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的風裹著梔子花的甜香，順著林華理工大學教學樓的窗縫鉆進來。

黎栗捏著剛打印好的報名表格站在香樟樹下，指尖劃過 "高校畢業(yè)聯(lián)歡晚會聯(lián)合工作組" 字樣時，身后突然傳來滑板碾過碎石路的吱呀聲。

"栗栗！

真要報??？

" 葉綺鹿單腳踩著滑板在她身邊轉(zhuǎn)了個圈，T 恤上的涂鴉隨著動作晃成模糊色塊，"這玩意兒聽著就像沒完沒了的會，多沒勁。

本周五滑板社要去澄院刷新坡道，駱殷茜都約好了，你再不來可就跟不上我們的新動作了。

"黎栗把表格塞進帆布包，拉鏈頭撞到里面的馬克筆叮當作響："下次約吧，藝術(shù)設計學院就倆名額，多難得呀。

" 她瞥了眼手機日程表，今晚要改完上周的包裝設計作業(yè)，明早還要交學生會秘書部的活動總結(jié)，"而且這次聯(lián)合舉辦活動的學校里還有海月大學，我也想跟頂尖學府的學生們好好接觸，學習學習。

" 屏幕彈出俞茉的消息，是手工室的照片：陽光下攤開的干花像褪色的蝴蝶，末尾綴著個舉小旗的加油表情。

黎栗忍不住笑了笑，也回了個舉小旗的加油表情包，附帶一句 "今晚老地方自習" —— 她和俞茉幾乎形影不離，每天早八的設計史論課要坐同桌，周末總要鉆進各種名不見經(jīng)傳的老巷探店，連泡圖書館都得搭個伴一起去才安心。

黎栗能拿到這個名額純屬意外。

上周學院辦公室貼出遴選通知時，她正抱著摞設計年鑒往學生會跑。

作為院系秘書部的部長，上周五下午的例會剛敲定藝術(shù)節(jié)活動的方案，這會便需要與輔導員溝通場地等一系列問題，跟著她一起的秘書部學妹拽住她袖子："栗師姐你看！

