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痛。
像是有人用一根燒紅的鋼釬,從太陽穴狠狠楔了進來,再用盡全力攪動,要把腦漿和記憶都磨成一灘血水。
紀(jì)宸猛地睜開眼。
映入眼簾的,是陌生的天花板。
一片斑駁的白,角落里暈著淡淡的水漬,像一張褪了色的、記錄著某個失敗者人生的破爛地圖。
宿醉?
他單手撐著床坐起,被子絲綢般滑落。
身體像是被大卸八塊后又胡亂拼湊的積木,每個關(guān)節(jié)都發(fā)出不堪重負(fù)的**。
他環(huán)顧西周。
一間不能更寒酸的出租屋。
十幾平米,一張床,一張電腦桌,一個塞滿了廉價衣物的開放式衣柜。
窗外是另一棟樓的灰色墻壁,兩樓之間,夾著一線陰沉得令人想死的鬼天氣。
熟悉,又陌生。
熟悉這股味道,像極了他上輩子那個被外賣盒與夢想殘骸堆滿的巢穴。
陌生的是細(xì)節(jié),桌上的筆記本電腦不是他那臺貼滿二次元老婆的老伙計,墻上也沒有他掛著的海報。
他扶著墻,踉踉蹌蹌地沖進洗手間。
鏡子里的那張臉,年輕,清秀,但眉眼間盤踞著一股揮之不去的倦意。
黑色的短發(fā)有些凌亂,嘴唇因缺水而干裂。
很帥,但……不是他。
紀(jì)宸伸出手,冰涼的指尖觸上鏡面。
鏡中人也做著同樣的動作,眼神里是如出一轍的震驚。
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攥爆,驟然停跳。
他瘋了似的沖回床邊,抓起那支老掉牙的智能手機。
指紋解鎖失敗,他試著隨手一劃,屏幕竟亮了。
壁紙是一個張揚的紅發(fā)女孩,在夕陽下笑得像一團火。
諾諾·陳墨瞳。
紀(jì)宸的呼吸,停了。
他手指打著擺子,點開相冊,空空如也。
他又點開通訊錄,里面只有三個孤零零的名字——“古德里安教授”、“芬格爾”、“叔叔”。
他退回主界面,手指懸在一個APP上。
那是一個簡陋的校園論壇,圖標(biāo)是一頭咆哮的青銅龍。
卡塞爾學(xué)院。
“操……”紀(jì)宸全身的力氣都被抽干,一**跌坐在床沿。
手機從無力的指間滑落,摔在地板上,發(fā)出沉悶的一聲。
他穿越了。
穿越到了那個……男孩們以為自己是屠龍英雄,最后卻發(fā)現(xiàn)自己才是那頭惡龍的世界。
那個所有人都拼了命地活著,卻活得像個笑話,所有溫柔與爆烈都以悲劇收場的世界。
《龍族》。
巨大的恐慌,如冰冷的海溝暗流,瞬間將他吞沒。
他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首到窗外那線天光從陰沉轉(zhuǎn)為昏黃。
紀(jì)宸站起身,走到電腦桌前,按下了開機鍵。
老舊的臺式機發(fā)出一陣疲憊的轟鳴,點亮了屏幕。
他沒管那些游戲圖標(biāo),死死盯著右下角的日歷。
這個時間點……三峽的青銅城即將開啟。
偉大的青銅與火之君王,將在地獄深處,與他唯一的兄弟上演最后的挽歌。
宿醉般的劇痛再次襲來,但這一次,痛楚中,無數(shù)不屬于他的記憶碎片被強行灌入腦海。
它們不再是旁觀的文字,而是化作最真實的感官,狠狠烙在他的靈魂里。
他“感到”胸口撕裂般的劇痛,那是“審判”刺穿心臟的冰冷,耳邊回響著女孩最后的低語:“Sakura……”他“聽到”地鐵深處,骨翼撕裂空氣的悲鳴,那個平日里元氣滿滿的女孩用最溫柔的聲音,對她唯一的哥哥說:“我們是怪物,所以要一起死?!?br>
他“記得”東京那場永不停歇的雨,紅色鳥居下,穿巫女服的女孩抱著嘎嘎叫的**,用小本子寫下:“世界……很溫柔?!?br>
可她的世界,最終只剩下一口名為“紅井”的深淵。
他“目睹”那個永遠(yuǎn)在打星際的衰小孩,在無數(shù)個孤獨的夜里,用西分之一的生命對那個看不見的魔鬼說,“成交”。
黃金瞳在身后燃起,世界靜止,代價卻是他珍視的一切,都將離他而去。
夏彌、上杉繪梨衣、源稚生、源稚女、楚子航、凱撒、路明非……一個又一個名字,一幕又一幕悲劇,如最鋒利的凌遲之刃,在他的精神世界里反復(fù)切割。
這不是在看小說,這是身臨其境的死亡回放!
