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風帶著夏末最后一點黏熱,卷過圖書館西側(cè)的爬山虎墻。
陳硯之合上筆記本時,指腹無意識地蹭過紙頁邊緣——那里印著半個模糊的影子,是蘇晚坐在對面時,被窗外斜射的陽光拉長,落在他本子上的。
她剛走沒多久,桌上還留著半杯沒喝完的檸檬水,玻璃壁上凝的水珠順著杯身滑下,在木質(zhì)桌面上洇出一小圈淺痕。
和她的人一樣,連離開都帶著點不聲不響的溫柔。
陳硯之收拾東西的動作很慢。
他的書架在三樓靠窗的位置,抬眼就能看見樓下的鵝卵石小徑。
蘇晚的白色連衣裙裙擺剛才就是在這里掃過地面,帶起幾片被風吹落的玉蘭花瓣,像只安靜的蝴蝶,沒入圖書館門口那片濃密的香樟里。
他記得第一次注意到她,也是在這個圖書館。
她抱著一摞厚重的畫冊,走到分類架前時,有本《莫奈睡蓮集》沒拿穩(wěn),書頁嘩啦啦散開來。
她沒慌,只是蹲下身,一片一片地撿,手指纖細,指甲修剪得圓潤干凈,透著淡淡的粉色。
陳硯之當時就站在她身后兩步遠的地方,指尖都蜷起來了,卻沒敢出聲。
首到她把最后一頁歸攏好,抬頭沖他靦腆地笑了笑,說“謝謝”——其實他什么都沒做。
后來他總在固定的時間來圖書館,選同一個位置。
蘇晚來得不勤,但每次來,都會坐在他斜對面的位置。
她看書時很專注,睫毛很長,垂下來的時候在眼瞼下方投出一小片陰影,偶爾遇到不懂的地方,會輕輕咬一下下唇,那點細微的動作,像羽毛一樣,輕輕掃過陳硯之的心臟。
有一次她筆沒水了,在包里翻了半天也沒找到備用的。
陳硯之捏著自己那支沒用過的筆,手心都出汗了,最終還是看著她向隔壁桌的同學借了一支。
等她用完還回去,坐回座位上時,他才把那支筆悄悄塞進了自己的書里,像藏起一個見不得光的秘密。
窗外的天色徹底暗下來,圖書館的燈次第亮起,暖**的光暈籠罩著一排排書架。
陳硯之背起包走到門口,晚風里飄來一陣清淺的茉莉香。
他知道,蘇晚的宿舍樓下種著一排***,這個季節(jié)開得正盛。
他沒首接走,而是繞到圖書館后面的小花園。
那里有一張石凳,是他偶然發(fā)現(xiàn)的秘密角落。
從這里能看到蘇晚宿舍的窗戶,三樓,最東側(cè)的那扇。
此刻那扇窗是暗的,大概她還沒回去。
陳硯之坐在石凳上,從口袋里摸出一顆水果糖,橘子味的。
上次蘇晚感冒,說話帶著點鼻音,他在醫(yī)務(wù)室門口等了很久,想把這顆糖遞給她,最后卻看著她被室友挽著胳膊走遠了。
糖紙被他捏得發(fā)皺,甜味卻好像還鎖在里面。
遠處傳來食堂開飯的鈴聲,悠長而緩慢。
陳硯之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灰。
他知道,明天蘇晚應(yīng)該還會來圖書館,帶著她那本翻舊了的《詩刊》,坐在老位置上。
而他,會像過去的無數(shù)個日子一樣,坐在離她不遠不近的地方,假裝在看自己的書,余光卻總是不自覺地,追隨著那個溫柔的影子。
就像現(xiàn)在,空氣里的茉莉香若有似無,他知道那香味不屬于自己,卻還是忍不住,多站了一會兒。
精彩片段
“梔辭芯”的傾心著作,陳硯之蘇晚是小說中的主角,內(nèi)容概括:傍晚的風帶著夏末最后一點黏熱,卷過圖書館西側(cè)的爬山虎墻。陳硯之合上筆記本時,指腹無意識地蹭過紙頁邊緣——那里印著半個模糊的影子,是蘇晚坐在對面時,被窗外斜射的陽光拉長,落在他本子上的。她剛走沒多久,桌上還留著半杯沒喝完的檸檬水,玻璃壁上凝的水珠順著杯身滑下,在木質(zhì)桌面上洇出一小圈淺痕。和她的人一樣,連離開都帶著點不聲不響的溫柔。陳硯之收拾東西的動作很慢。他的書架在三樓靠窗的位置,抬眼就能看見樓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