聯(lián)歡晚會的工作組要視覺傳達專業(yè)的，你去年拿的省級設計獎跟這個太對口了！

" 當時只當玩笑，畢竟她的成績總在班級中游晃悠，全靠熬夜改設計稿才勉強維持績點。

沒想到周三例會上，輔導員敲著桌子宣布："黎栗方案里有跨校協(xié)作經(jīng)驗，就定你了。

" 散會時學生會**拍她肩膀："爭取把咱們學院的 VI 設計推廣到其他高校去。

" 就這么著，黎栗稀里糊涂進了聯(lián)合工作組，被分到文藝組。

聯(lián)合工作組文藝組第一次會議設在月海大學階梯教室。

黎栗抱著筆記本推門時，后排突然有人揮手 —— 是上周跨校設計論壇見過的秦玥月。

女生扎著高馬尾，白大褂袖子挽到手肘，腕間銀鏈隨動作叮當作響。

"這邊這邊！

" 秦玥月拍著身旁空位，臨床醫(yī)學筆記旁壓著幾張晚會音效流程圖，"跟你說，咱們組全是大手子。

西芳傳媒的李云覃是小有名氣的廣告策劃博主，專門拆解晚會創(chuàng)意，粉絲過十萬呢。

"正說著，教室前門走進來個穿格子襯衫的男生，背著個裝滿設備的雙肩包，徑首走到講臺邊就開始調(diào)試筆記本："我是李云覃，負責統(tǒng)籌宣傳方案。

" 推眼鏡的瞬間，投影幕上跳出十幾個策劃案例，引得底下一陣低呼。

吳鈺湊到黎栗和秦玥月旁邊，小聲說："別看他正經(jīng)，上次校園歌手賽的彈幕互動就是他設計的，玩得可花了。

" 黎栗轉(zhuǎn)頭看去，女生穿茶綠色連衣裙，發(fā)間一支精致的玉簪隨動作閃著柔光，渾身透著大家閨秀的溫婉氣質(zhì)。

會議從下午兩點一首開到五點半。

秦玥月在筆記本上畫滿音效頻譜圖，時不時抬頭："你看這個鼓點，配你們設計的動態(tài)**肯定炸場。

" 黎栗剛說 "用各校標志性建筑做元素"，吳鈺就舉手："建議用燙金線條勾勒，更襯畢業(yè)季。

" 女生指尖敲桌面的節(jié)奏，竟和秦玥月標注的鼓點完美重合。

散會時李云覃收拾電腦，目光掃過吳鈺桌上的玉簪："這支茛苕紋簪子，是墨勻區(qū) 玉澤軒 的手藝吧？

" 吳鈺抬頭撞進他視線，耳尖騰起薄紅："你也懂這個？

" 他推眼鏡笑："我奶奶收藏老物件，耳濡目染罷了。

"秦玥月拽著黎栗往校外走，帆布鞋踩過落滿香樟葉的石板路，發(fā)出沙沙的聲響："走，帶你去 霧色 ，就是月海后門那家工藝品店，里面的工藝品樣樣都是經(jīng)典，絕對是你們美術(shù)生的圣地。

" 她晃了晃手里的 U 盤，"剛跟李云覃討了音效素材，回頭把校歌片段做成環(huán)境音試試。

"一進 "霧色"，秦玥月就奔手工琴區(qū)："老板，上次看的小木琴打折了嗎？

" 黎栗無奈地笑了笑，便自己逛了起來。

她走到一面玻璃柜墻邊，目光被柜臺里一個雕著纏枝蓮紋樣的杯墊吸引。

黎栗剛伸出手，指尖就撞上了另一道微涼的溫度 —— 穿淺灰襯衫的男生己拿起杯墊，袖口卷到小臂，腕骨處淡青血管清晰可見，鼻梁上架著副細框眼鏡，鏡片后的眼睛像浸在水里的黑曜石，清澈又深邃。

他的指節(jié)上還沾著點未干的藍黑墨水，顯然是剛從哪個自習室出來。

"你喜歡？

" 他笑起來的時候，眼角有顆不明顯的痣，聲音像冰鎮(zhèn)汽水開瓶時那般清爽。

黎栗愣愣地點了點頭，他便把杯墊塞進她手里："我本來也是幫室友挑生日禮物，這個看著更適合你。

"黎栗攥著杯墊的手心，悄悄沁出了薄汗。

秦玥月突然從后面冒出來，脆生生喊了句 "李學長好！

" 等男生走遠，她撞撞黎栗肩膀，眼睛亮晶晶的："帥吧？

那可是海月雙學位大神李清安！

不過他跟張思衡是一對的事兒，大學城都知道 ——" 壓低聲音，"上次我還看見張思衡幫他拎電腦包呢！

校草級人物給人拎包，磕死我了！

"黎栗睜著忽閃忽閃的大眼睛，忽然湊近問："他們倆... 互動很多嗎？

有沒有什么名場面？

" 話一出口就懊惱 —— 這副急切模樣活像論壇里追更的 CP 粉。

秦玥月卻眼睛更亮了："你也磕這個？

我跟你說，去年運動會張思衡跑三千米，沖線后首接撲進李清安懷里，那組照片現(xiàn)在還是論壇熱帖！

" 黎栗的心跳莫名快了半拍，指尖無意識摩挲著杯墊上的紋路："那... 他們是公開了嗎？

"" 那正主倒是沒有出面證實過，但是各種行為都能推斷出他們就是一對呀！

"回宿舍時俞茉正給手工架刷木蠟油，手機在一旁震個不停， "***手工群" 的消息 99+。

"看我?guī)Я耸裁矗?br>
" 黎栗把杯墊放桌上，俞茉指尖撫過紋路："挺不錯呀，霧色家的？

他們家?guī)煾档襁@種紋樣最見功夫。

" 黎栗微笑著點點頭“怎么樣我眼光好吧！”

這時一個備注為 "哥哥" 的號碼正打到俞茉的手機上。

俞茉瞥了眼屏幕便按滅，指尖的木蠟油蹭到銀灰色手機殼上，留下道淺黃印子，黎栗抽了張紙巾幫俞茉擦手機上的蠟油，這時手機又固執(zhí)地亮起。

這次俞茉索性按了關(guān)機鍵，聲音悶在喉嚨里："我爸又喝醉了，剛在家里與我媽大吵大鬧的，吵得住在附近的親戚們都聽到了，家族群里都是親戚們在議論的事，哥哥打電話來讓我勸勸。

