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失蹤的姐姐
鏡里夫人
暮春的上海，法租界的梧桐樹正抽著新芽。
沈嵐捏著那封邊角己經(jīng)磨毛的信，站在霞飛路拐角處，指尖微微發(fā)顫。
信紙上的字跡她再熟悉不過——姐姐沈月總是習(xí)慣把"月"字最后一勾寫得格外長，像要把整個字都拽到下一行去。
"嵐妹，那面銀版鏡會吃人......"信紙第三行突兀地斷在這里，墨跡暈開成一片模糊的藍(lán)。
沈嵐翻過信紙，背面只有幾道指甲抓撓般的劃痕，仿佛寫信人突然被什么打斷了。
黃包車夫在她面前剎住腳步，車杠上的銅鈴叮當(dāng)作響。
"小姐要去哪里？
"車夫抹著汗問道。
沈嵐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的旗袍后背己經(jīng)汗?jié)窳艘黄?，西月的風(fēng)掠過時帶著刺骨的涼意。
"留真館。
"她報出這個地址時，看見車夫的笑容僵在臉上。
車夫猶豫地**手："那地方......最近不太平。
"見沈嵐執(zhí)意要去，只得壓低聲音："上個月有個照相師傅死在里面，聽說是被自己的相機勒死的。
"他做了個套繩索的動作，"**來查過，說是**，可那相機明明掛在房梁上......"車輪碾過青石板路，沈嵐緊攥著姐姐最后寄來的照片。
照片里的沈月站在一面雕花鏡前，鏡框上纏繞著己經(jīng)發(fā)黑的紅色絲線。
奇怪的是，鏡中映出的卻不是姐姐的臉，而是一團(tuán)模糊的白影，像浸了水的棉花。
留真館比想象中更陰郁。
三層高的巴洛克式小樓擠在兩棟洋房之間，門楣上"留真"二字漆色斑駁，倒是法文"Vérité"（真相）的金漆還閃著詭異的光澤。
沈嵐抬手要叩門，鐵藝大門卻自己吱呀開了一條縫。
"有人嗎？
"她的聲音在空蕩蕩的門廳里激起回聲。
正對大門的那面銀版鏡突然映出她的身影，鏡中的"沈嵐"卻穿著姐姐最愛的藕荷色旗袍。
她猛地回頭，身后只有飄動的塵埃在斜陽里浮沉。
二樓暗處傳來膠卷轉(zhuǎn)動的咔嗒聲。
沈嵐屏息踏上樓梯，老舊的木階發(fā)出不堪重負(fù)的**。
暗房的門虛掩著，紅光從門縫滲出來，在地板上淌成一道血痕似的細(xì)流。
"沈月？
"她推開門時，一股醋酸和硫磺的味道撲面而來。
顯影池里泡著幾張照片，其中一張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浮現(xiàn)影像——先是姐姐的頭發(fā)，然后是空洞的眼睛，最后是張開的嘴，仿佛正在無聲尖叫。
"別碰那些。
"身后響起絲綢摩擦的聲音。
沈嵐轉(zhuǎn)身時撞翻了身后的藥架，玻璃瓶在地上炸開，濺起的液體在她裙擺上蝕出星星點點的窟窿。
站在暗房門口的女人戴著黑色網(wǎng)紗帽，帽檐下露出和姐妹倆如出一轍的杏眼。
"我找沈月。
"沈嵐挺首脊背，卻控制不住聲音里的顫抖。
女人輕笑一聲，涂著蔻丹的手指撫過墻上的合影，那些照片里所有人的臉都被挖去了，只剩下一個個黑洞。
"這里的每個人最后都會變成照片。
"女人突然掐住沈嵐的下巴，指甲幾乎陷進(jìn)肉里，"你姐姐選了個好位置——就在鏡框后面。
"她指向暗房角落那面蒙著黑布的立鏡，"要看看嗎？
"沈嵐掙脫時扯落了黑布。
鏡面像水銀般晃動起來，漸漸浮現(xiàn)出沈月的臉。
鏡中的姐姐瘋狂拍打著鏡面，嘴唇開合說著什么。
沈嵐撲到鏡前，終于辨認(rèn)出那個口型——"快逃"。
樓下突然傳來大門關(guān)閉的巨響。
女人按住想要沖出去的沈嵐，冰涼的手指像鐵鉗："天黑后，鏡子里的東西會出來找新面孔。
"她掀開袖口，露出手腕上七道正在愈合的抓痕，"你姐姐撐到第六夜，不知道你能撐多久？
"暮色漫進(jìn)窗戶時，沈嵐在暗柜里發(fā)現(xiàn)了姐姐的日記本。
最后一頁寫著："母親要用我們的臉換她的青春，每個午夜鏡中會多一個我。
嵐妹千萬別來——除非找到那卷標(biāo)著七的膠片。
"字跡越來越潦草，最后幾個字幾乎力透紙背。
當(dāng)?shù)谝豢|月光照上銀版鏡，鏡面突然泛起漣漪。
沈嵐看見無數(shù)個沈月從鏡深處走來，她們的臉像融化的蠟一樣彼此融合。
最前面的那個伸出手，指尖己經(jīng)穿出鏡面，玻璃像水膜般蕩開波紋......閣樓傳來相機**的咔嚓聲。
沈嵐抓起桌上的裁相刀，聽見自己劇烈的心跳聲中混進(jìn)了另一個人的頻率。
鏡中的"姐姐們"齊聲笑了起來，那笑聲像是從很遠(yuǎn)的井底傳來的。
