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曉曉與夏天:青春是場陣痛

第1章 三個“小”的叛逆

曉曉與夏天:青春是場陣痛 業(yè)羊八 2026-02-26 16:49:27 都市小說
蘇曉曉,這名字是我媽趙慧起的。

她總說這話時,手里還攥著那本翻得卷邊的《淑女養(yǎng)成手冊》,鏡片后的眼睛瞇成一條縫,語氣里帶著點不容置疑的固執(zhí):“曉曉,三個‘小’字疊著,就是盼你性子小、脾氣小、膽子小,做個安安靜靜的乖姑娘?!?br>
可我偏不。

衛(wèi)生間鏡子里的女生,單眼皮吊梢眼,嘴角總勾著點不耐煩的弧度。

校服領(lǐng)口被我偷偷扯大了兩寸,露出里面那件印著骷髏頭的黑色T恤——那是我攢了三個月零花錢,在梧桐街盡頭的潮品店買的,趙慧要是看見,能把它剪成抹布。

這才是我,蘇曉曉,不是趙慧嘴里那個“該學(xué)鋼琴、該練芭蕾、笑不露齒”的木偶。

“蘇曉曉!

手指抬高!

說了多少遍,彈《致愛麗絲》要溫柔!”

客廳里突然炸響趙慧的吼聲,帶著她當(dāng)班主任特有的那種尖銳,像根針戳破了空氣里的平靜。

我翻了個白眼,指尖在鋼琴鍵上重重砸出一串噪音,叮叮咚咚的,像在砸她那些貼滿冰箱的“家規(guī)”——六點半必須起床背單詞,晚上十點前不準(zhǔn)碰手機(jī),周末要穿梭在鋼琴課、書法課、禮儀課之間,連走路都得掐著小碎步。

她同事總在辦公室夸我:“看曉曉多乖,趙老師真會教?!?br>
她們沒見過我把禮儀課的折扇偷偷換成漫畫書,沒見過我書法作業(yè)背后畫的小人打架,更不知道,我藏在書包側(cè)袋里的,還有個能讓我暫時忘記“規(guī)矩”的秘密——梧桐街。

“曉曉!

這邊!”

剛沖出單元門,就聽見陳右右那標(biāo)志性的大嗓門。

我循聲望去,這丫頭正趴在梧桐街路口的鐵欄桿上沖我揮手,高馬尾隨著動作甩得像根鞭子。

她校服外套敞開著,里面是件亮粉色的短款衛(wèi)衣,下擺故意往上卷了兩圈,露出一截白皙的腰,牛仔褲膝蓋上還破了兩個大洞,用銀色鏈條縫補(bǔ)著,比我身上這件骷髏頭T恤扎眼多了。

這才是我的同類。

“**沒鎖你?”

我三步并作兩步?jīng)_過去,手忙腳亂地從書包里掏出那件印著“滾蛋”的黑色T恤,拽著右右鉆進(jìn)旁邊的小巷子。

這巷子是我們的“換衣間”,堆著幾個廢棄的紙箱子,墻角還畫著我們倆的涂鴉——兩個歪歪扭扭的小人,舉著掃帚當(dāng)武器。

“她備課呢,老規(guī)矩,說去圖書館?!?br>
右右一邊脫校服外套,一邊朝我擠眉弄眼,手指還勾了勾衛(wèi)衣領(lǐng)口,“看我新買的,夠不夠炸?”

她突然從包里拽出件熒光綠的吊帶,上面別著一排銀色的鉚釘,在夕陽下閃得人睜不開眼。

我看得咋舌:“你穿這個?

不怕被教導(dǎo)主任抓去訓(xùn)話?”

“抓就抓,反正下周就畢業(yè)了?!?br>
右右滿不在乎地聳聳肩,動作麻利地套上吊帶,又從包里翻出條破洞牛仔短褲,“快點換,一會兒那幫初一的該放學(xué)了?!?br>
我們倆以最快的速度扒掉藍(lán)白相間的校服,團(tuán)成球塞進(jìn)垃圾桶旁邊的舊布袋里——這布袋是雜貨店老板娘給的,她早就見怪不怪,每次還會幫我們留意有沒有老師路過。

“走,嚇嚇那幫初一的?!?br>
右右拽著我的手腕就往街里沖,她的手心熱乎乎的,帶著點剛買的辣條味。

梧桐街不長,兩旁的老鋪子擠擠挨挨。

雜貨店的王嬸總在門口嗑瓜子,看見我們就笑著喊:“倆丫頭又來‘巡邏’啦?”

書店老板的收音機(jī)里永遠(yuǎn)放著評書,“咚鏘”的鑼鼓聲混著水果攤的叫賣,熱熱鬧鬧的,比家里那架冷冰冰的鋼琴好聽多了。

我們倆并排走在路中間,故意把步子邁得很大,皮鞋跟磕在水泥地上,發(fā)出“噔噔”的響。

迎面過來幾個背著書包的學(xué)弟學(xué)妹,一個個低著頭,校服拉鏈拉得老高,像群受驚的小鵪鶉。

“是梧桐雙霸!”

有個戴眼鏡的小男生突然小聲嘀咕,拽著同伴的胳膊就往路邊躲,腳步快得差點絆倒。

我和右右對視一眼,捂著嘴憋笑,肩膀都在抖。

這名號是上個月掙來的。

有幾個外校的混混來搶低年級學(xué)生的零花錢,我們倆本來躲在樹后看熱鬧,結(jié)果看見一個小女生被推得差點摔倒,右右不知道哪來的膽,抓起路邊的掃帚就沖上去了,指著混混的鼻子罵:“欺負(fù)小孩算什么本事?

有能耐沖老娘來!”

我當(dāng)時也上頭了,趁亂踹了其中一個黃毛的**,結(jié)果被他追著跑了半條街。

后來這事不知怎么傳開了,就有了“梧桐雙霸”的傳說,其實我們倆加起來都打不過一只流浪狗。

“說真的,”我們坐在老槐樹底下的石墩上,右右突然撞了撞我的胳膊,聲音低了點,沒了剛才的咋咋呼呼,“初中畢業(yè),咱們還報一個學(xué)校,還做同桌,行嗎?”

夕陽透過樹葉的縫隙灑在她臉上,睫毛長長的,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

她平時總愛咋咋呼呼,此刻卻難得地認(rèn)真,手指還緊張地**石墩上的裂縫。

我心里一動。

趙慧早就放話了,必須考青藤中學(xué),那是全市最好的重點高中,規(guī)矩比她的課堂還多,聽說連走路都要按線走。

可看著右右亮晶晶的眼睛,我沒說這些,只是伸出小拇指,勾住了她的:“拉鉤?!?br>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

兩根小指緊緊勾在一起,陽光把我們的影子拉得老長,在地上纏成一團(tuán),像永遠(yuǎn)不會分開的樣子。

“永遠(yuǎn)做同桌?!?br>
右右又強(qiáng)調(diào)了一遍,語氣里帶著點孩子氣的鄭重。

“永遠(yuǎn)?!?br>
我跟著說,心里卻沒來由地慌了一下。

那時的我還不知道,有些約定說出口的瞬間,就己經(jīng)在偷偷倒計時了。

就像梧桐街的老槐樹,總有葉子要落,總有故事要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