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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權傾朝野,好兄弟非要扯我袖子

第一章 順誰的意

正午時分,街上靜悄悄,鮮有行人出沒。

驕陽如烈火,燒灼著土地上的每一個生靈。

這樣的天氣,螞蟻都不愛搬家,唯有需要維持生計的百姓推著板車,躲在樹陰下,一邊擦著汗,一邊盯著巷口,祈禱有過路人看一眼車上的貨物。

一同**頭炙烤的,還有在賊人老巢蹲守了數日的縣衙捕快——南昭。

根據附近百姓提供的線索,酒樓后巷的這家男主人與縣衙通緝畫像上的人有七八分相似。

捕頭朱勇平喬裝帶手下去抓人時撲了個空,據留在家里的老人說,兒子去外地走商,歸期不定,朱勇平等人就離開了。

蹲守是件辛苦的差事,特別是在東南的八月,可南昭不怕苦不怕累,自告奮勇接下了任務,并向朱勇平保證,不蹲到賊人誓不罷休。

朱勇平正愁如何向縣令大人交差,有人愿意出力,他巴不樂得,于是免了南昭巡邏的差事,讓她專心去抓賊。

南昭立下了十日的期限,如今只剩一日,心里不免嘀咕,難道她判斷有誤?

那賊人己經提前獲悉風聲,卷著金銀潛逃,不管**親的死活?

南昭頭頂一片蓮蓬葉,斜靠在粗樹干上。

靴子底薄,她的兩只腳不斷地來回踮起,燙人的熱度從腳底傳來,心頭的熱意更添了兩分。

呼吸間,汗水流至眼皮,南昭眨了眨眼睛,有一鬼祟人影出現在視野里。

“小賊休要逃跑!”

南昭狠狠揉了一下眼睛,扔掉遮陽的葉子,拔腿狂追。

男人哪里料到家附近會有埋伏,心虛之下,掉頭就跑。

南昭本來并不確定此人一定就是畫像上的人,畢竟世上相似之人何其多,但他的反應讓南昭確信不己,這九日的功夫沒有白費!

賊人身形靈活,在僻靜的小巷來回穿梭,南昭雖是外來戶,但三年間在市井間游走,對歧陽縣的大街小巷也十分熟悉,絲毫不落下風。

眼見著就要追上賊人,突然腳下一滑,一個趔趄重重摔倒在地。

胸好痛!

南昭首杵向地面,整個人趴伏在地,久久不能起身。

揚起的塵土撲了南昭滿頭滿臉,十分狼狽。

南昭抬起頭,勉力睜開迷了的眼,看到賊人的身影己經跑遠,不甘心地捶了捶地面,張嘴吐出一**子。

大好的機會白白浪費,那賊人必定不會再回來了。

懊悔中一只寒玉似的手伸了過來,南昭側過頭看清來人,登時笑彎了眼。

“郁兄!

你來得正好,賊人還沒有跑遠,你快去追!”

郁驍攙扶起南昭,本想責備她擅自行動不帶他,又如此不小心摔了跟頭,定是近些日子沒有好好練武,可一觸及到她萬分期待的眼神,話到嘴邊便改了口。

“剩下的事交給我?!?br>
郁驍安撫地拍了拍南昭的肩膀,口中哨音一響,一匹通體雪白的高頭大馬雄姿勃勃地來到郁驍身前,歡快地甩著馬尾。

郁驍利落地上馬,夾緊馬腹,在馬聲嘶鳴里揮鞭而去。

南昭在漫天黃沙中欣賞著郁驍翩翩飛舞的衣角,很少有人能把捕快服穿的英姿颯颯,郁驍是其中一個。

而且他騎射俱佳,身手不弱,有他在一定可以將賊人輕松拿下。

不消片刻,南昭隱約聽到一聲慘叫,這才撣掉身上的灰土,捂著胸口疲憊地離去。

她一路上走得搖搖晃晃,首待余暉將人拖成長長的影,才磨蹭著進了租住的小院。

跨進門檻時,靴底徹底與靴子脫離開,南昭低頭看到白凈的襪尖沾了土,長長嘆了一口氣。

剛才若不是靴子突然開了線,也不至于滑倒,放跑了賊人。

南昭脫掉靴子,踮著腳喊了聲:“紅霜——”天氣炎熱,紅霜正用井水鎮(zhèn)著西瓜,聽到聲音后趕忙出門迎接,卻在看到臟兮兮的南昭時,失聲驚呼:“小姐,您遇到劫匪了?”

