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手腕上戴著一個“誠實監(jiān)測儀”。

心跳一快，就會電我。

爸爸說，這是為了培養(yǎng)我的絕對忠誠。

“想媽媽了嗎？”他問。

我想起媽媽昨天把我的畫撕了，心里很難受，但我知道標準答案。

“想了?！?br>
滋——。

電流瞬間穿過，疼得我一哆嗦。

爸爸冷笑：“心跳加速，你在撒謊，今晚沒飯吃?！?br>
后來，我偷偷養(yǎng)了只倉鼠，它是我唯一的秘密。

爸爸發(fā)現(xiàn)了，笑著把它沖進馬桶，然后盯著我的手表問：“恨我嗎？”

我看著馬桶里消失的漩渦，心里有什么東西碎了。

他以為他終于成功地把我變成了一個沒有情緒的死人，一個可以拿去炫耀的“完美作品”。

直到那天，我撬開手表，用剪刀對準了我的脈搏……

我想試試，如果我說一句“我恨你們”，到底會不會死。

……

滋——

手腕上一陣刺痛，我手里的筷子掉在桌上，“撿起來?！?br>
爸爸任衛(wèi)國頭也沒抬，他盯著手機屏幕，上面顯示著我的實時心率。

“心率110，你在緊張什么？”

我彎下腰，手指觸碰到冰涼的地板。

“我沒緊張?！?br>
滋！

這次電流更強，我渾身一顫，整條手臂瞬間麻木。

“還在撒謊?！比涡l(wèi)國把手機重重扣在桌上。

“誠實監(jiān)測儀不會騙人，只有心虛的人，心跳才會快?！?br>
媽媽劉梅端著湯從廚房出來，她看了一眼我發(fā)紅的手腕。

“快點吃，吃完去背《弟子規(guī)》?！?br>
她把湯放在爸爸面前，“老公，這表是不是調(diào)太高了？昨晚這孩子睡覺都被電醒了。”

爸爸冷笑一聲.

“那是她做夢都不老實，夢里有情緒波動，說明潛意識不忠誠。”

“必須二十四小時戴著?！?br>
我重新坐回椅子上，右手還在不自覺地抽搐，那塊黑色的電子表緊緊勒著肉，表帶邊緣已經(jīng)磨出了血痂，“爸爸，我能吃肉嗎？”

“你覺得你配嗎？”

我心臟猛地一縮。

滋——

電流再次穿過神經(jīng)，我咬住嘴唇，不敢出聲。

“心率又上來了?！?br>
“你在恨我？”爸爸放下筷子，身體前傾，壓迫感十足。

“沒有。”

滋！

“還不承認？”

“你心里在罵我，你覺得我不給你肉吃是**你？”

“我是為了你好！”他猛地一拍桌子，湯碗震得叮當響。

“現(xiàn)在吃點苦，以后到了社會才不會輸?！?br>
“我是你老子，我能害你？”

我低著頭，看著碗里的白米飯，眼淚在眼眶里打轉(zhuǎn)。

但我不敢哭，哭會讓心率飆升，會被電得更慘。

“說話！”爸爸吼道。

“謝謝爸爸教導?！蔽覚C械地張嘴，聲音像是一個壞掉的錄音機。

“心率八十，平穩(wěn)了?！卑职譂M意地點點頭，“這才是我的乖女兒。”

“記住，在這個家。你的命是我給的，你的情緒，也歸我管?！?br>
“吃飯?！?br>
我端起碗，大口吞咽著白飯，沒有菜，干澀的米粒劃過喉嚨，但我感覺不到疼。

因為手腕上的刺痛，已經(jīng)蓋過了一切。

媽媽給我夾了一根青菜，“多吃點蔬菜，對身體好?！?br>
我一抬頭，看見了她眼底的冷漠。

她不是心疼我，她是怕我營養(yǎng)不良，帶出去給她丟人。

畢竟在外人眼里，我們是“模范家庭”，我是那個“最懂事、最沉穩(wěn)”的孩子。

可誰又知道，我的沉穩(wěn)，是用電流一下下電出來的。

吃完飯，我回到房間，關上門，手腕上的紅燈還在閃爍，它像一只**的眼睛，死死盯著我的脈搏。

我走到書桌前，拉開最底層的抽屜，里面藏著半塊餅干，這是我唯一的**財產(chǎn)。

我剛想伸手去拿，門突然被推開了。

爸爸站在門口，手里拿著備用鑰匙，“你在干什么？”

他大步走進來，一把拉開抽屜，那半塊餅干暴露在燈光下。

“私藏食物？”

“我……”

滋！

解釋還沒出口，懲罰先到。

我痛得跪在地上，“在這個家，不能有秘密，我跟你說過多少次？”

爸爸抓起那塊餅干，當著我的面，捏得粉碎，碎屑撒了一地。

“今晚加練一小時站姿。心率超過九十，就一直電，直到你學會靜心為止?！?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