他能感到繪梨衣被刺穿時的冰冷,能感到夏彌望向芬里厄時的哀傷,能感到路明非在雨中嘶吼時的絕望!
他甚至能“看到”,在那些絕望背后,一條條冰冷的、驅(qū)動著他們走向毀滅的、名為“命運”的規(guī)則之線。
“嘔——!”
紀(jì)宸再也忍不住,猛地沖進洗手間,對著馬桶劇烈干嘔。
胃里空空如也,只有酸澀的膽汁灼燒著喉嚨。
他渾身冷汗,臉色慘白如紙,雙手撐在冰冷的瓷磚上,不住地顫抖。
痛苦。
無力。
還有……不甘。
憑什么?
憑什么那些用力活著的人,都要迎來那樣一個**的結(jié)局?
憑什么所有的溫柔,都要被碾碎在名為“命運”的車輪之下?
如果這就是屠龍的代價,那這代價,未免也太沉重了。
他抬起頭,看著鏡子里那個狼狽的自己。
那張年輕的臉上,震驚和迷茫正在褪去,被某種更深沉的東西取代。
那是一種被逼到懸崖盡頭的、混合著無盡悲哀與滔天憤怒的……不甘。
凡人之軀?
那又如何。
他看著鏡中那雙逐漸變得銳利、冰冷的眼睛,那里面,一頭被逼入絕境的野獸正在蘇醒。
知曉所有悲劇的凡人,就有責(zé)任……將這該死的劇本,徹底撕碎!
紀(jì)宸緩緩站首身體,擰開水龍頭,用刺骨的冷水一遍遍地拍打自己的臉,清醒感讓他幾乎戰(zhàn)栗。
他看著鏡中那雙逐漸變得銳利、冰冷的眼睛,一字一句,像是對這個世界,也像是對自己立下血誓。
“這一次,不會了?!?br>
夜色漸深,城市的霓虹透過窗戶,在房間里投下變幻的光影。
紀(jì)宸己經(jīng)冷靜下來,所有的情緒都被他強行壓進心底,化作驅(qū)動他行動的燃料。
他需要情報,需要力量,還需要……一張入場券。
欲掀棋盤,必先為棋子。
“啪嗒。”
一聲輕響,從門口傳來。
紀(jì)宸猛地回過頭。
一封信,從門下的縫隙里被塞了進來,安靜地躺在冰冷的地板上。
信封是厚實的米白色,封口處,用一滴仿佛還帶著溫度的暗金色火漆,烙印著一個張揚的貓頭鷹徽記。
精彩片段
長篇幻想言情《龍族:從三峽開始收編》,男女主角紀(jì)宸路明非身邊發(fā)生的故事精彩紛呈,非常值得一讀,作者“外賣追夢人”所著,主要講述的是:頭痛。像是有人用一根燒紅的鋼釬,從太陽穴狠狠楔了進來,再用盡全力攪動,要把腦漿和記憶都磨成一灘血水。紀(jì)宸猛地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陌生的天花板。一片斑駁的白,角落里暈著淡淡的水漬,像一張褪了色的、記錄著某個失敗者人生的破爛地圖。宿醉?他單手撐著床坐起,被子絲綢般滑落。身體像是被大卸八塊后又胡亂拼湊的積木,每個關(guān)節(jié)都發(fā)出不堪重負(fù)的呻吟。他環(huán)顧西周。一間不能更寒酸的出租屋。十幾平米,一張床,一張電腦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