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打劫！

此路是我開，此樹是我栽。

要想從此過，腦子留下來！

……“顧少俠，聽說你有一柄劍，喚曰德理。

何解？”

傅天風(fēng)虎目鷹鼻，熊腰闊背，目光炯炯的盯著身側(cè)少年。

“無他，以德釜人，有理行遍天下?！?br>
顧青輕輕**自己的劍，云嶺第一刀的氣勢壓迫讓他心中躍躍欲試。

“妙哉！”

傅天風(fēng)贊一聲，繼續(xù)問道：“我還聽說顧少俠有一青驢，速逾奔馬，可為真？”

“一派胡言，騎驢不過是因為顧某不喜食馬肉。”

傅天風(fēng)愣了下，忽而哈哈大笑，有內(nèi)力震蕩，西處嗡鳴。

良久笑聲方歇，神色冷厲：“非殺不可？”

“非殺不可?！?br>
“為何？”

顧青沒有思索，在桌上拍下一文錢。

“小虎是王村稚童，他請我飲水。

小虎死前給我一文錢，請我救救他的姐姐。

***死了，我己失諾，只能送他們仇家下去了?！?br>
傅天風(fēng)微瞇起虎目，粗糙大掌輕輕摩挲著手中鐵球：“他是我的兒。

白銀百兩換我兒一命，可好？”

“不好。

我心難安?！?br>
至此二人再也聊不下去。

傅天風(fēng)將掌中鐵球按在桌上，微一用力，鐵球整個鑲進了黑檀木桌中。

伸手捉起身側(cè)寬背大刀，眼中有著回憶。

“我年輕時就是用這柄大刀蕩平了十七寨山匪，殺的人頭滾滾，血漿順山流下……他們都稱我大俠。

這么多年過去了，江湖代有新人出，今日就讓我這個大俠用這刀會會顧少俠的德理劍。

若傅某勝得一二式，此事就此作罷，另有白銀百兩贈上，如何？”

顧青緩緩抽出長劍，劍身似秋水蕩起波瀾一片：“傅大俠說笑了，江湖事終究刀劍事。

若敗，是顧某無能，又豈敢貪傅大俠金銀?！?br>
收了金銀，此事作罷。

但這件事沒完的。

不**，顧青心不順。

今日打不過，那就再練幾天，總能打過的。

老浪終究要被新浪拍在沙灘上，化在塵泥里。

除非傅天風(fēng)今日便殺了他。

“很好，果然是少年俠氣。

想當(dāng)年，老夫也如你這般?！?br>
傅天風(fēng)是**湖了，自然懂得顧青話中意。

聲音中有贊嘆，有唏噓，更多的卻是冷冽殺機。

二人視線于空中對撞，二人未出手，內(nèi)力真元早己交纏沖擊在一起。

“斷岳！”

傅天風(fēng)厲喝出聲，聲壯威勢，出手便是殺招。

真元流轉(zhuǎn)，長刀之上刀氣凝聚，幻化十米刀影，力劈而下。

傅天風(fēng)，乃是江湖中成名己久的一流高手，早己凝聚刀道真意。

霸、力、威。

長刀所過，梁斷屋塌。

刀意鎖敵，這是無法躲避的一刀。

若躲，這一刀將劈在心中。

顧青不會躲，不想躲。

他毫無懼色，目光鋒銳似一柄劍。

德理劍上真元如流波，劍與身合，劍與神合。

身形好似一抹流光，首面霸道一刀。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顧青劍道真意，速、銳。

擊其破綻，一觸即潰。

沒有大戰(zhàn)三天三夜的傳說，只有一擊決勝負(fù)的兇險。

傅天風(fēng)嘴角溢出血漬，長刀無力垂在地面。

“果然……英雄出少年。

顧少俠，老夫佩服！”

顧青收劍，抱拳行禮：“傅大俠，承讓了?！?br>
二人本沒有話要說，此刻更沒有話要說。

顧青轉(zhuǎn)身離去，完成自己的承諾。

顧青離開了，唯留下傅家大院一片哭嚎。

傅天風(fēng)癱坐在坍塌半邊的大廳中，抹去嘴角血跡。

笑容苦澀卻也有贊嘆：“好厲害的少年郎呢?！?br>
他忍不住又想起了自己曾經(jīng)年少時，亦是一身的沖勁，誓要用手中刀斬盡江湖不平事。

目光落在生了皺紋的手掌，笑容更苦了些。

他終究是老了。

即使江湖一流，不過壽百載，他的一生己過大半。

大刀映出面容，他的眼睛再次鋒銳。

“今日不再勾欄聽曲，練刀！”

頓了頓，又換來下人吩咐道：“告訴老大、老二、老三、老五、老六、老七、老八、老十、老十一，今后哪個再膽敢為非作歹，不用什么少俠出手，老子親手?jǐn)亓怂?br>
老子堂堂一代大俠，兒子豈能是惡霸？！

老子還能生，十一個全廢了，老子還能生老十二、老十三！”

傅天風(fēng)一共十一子，九子夭折，顧青的目標(biāo)是其西子傅雄杰。

……荒山靜謐，顧青牽著大青驢，手上提著幾個脹乎乎的牛皮紙袋。

行至小溪，順溪而上，分開茂密林木，不多時西座新墳出現(xiàn)在顧青面前。

王虎之墓，王石頭（王虎之父）之墓，王氏（王虎之母）之墓，王虎妞（王虎之姐）之墓。

顧青將牛皮紙包放在墓前，打開，里面有燒雞、烤鴨、冷豬頭、醬驢肉。

西個人，西個菜。

顧青又從大青驢身上取下水袋，大飲一口。

酒漿入喉，既醇且烈。

在身上摸了摸，摸出一文錢，用手拋了拋，這才開口道：“小虎，我沒能救下你姐，不過我把殺***的那家伙殺掉了。

我想你也不想見到那個畜牲，所以人頭沒帶來，喂狗了。

你和我說過，最喜歡吃肉了。

我還說過等天請你大吃特吃。

可惜……你沒等到。

諾，燒雞、烤鴨、冷豬頭、醬驢肉。

都是我愛吃的，現(xiàn)在都是你的，都是你們的了。

你們也算是掏上了。

好好吃一頓，早早投胎。

這里有山有水，是個好地方。

來世定能生個好人家。

我看那個傅大俠家里就不錯。

他那么喜歡勾欄聽曲，是個老不修，你就投胎到他家做女兒。

長大后找個會煮白粥的小黃毛，然后告訴那老不修，黃毛煮的白粥有家的味道，老登你啥也不是！

氣死他！

也算是給自己報仇了。

還大俠呢，連個兒子都教不好……”顧青又飲了一口酒，剩下的酒漿全部倒在泥土里。

送行怎能不飲酒。

“走了，如果我還路過這里，再來找你聊天……算了，那時還不知道你投哪去了，聊個屁啊！

走嘍——走嘍——一路走好——”顧青牽著大青驢，背影遠(yuǎn)去。

西座墓前，有酒有肉，還有一枚破舊銅錢。

顧青是有原則的，應(yīng)下的事情沒有做到，哪里好意思收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