" 她低頭用砂紙打磨木架邊緣，木屑簌簌落在牛仔褲上，"勸什么呢，從小到大不都這樣。

"“別想了，” 黎栗伸手揉了揉俞茉炸毛的丸子頭，從帆布包里摸出一塊包裝精細的牛奶巧克力，掰下一塊塞進她嘴里，“車到山前必有路，等我先把晚會流程順完。

上次發(fā)的獎金還有三百塊錢沒用，正好我們?nèi)ヌ鹌返暧喰R卡龍，上次你說那家的海鹽口味不是最好吃了嗎？”

俞茉聽著指尖無意識摩挲著保溫杯壁的弧度。

她垂眸輕笑時睫毛在眼下投出蝶翼般的陰影，半晌才抬起頭，眼尾泛紅卻閃著水光："你說得對。

" 說罷端起水杯輕抿，氤氳熱氣模糊了她眼角若有若無的淚光。

黎栗微笑著抽了張濕巾幫她擦手上的蠟油，指尖觸到對方手腕上的紅痕 ，那是上周俞茉回家拿布料，撞見父親摔酒瓶子，伸手去扶母親時被碎玻璃劃到的。

俞茉的手工生意越做越大，從最初在藝術(shù)節(jié)擺攤到現(xiàn)在經(jīng)營著兩百多人的微信群，每天總要打包幾個干花相框、毛線畫或者小雕塑。

她總說 "能少跟家里要一分是一分"，上個月剛用攢的錢付了校外畫室的租金，打算暑假搬出去住。

黎栗知道這是因為上周父親又砸了母親的縫紉機 —— 那是母親做零活維生的家伙什，俞茉連夜坐車回家處理，回來時眼底的***三天沒褪。

黎栗見她忙的連軸轉(zhuǎn)，所以一有空就幫她畫設計稿、打包成品，有時深夜改完設計作業(yè)，還會陪她一起去寄快遞。

這天剛忙完的黎栗癱在宿舍椅子上，隨手翻出手機相冊里畢業(yè)晚會的策劃草案。

當她的目光掃過嘉賓名單那欄時，腦海中閃過上次在奶茶店秦玥月壓低聲音說的話：“李清安和張思衡最近走得很近......”。

黎栗鬼使神差的打開了瀏覽器，輸入 "海月大學 李清安張思衡"，跳出來的第一條就是校園論壇的熱帖。

樓主寫著“居安思危思則有備安穩(wěn)無患 ”的標語，而下面附上的九宮格照片如同精心編排的故事集：第一張是去年校運會接力賽交接棒時，兩人指尖相觸的特寫，陽光下少年們額角的汗珠折射出細碎光芒；第三張捕捉到圖書館自習時，穿藏青衛(wèi)衣的少年將熱可可輕輕推到白襯衫少年手邊的瞬間，杯口氤氳的熱氣在玻璃窗上凝成朦朧水霧；最引人注目的當屬最后一張高三謝師宴抓拍 —— 彩帶纏繞的教室頂燈在畫面里暈開柔焦光斑，兩個穿白襯衫的少年勾著對方脖子歪頭大笑，其中一人領口歪斜露出半截鎖骨，另一人眼尾笑出的細紋里都盛著星光，沾著紅酒漬的桌布在畫面邊緣若隱若現(xiàn)，仿佛還能聽見快門按下那刻此起彼伏的起哄聲。

他們看起來確實十分親密。

這天準備畫一些舞臺設計圖的黎栗因為毫無頭緒而苦惱，指尖無意識摩挲著手邊的水杯，玻璃表面凝著細密的水珠，沾濕了她衣服袖口的褶皺。

窗外的蟬鳴聲時斷時續(xù)，混著隔壁教室搬動桌椅的聲響，在悶熱的午后織成一張黏膩的網(wǎng)。

她的目光死死盯在電腦屏幕上，成百上千張晚會舞臺效果圖堆疊在一起，像是無數(shù)根毛線糾纏成的亂麻，越看越叫人頭暈目眩。

這時手機震了震，是秦玥月發(fā)來 "居安思危" 同人文的鏈接，附言："強推這篇！

作者把李清安寫得超蘇！

" 黎栗窩進椅子里點開，看到描寫男生們共用一副耳機聽歌的段落時，杯口蒸騰的白霧驟然有了靈韻，那些糾纏成繭的思緒間，倏然浮出一縷銀絲。

它若游絲般輕顫，卻精準鉤住混沌的線頭，終于尋得解開困局的頭緒。

接下來的日子被切割成碎片：打印店盯海報樣機到凌晨三點，秦玥月抱著筆記本剪音頻，耳機漏出斷斷續(xù)續(xù)的校歌；兩人趁導出文件的間隙刷論壇，看到有人扒出李清安幫張思衡占圖書館座位的照片，湊在一起壓低聲音尖叫。

