抖。

系統(tǒng)界面還在，倒計時一秒秒跳動。

不是幻覺。

是真的。

他盯著那行字：“讓守將脫盔甲跳***”。

荒誕得讓人想笑。

可笑著笑著，他又想哭。

前世996，被資本榨干；今身通緝犯，被權(quán)貴追殺。

兩輩子都沒逃出“被當牛馬”的命。

但這次——他摸了摸耳釘，那抹幽光微微發(fā)燙，像有根猴毛在血脈里撓*。

“既然你讓我癲，那我就癲到底?！?br>
“守將？

脫？

舞？”

“行啊，我給你跳個大的?！?br>
渠壁上刻滿銘文：“天庭稅賦，人界三成，違者剜魂?！?br>
字跡深如刀鑿，不知多少人死在這行字下。

石昊冷笑。

“任務荒誕，命更賤?！?br>
“可若連**都敢咬天——那我石昊，也不妨先讓那守將，脫了再說。”

系統(tǒng)忽然又出聲，川普音帶著點戲謔：“宿主，心態(tài)穩(wěn)起哦，莫慌?！?br>
“閉嘴！”

他低聲罵，“這系統(tǒng)又在發(fā)癲?！?br>
耳釘微燙，猴影一閃而逝。

暗渠盡頭，城門將閉。

他拖著斷腿，一步步爬向未知。

身后，火光漸熄，追兵怒吼。

前方，是青陽城，是守將，是荒誕任務，是三界腐爛的氣味順水流來。

也是他石昊，第一次握住了命運的棍子。

哪怕那棍子，現(xiàn)在還只是根銹鐵片。

倒計時繼續(xù)跳動：29天23小時58分12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