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寒江夜刃
江水之刃
江風卷著雪沫子，狠狠砸在臨江的破廟里。
江浣縮在供桌下，咬碎了最后一塊凍硬的麥餅。
餅渣混著血腥味在舌尖散開，她下意識摸向腰間——那里藏著半把斷刀，是三天前從死人堆里扒出來的。
刀刃上的血早就凍成了黑褐色，卻依舊鋒利，像極了她此刻眼里的光。
三天前，護送糧草的隊伍在野豬林遇襲。
她爹，也就是這支隊伍的校尉江猛，被一支淬了毒的箭射穿了喉嚨。
她躲在糧草車底，親眼看著那些戴著玄鐵面具的匪兵，像砍瓜切菜一樣把二十多個禁軍殺得**。
“搜仔細點！
江猛那老東西據(jù)說藏了塊兵符，找不著誰也別想活！”
粗嘎的吼聲穿透風雪，驚得梁上積雪簌簌往下掉。
江浣屏住呼吸，將斷刀攥得更緊。
兵符？
她爹從來沒提過。
但這些人要找，她就不能讓他們找到——哪怕她根本不知道那東西長什么樣。
破廟門“吱呀”一聲被踹開，三個裹著黑色斗篷的匪兵闖了進來。
火把的光掃過蛛網(wǎng)密布的神像，最后落在供桌下露出的一角衣角上。
“在這兒！”
刀鋒劈來的瞬間，江浣猛地從供桌下滾出，斷刀貼著地面劃出一道寒光，精準地砍在最前面那匪兵的腳踝上。
慘叫聲里，她借力跳起，撞向第二個匪兵的胸口，左手死死捂住對方持火把的手腕，右手斷刀反撩——血濺在她臉上，滾燙又粘稠。
第三個匪兵反應過來時，江浣己經(jīng)撿起了地上的火把，狠狠砸向?qū)Ψ降哪槨?br>
趁著那人捂臉的瞬間，她抓起供桌上的香爐，用盡全身力氣砸了過去。
“砰”的一聲悶響，世界暫時安靜了。
江浣扶著墻喘氣，指縫里的血順著指尖滴在雪地上，像綻開的紅梅。
她知道這里不能待了，剛才的動靜肯定會引來更多人。
她踉蹌著沖出破廟，風雪瞬間將她吞沒。
江面上結(jié)著薄冰，被狂風掀得咯吱作響，像是在為那些死去的人嗚咽。
她爹常說，他們**的命，早就跟這條江綁在了一起——爺爺是水師百夫長，爹是禁軍校尉，而她，打小就在演武場長大，刀術(shù)箭術(shù)比同齡的男孩子還要狠。
可再狠有什么用？
還不是只能看著親人死在眼前，自己像條喪家之犬一樣逃亡。
“往哪跑？”
冷笑聲自身后響起。
江浣猛地回頭，就見十幾個匪兵舉著火把追了上來，為首的是個***，臉上一道疤痕從額頭延伸到下巴，手里握著一把繡春刀——那是她爹的刀！
“把兵符交出來，給你個痛快?！?br>
***舔了舔嘴唇，眼里的貪婪幾乎要溢出來，“不然，我就讓弟兄們嘗嘗你的滋味，再把你扔江里喂魚。”
江浣的手在發(fā)抖，不是怕，是恨。
她緩緩舉起斷刀，刀尖對著***，聲音被風吹得有些散，卻帶著一股狠勁：“我爹的刀，沾了你的血，臟?！?br>
“找死！”
***揮刀沖了過來。
就在這時，一道黑影從旁邊的蘆葦叢里竄了出來，快得像一道閃電。
江浣只聽到“嗤”的一聲，然后就看到***捂著脖子，眼里滿是不可置信，緩緩倒了下去。
火把照在那人身上，是個穿著青灰色布衣的年輕男子，身形清瘦，手里握著一把**，刃上滴血未沾。
他看都沒看江浣，目光掃過剩下的匪兵，聲音平淡無波：“滾。”
匪兵們愣了一下，大概是沒見過這么不怕死的。
但領(lǐng)頭的死了，他們心里本就發(fā)虛，對視一眼，竟真的丟下火把，屁滾尿流地跑了。