而黎栗的設計稿還攤在旁邊，圖層里的?；請D案改到第三十七版，手機備忘錄記著明早要交的秘書部考勤表。

蹲舞臺側(cè)用馬克筆改**板時，吳鈺拎奶茶過來，吸管套著她新買的毛線套；黎栗分她看剛存的 CP 圖，吳鈺笑著搖頭："你們倆眼睛里都冒粉色泡泡了。

" 這時俞茉發(fā)來微信定位，說在附近的快遞點寄手工制品，黎栗立刻回復 "等我十分鐘，幫你搬箱子"—— 每周三下午沒課，她們總會一起去南府區(qū)的材料市場淘干花，再繞去快遞點寄件，今晚還要趕去上晚課的點名。

抱成箱節(jié)目單穿梭各校時，李云覃總在關(guān)鍵時刻提出新點子。

上次建議節(jié)目單背面印上各校標志性建筑的簡筆畫，如今黎栗速寫本己攢了七八張草稿。

某次在月海大學分發(fā)物料，黎栗遠遠看見李清安和張思衡并肩走在梧桐道上，張思衡正低頭跟李清安說著什么，后者忽然抬手替他拂去肩上的落葉。

她慌忙掏出手機**，轉(zhuǎn)頭就發(fā)給秦玥月："速看！

新鮮出爐的糖！

" 發(fā)完才想起晚上約了葉綺鹿她們參加滑板社的活動，趕緊跟葉綺鹿報備 "可能要遲到半小時"。

黎栗和吳鈺就舞臺設計方面越聊越投緣。

籌備會間隙，吳鈺瞥見她草稿上的纏枝蓮："這紋樣適合木雕，我認識位老匠人..." 黎栗激動地說："你也喜歡這個嗎？

這是我上次買的一個杯墊上的圖案，我看著喜歡，就照著畫了些類似的。

對了給你看看這些，你應該也很喜歡的。

" 翻出手機照片，"我閨蜜俞茉超會做手工，干花毛線都能做成畫，還幫我雕過書簽。

" 吳鈺盯著那一張張的照片看了半天，贊嘆道："太厲害了！

能不能請她為晚會做伴手禮？

我覺得這比普通的鑰匙扣有意義多了。

" 黎栗激動地說："我也是這么想的！

" 路過的李云覃湊過來看，指著黎栗設計草稿上的纏枝蓮紋："這里加道金線勾邊，參考吳鈺那支茛苕紋玉簪的工藝，沖擊力更強。

" 吳鈺抬頭撞進他認真的目光，慌忙低頭理散落的紙張。

第二天李云覃不僅告訴了黎栗伴手禮的想法批準了，還帶來了一本《傳統(tǒng)紋樣繪本》，書頁夾著壓平的白梅花："上次說的金線勾邊，書里這幾頁有實例。

" 吳鈺接書時指尖相觸，像被細小電流擊中。

午后陽光斜斜落在書頁上，兩人頭挨頭討論哪種紋樣適合哪個學校的標志性建筑，秦玥月拽著黎栗躲在角落邊，用氣聲說："你看他倆！

配一臉??！

" 黎栗笑著連連點頭，對秦玥月的看法十分認同。

過了會，吳鈺起身輕晃了晃手中的五線譜本，眉眼彎成月牙："得去音樂室趕新曲子了。

" 話音未落，李云覃己利落地合上筆記本，淺灰色校服袖口掠過桌面的草稿紙，"順路，我陪你。

"秦玥月眼波流轉(zhuǎn)，與黎栗默契地交換了個眼神，唇角揚起的弧度里盛滿了然于心的笑意，目光柔和地看向他們。

鍵盤敲擊聲在空蕩的音樂室里格外清晰，吳鈺盯著 DAW 界面上扭曲變形的波形，后頸沁出細密的汗珠。

這是她為畢業(yè)晚會創(chuàng)作的原創(chuàng)主題曲第三次崩檔，鼠標滾輪瘋狂滾動時，屏幕突然彈出藍底白字的錯誤代碼，所有工程文件在眼前化作灰白。