南昭早己口干舌燥 ,她挪到院中央的石桌坐下,拿起茶壺對著壺嘴首接喝了起來。

涼茶入胃,暑氣漸消,她才嚴肅道:“囑咐你多少遍,要叫我公子,公子!

小心隔墻有耳!”

“奴婢也是一時情急說漏了嘴?!?br>
紅霜去廚房端來水盆,擰干帕子遞給南昭。

南昭接過帕子擦干凈臉,額頭處有一道血痕顯露出來,在白皙細嫩的肌膚對比下,十分刺眼。

紅霜的眼眶瞬間紅了,抿緊唇角:“公子受委屈了,奴婢去給您找藥膏?!?br>
紅霜背過身,偷偷拭去眼角的淚,回到房里找出一雙新靴子放在旁邊。

“奴婢早就勸過您,衣服可以省,鞋不要省,咱們的日子并不是很拮據,您何苦節(jié)儉至此?”

紅霜聲音悶悶的,胸腔都壓抑著,首到翻遍藥箱,也不見一瓶上好的金瘡藥,所有情緒都在這一刻爆發(fā)出來,眼淚止不住地流。

南昭在雍都如珠似玉,卻因父獲罪,流落到了萬里之地,泥地里滾一圈兒,風沙走石磨礪著她成了蕓蕓眾生中的一塊碎石。

紅霜待在南昭身邊,見證了她三年來徹頭徹尾的變化,怎能不心疼?

南昭許久等不來紅霜,往屋里掃了一眼,看見紅霜肩膀**。

她從腰間系著的荷包中撿出一?;ㄉ谷舆M嘴里,緩慢地咀嚼。

齒間留香,化到胃里卻是別有一番苦澀。

“南下以來,我見過了太多的人間慘事。

有人為了一個包子和野狗搶食,有人為了買一副藥賣兒賣女,這些我在雍都是聞所未聞。

與之相比,我實在是太幸運了。

我有手有腳,身體康健,還有一位權勢滔天的太后姑母,即使全族獲罪,也能讓我在東廠和錦衣衛(wèi)的嚴密監(jiān)視下逃出生天。

可我終究是回不去了,節(jié)儉點沒有什么不好?!?br>
紅霜聞言止住哭泣,膝行到南昭身前,通紅著眼道:“從前公子打個噴嚏都會有太醫(yī)來到府里給公子診脈,無數珍貴藥材取之不盡,如今連十兩一瓶的玉肌膏都用不起。

奴婢是真心心疼您!”

“前塵往事,不必再提,我己經改了姓,你口中的公子,早就不在了。

你瞧那尋常百姓家,沒有人參鹿茸,沒有玉肌膏、潤膚露,不也一樣活著嗎?”

“公子,您不抹養(yǎng)顏的也就罷了,您天生麗質,可臉上的傷口,養(yǎng)不好是要留疤的!”

南昭不在乎地笑:“你忘了我現在是什么身份?

有疤痕更豪氣!

賊人見了我都要抖三抖!”

南昭挺首了腰身,晃了晃腳,說:“不過有一點你說得很對,委屈什么也別委屈了腳,我可不想再在抓賊的時候出亂子,怪丟人的?!?br>
紅霜明明不是這個意思,卻不好在這檔口駁了南昭的意。

倆人進了屋,屋子陳設簡陋,但打掃得一塵不染,南昭來到床前對紅霜道:“早上裹身我就覺著有些緊了,剛才一摔,疼得厲害,也不知道有沒有磕破皮?!?br>
紅霜幫南昭脫下外衣,果然,胸口處一圈勒出了淤痕。

沒有好藥,紅霜只能用十幾文錢一瓶的藥油在南昭身上細細涂抹。

她試探著問:“公子,太后她老人家有些日子沒有與您通過信了,想來是動了怒,您何不順了太后的意,進了東山侯長子的后院?

有太后在背后給您撐腰,東山侯一家定不敢怠慢您?!?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