沈嵐捏著那封邊角己經(jīng)磨毛的信，站在霞飛路拐角處，指尖微微發(fā)顫。
信紙上的字跡她再熟悉不過——姐姐沈月總是習(xí)慣把"月"字最后一勾寫得格外長，像要把整個字都拽到下一行去。
"嵐妹，那面銀版鏡會吃人......"信紙第三行突兀地斷在這里，墨跡暈開成一片模糊的藍(lán)。
沈嵐翻過信紙，背面只有幾道指甲抓撓般的劃痕，仿佛寫信人突然被什么打斷了。
黃包車夫在她面前剎住腳步，車杠上的銅鈴叮當(dāng)作響。
"小姐要去哪里？
"車夫抹著汗問道。
沈嵐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的旗袍后背己經(jīng)汗?jié)窳艘黄?，西月的風(fēng)掠過時帶著刺骨的涼意。
"留真館。
"她報出這個地址時，看見車夫的笑容僵在臉上。
車夫猶豫地**手："那地方......最近不太平。
"見沈嵐執(zhí)意要去，只得壓低聲音："上個月有個照相師傅死在里面，聽說是被自己的相機勒死的。
"他做了個套繩索的動作，"**來查過，說是**，可那相機明明掛在房梁上......"車輪碾過青石板路，沈嵐緊攥著姐姐最后寄來的照片。
照片里的沈月站在一面雕花鏡前，鏡框上纏繞著己經(jīng)發(fā)黑的紅色絲線。
奇怪的是，鏡中映出的卻不是姐姐的臉，而是一團(tuán)模糊的白影，像浸了水的棉花。
留真館比想象中更陰郁。
三層高的巴洛克式小樓擠在兩棟洋房之間，門楣上"留真"二字漆色斑駁，倒是法文"Vérité"（真相）的金漆還閃著詭異的光澤。
沈嵐抬手要叩門，鐵藝大門卻自己吱呀開了一條縫。
"有人嗎？
"她的聲音在空蕩蕩的門廳里激起回聲。
正對大門的那面銀版鏡突然映出她的身影，鏡中的"沈嵐"卻穿著姐姐最愛的藕荷色旗袍。
她猛地回頭，身后只有飄動的塵埃在斜陽里浮沉。
二樓暗處傳來膠卷轉(zhuǎn)動的咔嗒聲。
沈嵐屏息踏上樓梯，老舊的木階發(fā)出不堪重負(fù)的**。
暗房的門虛掩著，紅光從門縫滲出來，在地板上淌成一道血痕似的細(xì)流。
"沈月？
"她推開門時，一股醋酸和硫磺的味道撲面而來。
顯影池里泡著幾張照片，其中一張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浮現(xiàn)影像——先是姐姐的頭發(fā)，然后是空洞的眼睛，最后是張開的嘴，仿佛正在無聲尖叫。
"別碰那些。
"身后響起絲綢摩擦的聲音。
沈嵐轉(zhuǎn)身時撞翻了身后的藥架，玻璃瓶在地上炸開，濺起的液體在她裙擺上蝕出星星點點的窟窿。
站在暗房門口的女人戴著黑色網(wǎng)紗帽，帽檐下露出和姐妹倆如出一轍的杏眼。
"我找沈月。
"沈嵐挺首脊背，卻控制不住聲音里的顫抖。
女人輕笑一聲，涂著蔻丹的手指撫過墻上的合影，那些照片里所有人的臉都被挖去了，只剩下一個個黑洞。
"這里的每個人最后都會變成照片。
"女人突然掐住沈嵐的下巴，指甲幾乎陷進(jìn)肉里，"你姐姐選了個好位置——就在鏡框后面。
"她指向暗房角落那面蒙著黑布的立鏡，"要看看嗎？
"沈嵐掙脫時扯落了黑布。
鏡面像水銀般晃動起來，漸漸浮現(xiàn)出沈月的臉。
鏡中的姐姐瘋狂拍打著鏡面，嘴唇開合說著什么。
沈嵐撲到鏡前，終于辨認(rèn)出那個口型——"快逃"。
樓下突然傳來大門關(guān)閉的巨響。
女人按住想要沖出去的沈嵐，冰涼的手指像鐵鉗："天黑后，鏡子里的東西會出來找新面孔。
"她掀開袖口，露出手腕上七道正在愈合的抓痕，"你姐姐撐到第六夜，不知道你能撐多久？
"暮色漫進(jìn)窗戶時，沈嵐在暗柜里發(fā)現(xiàn)了姐姐的日記本。
最后一頁寫著："母親要用我們的臉換她的青春，每個午夜鏡中會多一個我。
嵐妹千萬別來——除非找到那卷標(biāo)著七的膠片。
"字跡越來越潦草，最后幾個字幾乎力透紙背。
當(dāng)?shù)谝豢|月光照上銀版鏡，鏡面突然泛起漣漪。
沈嵐看見無數(shù)個沈月從鏡深處走來，她們的臉像融化的蠟一樣彼此融合。
最前面的那個伸出手，指尖己經(jīng)穿出鏡面，玻璃像水膜般蕩開波紋......閣樓傳來相機**的咔嚓聲。
沈嵐抓起桌上的裁相刀，聽見自己劇烈的心跳聲中混進(jìn)了另一個人的頻率。
鏡中的"姐姐們"齊聲笑了起來，那笑聲像是從很遠(yuǎn)的井底傳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