蟬鳴撕開盛夏的午后，文山蹲在自家院墻根下磨鐮刀。

鐵器相撞的聲響驚飛了墻頭麻雀，他望著翅膀掠過的方向發(fā)怔——那里有棵歪脖子老槐樹，十年前若英就是從那樹上摔下來，跌進他懷里。

"文山哥！

"脆生生的呼喚刺破記憶。

曬谷場上晾曬的新麥泛著金光，穿碎花裙子的姑娘赤腳跑來，鬢角沾著細碎的麥殼。

文山慌忙起身，鐮刀在青石板上拖出刺耳的刮擦聲。

若英仰起臉笑，汗珠順著脖頸滑進領口："爹讓我送蜂蜜。

"玻璃罐在她手心晃出蜜色的漣漪，空氣里浮動著槐花的清甜。

那年她十二歲，他十四，在曬谷場乘涼的夜晚，她偷吃蜂蜜被蟄得直跳腳，他背著她跑了三里地找診所。

"?！?瓷勺磕碰罐壁的聲音把文山拽回現實。

三十年過去，曬谷場早已變成文化廣場，可每當蟬聲如沸，他總覺得能聽見那聲帶著哭腔的"文山哥"。

老槐樹突然沙沙作響，驚落幾片枯葉。

文山抬頭望去，樹影里閃過鵝**裙角。

他揉了揉酸脹的眼角，幻覺終究敵不過烈日。

轉身要回屋時，卻聽見身后傳來細碎的腳步聲。

"文山老師？

"少女的聲音像浸過山泉的玉，清凌凌地撞進心口。

文山觸電般轉身，正對上一雙含笑的杏眼。

二十出頭的姑娘梳著馬尾辮，白襯衫領口別著蝴蝶結，袖口沾著粉筆灰——是鎮(zhèn)上新來的語文老師蘇曉蕓。

"我來送教案。

"她晃了晃手中的文件袋，目光掠過他汗?jié)竦谋承模?您又在磨鐮刀？

該用脫粒機啦。

"文山訕笑著把鐮刀藏到身后。

年輕教師身上飄著淡淡的茉莉香，讓他想起若英訂婚那天，滿院子***被暴雨打落在泥里的模樣。

暮色漫過曬谷場時，文山在村口撞見村東頭的二柱子。

年輕人拎著酒瓶子醉醺醺地晃，嘴里叼著狗尾巴草："聽說了嗎？

蘇老師要跟教育局劉主任的兒子相親..."晚風裹著柴油機的轟鳴掠過耳畔，文山攥緊車把。

自行車龍頭在掌心吱呀作響，后座上若英送的蜂蜜罐硌得腰疼。

他想起今早去學校送飯時，蘇曉蕓正在黑板上寫板書，晨光給她鍍了圈金邊，粉筆灰落在她睫毛上像落雪。

玉米地的陰影里突然傳來窸窣聲。

文山剎住車，看見個佝僂