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蓮兒，你說...這世間真有話本里寫的那種公子嗎？

"我咬著筆桿，望著窗外紛飛的梨花。

"小姐又做夢了！

"蓮兒笑著替我梳發(fā)，"那些才子佳人的故事，都是窮書生編來騙眼淚的。

""可若有一天..."我臉頰發(fā)燙，聲音越來越小，"若真有那么一個人，不嫌我愚笨貌丑，愿聽我吟詩作畫...""那定是月老牽錯了紅線！

"蓮兒突然壓低聲音，"不過小姐，我今兒倒聽說個新鮮事——蕭大將軍的公子，為個庶女抗旨逃婚呢..."1 陰影中的書香我躲在書房最角落的陰影里，手指輕輕撫過泛黃的書頁。

窗外傳來嫡姐沈如霜和幾位世家小姐的說笑聲，銀鈴般的笑聲刺得我耳膜生疼。

"知意小姐，夫人讓您過去一趟。

"丫鬟春桃站在門口，臉上帶著幾分不耐。

我合上《詩經(jīng)》，指尖在"窈窕淑女，君子好逑"這一行上停留片刻，才戀戀不舍地放下。

這句詩與我何干？

禮部侍郎府的庶出二小姐沈知意，既非窈窕，更不會有君子來逑。

"我這就去。

"我低頭整理素凈的衣裙，確保每一處褶皺都規(guī)規(guī)矩矩。

繼母周氏的院子永遠(yuǎn)彌漫著一股濃郁的檀香味，熏得人頭暈。

我剛踏進(jìn)門檻，一個茶杯就砸在了腳邊，滾燙的茶水濺濕了我的裙角。

"死丫頭，磨蹭什么？

"周氏尖利的聲音刺入耳膜，"如霜今晚要去尚書府賞花，你趕緊把那件水紅色褙子改好，耽誤了時辰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是，母親。

"我垂著眼簾，不敢讓眼中的委屈泄露半分。

回到狹小的閨房，我拿起針線開始修改那件本屬于我的褙子。

嫡姐沈如霜比我豐腴，每次搶了我的衣裳還要我連夜改大。

燭火搖曳，針尖一次次刺破錦緞，也一次次扎在我的指尖上。

血珠滲出，我含在口中，鐵銹味在舌尖蔓延。

"小姐，您別哭啊。

"我的貼身丫鬟蓮兒遞來帕子，我才發(fā)現(xiàn)淚水已經(jīng)打濕了衣襟。

"我沒哭。

"我強(qiáng)扯出一個笑容，"只是煙熏了眼睛。

"蓮兒欲言又止，最終只是嘆了口氣。

她比我大兩歲，是生母留給我唯一的人。

在這偌大的沈府，只有她知道我多么渴望外面的世界，多么羨慕那些可以***走在陽光下的女子。

2 嫡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