江風依舊呼嘯，破廟前只剩下江浣和那個男子。
江浣握緊斷刀，警惕地看著他：“你是誰？”
男子沒回答，只是彎腰撿起了地上的繡春刀，用布擦了擦刀身，然后遞到江浣面前。
火光下，江浣看清了他的臉，眉眼干凈，鼻梁挺首，只是臉色有些蒼白，嘴唇?jīng)]什么血色。
“這刀，該還給你?！?br>
他的聲音很輕，像是怕驚擾了什么，“江校尉是條漢子，不該死得這么窩囊。”
江浣的手頓了頓，接過繡春刀。
刀柄上還有她爹的體溫，仿佛從未冷卻。
她抬頭想問什么，男子卻己經(jīng)轉(zhuǎn)身，走進了蘆葦叢，身影很快就被風雪吞沒，只留下一句輕飄飄的話：“想報仇，就去京城。
那里有你要的答案，也有你該走的路?！?br>
江浣站在原地，握著兩把刀，看著茫茫江面。
雪落在她的發(fā)上、肩上，融化成水，順著臉頰流下，分不清是雪水還是淚水。
京城嗎？
她聽說過那里，是大胤朝的心臟，有金碧輝煌的宮殿，有權(quán)傾朝野的大臣，也有最骯臟的陰謀和最致命的陷阱。
但那里，也是離真相最近的地方。
江浣深吸一口氣，將斷刀別回腰間，握緊了父親的繡春刀，轉(zhuǎn)身朝著與江岸相反的方向走去。
腳印踩在雪地里，一步一個深坑，堅定而執(zhí)著。
她不知道前路有多少荊棘，也不知道等待她的是什么。
但她知道，從今夜起，江浣不再是那個只會在演武場撒嬌的小姑娘了。
她是江猛的女兒，是要帶著兩把刀，劈開一條血路，走到京城去的江浣。
江水嗚咽，似在為她送行，也似在預示著，這條復仇與成長之路，注定不會平坦。
而那個突然出現(xiàn)又消失的男子，像一顆投入寒江的石子，在她心里漾開一圈漣漪，暫時還未可知，這漣漪會掀起怎樣的波瀾。
江浣縮在供桌下，咬碎了最后一塊凍硬的麥餅。
餅渣混著血腥味在舌尖散開，她下意識摸向腰間——那里藏著半把斷刀，是三天前從死人堆里扒出來的。
刀刃上的血早就凍成了黑褐色，卻依舊鋒利，像極了她此刻眼里的光。
三天前，護送糧草的隊伍在野豬林遇襲。
她爹，也就是這支隊伍的校尉江猛，被一支淬了毒的箭射穿了喉嚨。
她躲在糧草車底，親眼看著那些戴著玄鐵面具的匪兵，像砍瓜切菜一樣把二十多個禁軍殺得**。
“搜仔細點！
江猛那老東西據(jù)說藏了塊兵符，找不著誰也別想活！”
粗嘎的吼聲穿透風雪，驚得梁上積雪簌簌往下掉。
江浣屏住呼吸，將斷刀攥得更緊。
兵符？
她爹從來沒提過。
但這些人要找，她就不能讓他們找到——哪怕她根本不知道那東西長什么樣。
破廟門“吱呀”一聲被踹開，三個裹著黑色斗篷的匪兵闖了進來。
火把的光掃過蛛網(wǎng)密布的神像，最后落在供桌下露出的一角衣角上。
“在這兒！”
刀鋒劈來的瞬間，江浣猛地從供桌下滾出，斷刀貼著地面劃出一道寒光，精準地砍在最前面那匪兵的腳踝上。
慘叫聲里，她借力跳起，撞向第二個匪兵的胸口，左手死死捂住對方持火把的手腕，右手斷刀反撩——血濺在她臉上，滾燙又粘稠。
第三個匪兵反應過來時，江浣己經(jīng)撿起了地上的火把，狠狠砸向?qū)Ψ降哪槨?br>
趁著那人捂臉的瞬間，她抓起供桌上的香爐，用盡全身力氣砸了過去。
“砰”的一聲悶響，世界暫時安靜了。
江浣扶著墻喘氣，指縫里的血順著指尖滴在雪地上，像綻開的紅梅。
她知道這里不能待了，剛才的動靜肯定會引來更多人。
她踉蹌著沖出破廟，風雪瞬間將她吞沒。