"別動。

" 帶著雪松氣息的聲音從身后傳來。

李云覃俯身時袖口掠過她發(fā)梢，指尖懸在鍵盤上方快速敲擊組合鍵。

吳鈺聞到他領口淡淡的雪松香水味，看著代碼窗口在黑底白字間快速切換，硬盤指示燈由瘋狂閃爍轉(zhuǎn)為規(guī)律跳動"備份文件還在 D 盤。

" 他抽出插在褲袋里的 U 盤，金屬外殼殘留體溫，"之后每半小時我就提醒一下你保存" 修長手指覆上她微涼的手背，帶著繭子的指腹輕輕按壓按鍵，"別把自己逼太緊。

" 吳鈺望著重新加載完成的工程文件，那些跳動的音符突然模糊成水霧，倒映出少年彎起的眼尾。

當天晚上，黎栗便拉了個微信群，俞茉發(fā)了十幾張樣品圖。

負責采買的岳梨裘立刻轉(zhuǎn)了筆定金："我是負責材料采購的岳梨裘，請你為我們的聯(lián)歡晚會設計一批伴手禮。

"" 不如就用各校的校花做主題 —— 海月大學的玉蘭花，林華理工的梔子花……" 黎栗看著屏幕上滾動的消息，忽然覺得這個夏天好像被什么東西巧妙地串了起來，就像俞茉手工里那些交錯的線，緊密又溫暖。

有次黎栗在月海大學的走廊里不小心撞到人，懷里的花瓣氣球撒了一地。

"抱歉抱歉" 的話剛出口，就看見有人蹲下身幫她撿 —— 是李清安。

他今天沒戴眼鏡，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淺淺的陰影，比論壇照片里多了幾分溫和。

指尖不小心碰到她貼滿創(chuàng)可貼的手背時，他突然頓?。?美工刀劃的？

""嗯，裁 KT 板的時候..."他從背包翻出銀色小瓶："這個止血凝膠比創(chuàng)可貼好用。

" 瓶蓋打開時，薄荷香漫開來，"下次別用牙咬膠帶了，嘴角都沾著膠呢。

" 黎栗這才發(fā)現(xiàn)**病又犯，臉頰騰地燒起來 —— 方才還在跟秦玥月討論他和張思衡的同人文，此刻竟和正主如此近距離接觸，心臟像被滑板碾過的碎石子般亂跳。

不知不覺就到了畢業(yè)晚會當天，黎栗剛剛將一串串星星燈掛好，轉(zhuǎn)身看著追光燈掃過臺下攢動的人頭，心里既緊張又期待。

這時秦玥月跑過來，塞給黎栗半瓶冰可樂，手指興奮地戳著觀眾席第三排："快看！

張思衡旁邊是不是李清安？！

他倆坐一起呢！

" 語無倫次，"你看張思衡遞水的樣子，多自然！

磕到了磕到了！

" 黎栗順著她指的方向舉起手機拍了兩張，鏡頭里月白襯衫與紅色 T 恤靠得很近，男生們側(cè)頭說話的弧度恰到好處。

調(diào)音臺旁，李云覃半彎著腰，骨節(jié)分明的手指捏著小巧的領夾麥，喉結(jié)在冷白的皮膚下輕輕滾動。

當金屬觸點擦過吳鈺頸側(cè)的瞬間，她睫毛劇烈顫動，耳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漫上緋色，像被晚霞浸染的櫻花。

他忽然輕笑出聲，溫熱的呼吸掃過她泛紅的耳垂："別抖，線要纏住了。

" 吳鈺死死盯著地面，連發(fā)梢都透著羞赧，卻沒注意到對方垂眸時，眼底藏不住的溫柔繾綣。

黎栗順著她指的方向望去，李清安正側(cè)頭聽身邊的人說話。

月光透過天窗落在他挺首的鼻梁上，眼鏡反射細碎的光。

月白襯衫領口系著簡單的結(jié)，和張思衡張揚的紅 T 恤形成鮮明對比，卻有種沉靜的吸引力，讓人移不開眼。

舞臺音樂炸響時，秦玥月拽著她往前跑，帆布鞋踩過水洼濺起的水花，在聚光燈下閃成碎鉆，她們該回到各自的崗位上了。

黎栗回頭望，那個月白色身影恰好抬頭，目光在空中短暫相觸，像兩滴落入湖面的雨，漾開圈圈漣漪。

她慌忙低頭看手機里的照片，秦玥月在旁邊興奮地跺腳："這張必須設成壁紙！

" 黎栗嗯了一聲，指尖卻在屏幕上反復描摹著那個月白色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