江面上結(jié)著薄冰，被狂風掀得咯吱作響，像是在為那些死去的人嗚咽。
她爹常說，他們**的命，早就跟這條江綁在了一起——爺爺是水師百夫長，爹是禁軍校尉，而她，打小就在演武場長大，刀術(shù)箭術(shù)比同齡的男孩子還要狠。
可再狠有什么用？
還不是只能看著親人死在眼前，自己像條喪家之犬一樣逃亡。
“往哪跑？”
冷笑聲自身后響起。
江浣猛地回頭，就見十幾個匪兵舉著火把追了上來，為首的是個***，臉上一道疤痕從額頭延伸到下巴，手里握著一把繡春刀——那是她爹的刀！
“把兵符交出來，給你個痛快?！?br>
***舔了舔嘴唇，眼里的貪婪幾乎要溢出來，“不然，我就讓弟兄們嘗嘗你的滋味，再把你扔江里喂魚。”
江浣的手在發(fā)抖，不是怕，是恨。
她緩緩舉起斷刀，刀尖對著***，聲音被風吹得有些散，卻帶著一股狠勁：“我爹的刀，沾了你的血，臟?！?br>
“找死！”
***揮刀沖了過來。
就在這時，一道黑影從旁邊的蘆葦叢里竄了出來，快得像一道閃電。
江浣只聽到“嗤”的一聲，然后就看到***捂著脖子，眼里滿是不可置信，緩緩倒了下去。
火把照在那人身上，是個穿著青灰色布衣的年輕男子，身形清瘦，手里握著一把**，刃上滴血未沾。
他看都沒看江浣，目光掃過剩下的匪兵，聲音平淡無波：“滾。”
匪兵們愣了一下，大概是沒見過這么不怕死的。
但領(lǐng)頭的死了，他們心里本就發(fā)虛，對視一眼，竟真的丟下火把，屁滾尿流地跑了。
江風依舊呼嘯，破廟前只剩下江浣和那個男子。
江浣握緊斷刀，警惕地看著他：“你是誰？”
男子沒回答，只是彎腰撿起了地上的繡春刀，用布擦了擦刀身，然后遞到江浣面前。
火光下，江浣看清了他的臉，眉眼干凈，鼻梁挺首，只是臉色有些蒼白，嘴唇?jīng)]什么血色。
“這刀，該還給你?！?br>
他的聲音很輕，像是怕驚擾了什么，“江校尉是條漢子，不該死得這么窩囊。”
江浣的手頓了頓，接過繡春刀。
刀柄上還有她爹的體溫，仿佛從未冷卻。
她抬頭想問什么，男子卻己經(jīng)轉(zhuǎn)身，走進了蘆葦叢，身影很快就被風雪吞沒，只留下一句輕飄飄的話：“想報仇，就去京城。
那里有你要的答案，也有你該走的路?！?br>
江浣站在原地，握著兩把刀，看著茫茫江面。
雪落在她的發(fā)上、肩上，融化成水，順著臉頰流下，分不清是雪水還是淚水。
京城嗎？
她聽說過那里，是大胤朝的心臟，有金碧輝煌的宮殿，有權(quán)傾朝野的大臣，也有最骯臟的陰謀和最致命的陷阱。
但那里，也是離真相最近的地方。
江浣深吸一口氣，將斷刀別回腰間，握緊了父親的繡春刀，轉(zhuǎn)身朝著與江岸相反的方向走去。
腳印踩在雪地里，一步一個深坑，堅定而執(zhí)著。
她不知道前路有多少荊棘，也不知道等待她的是什么。
但她知道，從今夜起，江浣不再是那個只會在演武場撒嬌的小姑娘了。
她是江猛的女兒，是要帶著兩把刀，劈開一條血路，走到京城去的江浣。
江水嗚咽，似在為她送行，也似在預示著，這條復仇與成長之路，注定不會平坦。
而那個突然出現(xiàn)又消失的男子，像一顆投入寒江的石子，在她心里漾開一圈漣漪，暫時還未可知，這漣漪會掀起怎樣的波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